摘要:延安時期黨內民主運行的突出特點是注重平等協商,廣泛征求意見;民主氛圍濃厚,黨內經常爭論;堅持集體領導,投票作出決議;強調“四個服從”,堅持“四個尊重”。這啟示我們,新時期推進黨內民主建設,要正確處理黨內民主與集中統一的關系,把黨內民主貫穿于領導機構的產生、領導權力的授受和決策監督的全過程;正確處理領袖作用與集體智慧的關系,堅持集體成員平等討論、防止出現特殊黨員和個人決定重大問題;正確處理民主素養與制度運行的關系,通過培養先進的民主文化,提高民主集中制的執行力。
關鍵詞:中國共產黨;黨內民主;集中統一;“四個服從”;“四個尊重”;啟示
中圖分類號:D2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7408(2013)05-0041-04
延安時期是中國共產黨黨內民主建設的輝煌時期之一。鄧小平同志對此曾有一個很好的概括:“從遵義會議到社會主義改造時期,黨中央和毛澤東同志一直比較注意實行集體領導,實行黨內民主,黨內民主生活比較正常。”[1]330回顧和總結延安時期黨內民主的實踐情況和運行特點,對于新形勢下發展黨內民主、增強黨的團結統一,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延安時期黨內民主運行的突出特點
1.注重平等協商,廣泛征求意見。延安時期黨內民主實踐的一個突出特點是科學把握民主與集中的辯證關系,明確提出黨內民主是在民主基礎上的集中和在集中指導下的民主相結合。1944年7月28日,為了更好地推動中國革命的發展,毛澤東代表中央向主政一方的各根據地一把手李先念、饒漱石、羅榮桓、黃敬、鄧小平、程子華、林楓等發出征詢電,一共問了十個問題,以便更好地了解各地情況,作出科學決策。這十個問題都以商量的口吻和誠懇征求意見的態度來表述。[2]各根據地負責人接到電報后陸續作出答復。毛澤東仔細吸收了各地答復的意見,然后把這些內容寫進《一九四五年的任務》一文中,并在1944年12月陜甘寧邊區參議會第二屆第二次會議上作了報告。后來毛澤東從中選擇一些典型材料轉發各地參考,這種平等協商、上下溝通的民主決策方式,極大地推動了革命事業的發展。
1946年針對土地問題,中央反復征求各中央局的意見,并多次與地方協商。中央以商榷的態度提出:“我們所提的這些問題和辦法只供你們參考,不要下達,請你們對每條都加考慮,提出具體意見,速電報告。特別要考慮的是:如果我們目前宣布這樣法令,對當前正在發展的群眾運動有否阻礙?地主多留地和用公債征購及農民出一部分地價等辦法,農民是否贊成,有無損傷農民的基本利益?現在由政府宣布土地法令,是否已到時機?這樣的法令其有效期是否可從法令公布之日起才發生效力,而在此以前已經解決的土地,不再重復征購?如果你們那里土地問題大部分已經解決,那就要采取批準農民既得的果實,由政府調劑補救地主的必需生活和土地的辦法,這樣法令是否適宜,如果在大部沒有解決,群眾運動剛開始的地區,宣布這樣法令又是否適宜?”[3]對此,各中央局紛紛提出了各自意見,分歧很大。中央綜合考量各地提出的意見后,于1946年9月發出《中共中央對山東地區土地改革的指示》:“中央關于征購土地提議,有些地區要求暫緩發表,以免影響群眾的反奸清算運動。有些地區要求盡早發布,其主要目的是為了在老區內解決抗日地主、抗屬地主的土地。我們將各地意見研究之后,認為目前暫不公布為有利,等過了陽歷年各地將土地問題基本解決之后,再看情況決定發布問題。”[4]可見,延安時期黨的集中統一是建立在充分民主基礎之上的,科學決策是建立在民主決策基礎之上的。這是中國共產黨突出的組織優勢,也是我們黨發展成熟的力量源泉。
