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一部《寒戰》,名不見經傳的梁樂民和陸劍青火了,一時間有如當年《無間道》的劉偉強、麥兆輝組合。
我國香港電影傳統中,警匪片一直都是經久不衰的主流類型。說《寒戰》是香港的主流價值電影,那是因為自始至終,他們都在維護一種香港的法治精神。主流價值電影《寒戰》一點也不難看,無論是官,還是民,無論是警察,還是匪徒,都呈現出香港的成熟公民社會形象。
要知道,主流價值電影,其實每個國家都有,只是呈現出的風貌不盡相同,使用的手法、展現主題的方式跟國別、地區有很大的關系,甚至意識形態。
美國的主流價值電影
美國有主流價值電影。在二戰期間,當時政府出資,希望能拍一部電影,按照當時美國陸軍參謀長馬歇爾將軍的計劃,美國陸軍通訊隊需要制作一系列軍隊教育片,負責這一工作的軍官卡普拉搜集了包括德國和蘇聯在內各個國家的官方政治紀錄片,制作了紀錄片《我們為何而戰》。《我們為何而戰》包括《戰爭前奏曲》、《納粹的進攻》、《英國戰役》、《中國戰役》等7部——其中《英國戰役》收效最好,大大消除了美國士兵戰前的反英情緒。
在此之外,重要情報局有著類似文化部的工作職能。冷戰設計者之一喬治·坎南曾說:“美國沒有文化部,中央情報局有責任來填補這個空缺。”
在冷戰時期,中情局想拍攝一部電影,作用是激起人們反共的情緒,當時他們看中了《1984》作者喬治·奧威爾的另一部名作《動物農莊》。《動物農莊》的故事脈絡被評論家認為與蘇聯的歷史乃至整個20世紀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歷史驚人的相似。這個計劃直到1950年,奧威爾身亡后才得以執行。當時,中情局派遣了工作人員和奧威爾的妻子商談,最后把《動物農莊》拍成了一部動畫片。
據說,中情局的情報人員,找了一位口風很嚴的美國制片人,偷偷把錢打入他的賬戶,再由他出面找人拍攝。出于謹慎這位制片人并沒選擇美國導演,而是將投資投往了英國。
作為大制作的動畫片,《動物農莊》動用了幾十名畫家,1954年拍攝完成,據說光是創作腳本就繪制了30萬幅彩圖。公映后,中情局里里外外忙個不停,不光安排在主要報刊上發表評論和社論,還贈送了大量電影折扣券。
阿湯哥曾演征兵廣告
著名影星湯姆·克魯斯就是拍攝主流價值電影出身的。《壯志凌云》講述了美國海軍飛行員麥德林以自己老飛行員父親為偶像,幾經沉淪,終于奮起,駕駛銀鷹,縱橫藍天,最終成為一名飛行精英的故事。阿湯哥在該片中因飾演飛行精英麥德林而走紅影壇,其身著戎裝的颯爽英姿令人過目難忘。
直到現在,美國的主流價值電影依然是院線的主流。美國沒有常拍自家歷史人物的習慣,一部《巴頓將軍》,傳神地描繪出了美國歷史上著名的 “暴戾軍神”,它是傳記體,但其初衷卻是“軍方宣傳片”。最近北美上映的《林肯》也是一個例外,它由最擅長拍攝商業大片的斯皮爾伯格執導,可見挑在經濟危機中拍這么個偉大人物,不得不說還是有考慮凝聚人心的作用。
前文所述的《動物農莊》在公映之后,被巴黎政府認為“太反共了”,直到1993年才準許其在巴黎上映。比起美國來說,法