對于延安時期我們黨堅持先民主、后集中的優良傳統,鄧小平同志后來做過詳細總結。他說:“從一九三五年以來,我們黨的上下級關系,中央和地方的關系,一般是正常的。中央在處理全國性的重要問題的時候,總是盡可能征詢和聽取各地方和各部門的同志們的意見,對于不同的意見,一般也可以進行自由的反復的討論。大家知道,中央有許多重要的指示,是先用草案的形式發給地方,要求各地在討論和試行中加以修正,在幾個月甚至一年多以后,才根據各地的意見修正發布的。對于中央已經發布的指示,如果地方組織由于具體情況確實不能照樣執行,中央也同意地方組織按照實際情況加以變通。”[5]可見,這種民主征求意見的方式符合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從實踐中來、到實踐中去的馬克思主義認識論和群眾路線。這既維護了中央權威,又調動了地方積極性,是馬克思主義辯證法在黨的組織建設中的出色運用。
2.民主氛圍濃厚,黨內經常爭論。領導班子內部的民主討論甚至激烈爭論是保證科學決策、正確集中的一個重要環節。一般來說,在黨內正式作出決策之前,自始至終沒有不同意見,沒有充分的討論乃至爭論,是很不健康、很不正常的。延安時期我們黨倡導決策前的充分討論和爭論,提出不同意見和反對意見,在服從和執行決議的前提下保留不同意見,也允許繼續與同級班子甚至上級組織展開爭論。比如,中共中央在陜北站穩腳跟后,很多同志認為陜北太窮,經濟落后,人口有限,補充兵員、解決給養十分困難,紅軍一定要向外出擊,求生存、求發展。然而,對于向外發展的方針和時機,看法差異很大。張聞天在1935年11月20日和25日給毛澤東的信中,提出北上寧夏然后東進綏遠抗日前線的方案。毛澤東不贊成張聞天的意見,認為應該東征山西、爾后北出綏遠。作為當時黨內負總責(習慣上稱總書記)的張聞天,認為毛澤東的主張有道理,因此采納了毛澤東的建議。而林彪從軍事發展的角度,建議將戰略重點放在陜南。張聞天、毛澤東在12月21日聯名復電林彪,提出了反對意見:“林來電悉。在日本進占華北的形勢下,陜南游擊戰爭不能把它提到比陜北等處的游擊戰爭還更加重要的地位,實際上后者是更重要的。”[6]博古擔心東征的風險太大,提出防止無穩固后方的危險。彭德懷鑒于紅軍體質弱的實際情況以及長征中的慘痛教訓,提出東征黃河是必要的,但須絕對保證同陜北根據地的聯系。[7]還有同志提出,紅軍剛到陜北,剛站住腳,是鞏固—段時間再往前發展呢,還是馬上去發展呢?有的同志則怕東渡黃河渡不過去,擔心渡過去后撤不回來。最后,綜合大家的爭論意見,中央集中集體智慧,形成了完整的東征戰略。后來的和平解決西安事變、成功處理皖南事變,抗戰結束后同國民黨的談判等一系列決策,都是黨內反復討論、激烈爭論的成果。
可見,黨內正確地開展討論乃至爭論,是民主集中的重要環節,對科學決策大有裨益。在爭論中凝聚智慧、在包容中形成共識,這是延安時期黨內民主運行的鮮明特征。正如鄧小平同志所總結的:“黨內民主沒有因為黨的代表大會和代表會議開得不經常而受到嚴重的影響,這是因為,從第七次大會以來的這些年份里,無論黨的中央組織和地方組織,都召集了大量的干部會議,這些會議按照充分民主的精神,討論了黨的政策和工作中的各種問題,在很大的程度上起了黨的代表會議以至代表大會的作用。”[8]
3.堅持集體領導,投票作出決議。延安時期黨內民主的一個重要體現,是堅持集體領導原則,個人不能決定重大問題。1938年3月,毛澤東在中央政治局會議上指出了王明的右傾錯誤,并提議在沒有解決爭論問題的情況下,王明不能再到武漢去。最后,會議用投票表決的辦法決定王明的去留。結果,8名政治局委員投票,以5∶3的票數同意王明有條件地到武漢去。有段時間,王明主張把黨中央遷到新四軍地區,以便與國民黨當局聯系。這一主張在黨內爭論很激烈。最后采取投票的方式解決。“政治局投票時,一半對一半。支持毛主席不遷主張的有朱總的一票。后來把住院的陳云請回來補投一票,才否定了把黨中央遷往南方的意見。”[9]這種民主投票方式,是貫徹少數服從多數原則的有效途徑,保證了黨的穩步發展。
為了更好地堅持集體領導原則,延安時期我們黨特別注重完善黨委會制度。全面抗戰前夕,中共中央發出指示:“黨的委員會必須按期開會,一切重要的問題必須經過全會之討論和決定;常委會應該是集體的工作。在嚴密的分工和個人負責制的基礎上一切工作應經常委會之集體的討論與決定;各級委員會必須有系統地召集積極分子會議,保證每一個重大的政治問題及地方問題,都經過積極分子的會議的討論。”[10]220解放戰爭時期,中央專門出臺關于健全黨委制的決定,提出“各級黨委的重要文件、決議,須經多數委員或常委之同意,才能發表。各級黨委負責人的重要文章及談話,在可能時須經其他委員同意后發表。”“各地同級黨委相互之間在不妨害秘密工作范圍內,得互通情報,并得互相提出建議(盡可能經過上級黨委轉達)”。[10]767軍隊中的黨委會也是如此。中央要求“今后從中央局至地委,從前委至旅委以及軍區(軍分會或領導小組)、政府黨組、民眾團體黨組、通訊社和報社黨組,都必須建立健全的黨委會議制度,一切重要問題(當然不是無關緊要的小問題或者已經會議討論解決只待執行的問題)均須交委員會討論,由到會委員充分發表意見,做出明確決定,然后分別執行。地委、旅委以下的黨委亦應如此。”[11]延安時期黨委會制度得到很好的貫徹,保障了黨內民主的貫徹執行,保障了民主決策和科學決策,為奪取新民主主義革命勝利,奠定了堅實的制度基礎。
4.強調“四個服從”,堅持“四個尊重”。延安時期我們黨堅持個人服從組織、少數服從多數、下級服從上級、全黨服從中央的“四個服從”原則,保證了黨的團結統一。同時,我們黨還堅持多數尊重少數、中央尊重地方、組織尊重個人、上級尊重下級的原則。這“四個尊重”與“四個服從”互為依托,共同構成了黨內民主的完整內容。1938年3月,張聞天、毛澤東等致電朱德、彭德懷,要求八路軍調動部隊西移,以加強黃河河防,擊敵后路。朱德等人接到中央的電報后,不是機械地執行命令,而是根據實際情況向中央反復說明意見,堅持向太行山區進軍,開展華北游擊戰爭。最后,朱德等說服中央。1938年3月8日,中央回電肯定朱德的主張:軍委指導只提出大的方針,由朱、彭根據此方針及當前情況作具體部署。軍委有時提出具體作戰意見,但只是建議性質,是否切合情況,須由朱、彭按當前敵情加以確定,軍委不加干涉。[12]769后來,朱德在中央西北局高干會上從理論上進一步作了總結:“服從組織有兩個方面,一個是機械的,一個是自覺的。”“如果自覺的話,對的要服從,不對的要討論執行,再向上申訴抗議,提出問題來,但組織原則一定要服從。”[12]1118這一論述,為我們如何堅持黨內民主原則,作出了表率。
延安時期我們黨不僅善于采取少數人的正確主張,而且對于少數人提出的當時多數反對的意見,則采取暫不作出決議或者暫緩作出決定、繼續討論和等待轉變認識、逐步統一思想的辦法。比如,1940年12月,毛澤東在中央政治局會議明確指出過去的“左”傾錯誤是路線錯誤。當時有的中央負責同志思想轉不過彎來,明確反對毛澤東的意見。少數同志認為,蘇維埃后期盡管犯了“左”的錯誤,但還是為馬列主義而奮斗的,路線上并沒有錯。盡管這些意見是少數,但由于這些意見也代表了一部分人的認識,因此毛澤東沒有壓制這些意見,也沒有強迫大家接受,會議沒有就路線問題形成決議,隨后在延安整風中繼續討論,直至在深化認識和反思總結黨史中逐步統一思想、達成共識。
延安時期我們黨不僅堅持多數尊重少數的原則,而且堅持中央尊重地方、上級尊重下級的平等精神。以蘇中戰役決策為例。1946年6月22日,毛澤東設想一個南線出擊的戰略計劃,在國民黨軍大舉進攻、全面內戰爆發時,太行區野戰軍主力出擊豫東、山東野戰軍主力以徐州為主要作戰方向,華中野戰軍主力配合出擊淮南地區蚌埠、浦口之間津浦鐵路沿線。6月26日,毛澤東向華中分局和華中軍區發出貫徹南線出擊戰略計劃的作戰命令,并限粟裕率華中主力于7月10日前完成一切準備,待命西入淮南作戰。粟裕接到電報后,迅速向華中野戰軍縱隊、師首長傳達中央作戰方針。同時,根據蘇中和淮南的敵我軍力、我方的財力和后勤供應能力等因素,粟裕提出主力不宜出擊南線、發動蘇中戰役的建議。中央軍委接到粟裕的意見、綜合考慮后于6月30日電復華中張、鄧、粟、譚:“部隊暫緩調動,待與陳軍長商酌后,即可決定通知你們。”[13]同日,致電陳毅等,指出粟裕主張主力留蘇中,似有理由,“你們覺得如何?”兩封電報充分體現了中央對地方、上級對下級意見的尊重。7月初,由于中原我軍主力已勝利突圍,中共中央根據情況變化,采納粟裕的建議,對打算外線出擊的計劃作重要調整,明確電示:“蘇北大戰即將開始……我蘇中、蘇北各部最好先在內線打起來,最好先打幾個勝仗,看出敵人弱點,然后我魯南、豫北主力加入戰斗,最為有利。”[14]南線出擊計劃的調整表明,堅持黨內民主既需要下級創造性地執行組織決議,又需要充分尊重地方和下級的建議,集中正確的意見,保障黨的科學決策和團結統一。可以說,“四個服從”與“四個尊重”的有機統一,成為延安時期黨內民主的一個典范。
二、延安時期黨內民主建設的經驗與啟示
第一,正確處理黨內民主與集中統一的關系,把黨內民主貫穿于領導機構的產生、領導權力的授受和決策監督的全過程。馬克思、恩格斯從一開始就強調工人階級政黨的組織原則是民主制,注重黨的領導機構由選舉產生,并實行委員會制度。列寧在二月革命前由于秘密條件的特殊性,一度強調集中。1917年二月革命勝利后,列寧特別注重恢復和發揚黨內民主,強調重新選舉黨的各級領導人,中央要向全黨報告工作。十月革命勝利后,列寧領導加快了健全黨內民主體制的步伐。這是蘇共早期不斷發展、取得勝利的重要原因。延安時期,我們黨繼承了馬克思主義政黨的民主傳統,在黨的會議和重大決策中擴大黨內民主,民主選舉、民主決策蔚然成風。1945年黨的七大將民主集中制的運行實踐明確概括為“在民主基礎上的集中和集中領導下的民主”,其基本條件是:①黨的各級領導機關由選舉制產生。②黨的各級領導機關向選舉自己的黨的組織作定期的工作報告。③黨員個人服從所屬黨的組織,少數服從多數,下級組織服從上級組織,部分組織統一服從中央。④嚴格地遵守黨紀和無條件地執行決議。[15]這四條,前兩條講的是民主,后兩條講的是集中。而“民主基礎上的集中”,說的是集中之前要發揚民主,出發點是民主;“集中指導下的民主”,說的是最后集中的意見是大多數人的意見,落腳點還是民主。所以,民主集中制的本質是民主,基礎也在民主。正如延安時期劉少奇所總結的:“只有認真地擴大黨內民主,才能鞏固黨內的自覺的紀律,才能建立與鞏固黨內的集中制,才能使領導機關的領導工作臻于正確。”[16]這啟示我們,健全黨內民主制度,形成又有集中又有民主,又有紀律又有自由,又有統一意志又有個人心情舒暢、生動活潑的民主局面,關鍵是把握民主集中制的度,民主集中制不是民主與集中的簡單相加,也不是先民主、后集中的孤立程序,更不是黨員民主與領導集中、委員民主與書記集中的機械組合,而是把民主貫徹于領導機構的產生、領導權力的授受和決策權力的監督全過程。為此,我們一定要遵守黨章和執行黨章,堅持“四個需要”:黨的各級機構需要民主選舉產生;各級黨代會和全委會需要定期召開;黨的會議上需要平等討論;各級黨委需要定期報告工作。這“四個需要”同“四個服從”一起構成了民主與集中的有機統一。這些基本制度執行好了,黨內民主的制度優勢和組織優勢才能進一步得到發揮,黨的民主決策、科學決策、依法決策才有制度保證。
第二,正確處理領袖作用與集體智慧的關系,堅持集體成員平等討論,防止出現特殊黨員和個人決定重大問題。延安時期黨內民主建設得好,一方面在于當時的主要負責同志黨性修養和民主素養很高,比如六屆六中全會之前負總責的張聞天民主、寬厚,從未個人決定重大問題。六屆六中全會后進一步確立了黨的領袖地位的毛澤東,同樣謙虛謹慎、民主納諫,善于在不同意見中吸取正確的因素;另一方面,當時黨的領導集體為了黨的事業,敢于批評別人,勇于作自我批評,堅持真理、修正錯誤。比如,1941年皖南事變發生后,毛澤東一度感性占主導,對于新四軍軍部大部分戰士和指戰員被殺害,特別激動和憤慨,因此對當時的局勢判斷出現非理性的一面,提出“國共的全面破裂已經開始,中共與蔣之合作已經完結,目的不是打退反共高潮的問題,而是如何推翻蔣介石統治問題,提出在政治上和軍事上同時全面大反攻的方針”。[17]對此,許多同志認為國內的主要矛盾還是民族矛盾,階級矛盾應該服從民族矛盾。有的同志提出不能實行全面軍事進攻,而應該采取政治攻勢、軍事守勢的方針。綜合大家的不同意見,后來毛澤東放棄了一度產生的偏激認識和不正確看法。正是領導集體敢于提出不同意見,而黨的領袖從善如流,最終集體理性的力量超過了個人非理性的力量,正確解決了皖南事變,扭轉了危機局面。這表明,中國革命的勝利是集體智慧的勝利。包括領袖在內的主要負責同志也是人、不是神,認識問題有一個過程,這時候就需要堅持集體領導,發揮集體之長,克服個人之短,發揮黨委會和黨代會的作用,集中正確的思想和意見,做出科學決策。這正是黨內民主的精髓之所在、力量之所在。延安時期的領導集體之所以敢于并且善于提出不同意見,依靠集體智慧、集體力量來貫徹落實民主集中制,關鍵在于他們無私無畏,著眼于黨的發展團結而不是“一團和氣”,堅持平等討論而不是揣摩書記的意圖后發言討論。為此,健全民主集中制需要在維護中央權威、堅持黨的團結統一的基礎上,實現“四個轉變”:由重原則向重程序轉變;由重集中向重民主轉變;由組織本位向黨員本位轉變;由重“一把手”管理向重領導班子建設轉變。這既要求建立健全決策權、執行權、監督權既相互制約又相互協調的權力結構和運行機制,防止權力過度集中于個人,過分突出主要負責人,各項工作由書記“掛帥”,從而客觀上導致黨委領導行政化,又取決于班子成員的黨性修養、政治勇氣和集體智慧。
第三,正確處理民主素養與制度運行的關系,通過培養先進的民主文化,提高民主集中制的執行力。延安時期我們黨多次強調增強全黨的民主素養,反對黨內家長制和極端民主化兩種錯誤傾向,這是對過去民主集中制實踐的總結,也是對馬克思主義黨內民主理論的重大發展。從黨內民主的剛性、約束性層面來講,制度問題無疑帶有全局性、根本性、穩定性、長期性,但從黨內民主的執行層面和行為導向來看,民主素養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環節。再好的制度,要靠人來執行,由什么樣的人來執行民主集中制,效果是不一樣的。正如電腦很難完全代替人腦一樣,制度永遠不能代替人的自覺性。人的自覺性、主動性和民主集中制的執行力、有效性是相輔相成的。健全的黨內民主只有與民主素養高的黨員干部相結合,制度才具有穩定性、根本性。這里的民主素養,不但包括黨員干部的民主知識儲備、對民主理念的認同、對民主規則的理解、對民主程序的價值判斷,也包括民主的輿論氛圍、個人的性格脾氣和氣量胸懷、對傳統習俗與信仰的認知等。這些結合在一起,就成為黨內民主文化,直接決定著黨內民主的執行程度和實施效果。從這個意義上講,黨內民主制度建設對黨員的民主素養具有很強的依賴性,或者說民主素養直接關系到黨內民主制度的執行力度。
可見,加強黨內民主制度建設,要提高民主素養,培育先進的民主文化,在堅持個人服從組織、少數服從多數、下級服從上級、黨的地方組織服從全國代表大會和中央委員會的同時,牢固樹立“四個尊重”的文化理念:多數尊重少數、中央尊重地方、組織尊重個人、上級尊重下級。這“四個尊重”與“四個服從”一道,共同構成了黨內民主的完整內容。而要做到“四個尊重”,需要引導黨員干部從內心深處摒棄家長制、官本位、特權思想、封建主義殘余、無政府主義、極端民主化和黨內“潛規則”,把黨內民主制度的紀律要求、程序規則內化為黨員的自覺信念和價值取向,形成執行制度、恪守規則的精神力量。正如鄧小平同志所指出的那樣:“不徹底消滅這種家長制作風, 就根本談不上什么黨內民主,什么社會主義民主。”[1]331因此,在領導干部中要把馬克思主義民主觀的教育放在突出的位置,牢固樹立黨員主體地位的核心理念、強化反對特權的平等意識,使服從多數、尊重少數的民主精神化為民主決策行為。而全體黨員也需要在黨內民主生活中樹立科學合理的權利義務觀念,通過長期的黨內生活熏陶和黨性鍛煉,把民主集中制內化為先進的精神文化和政治文明,從而在黨內牢固生根,以民主和諧之花,結出團結統一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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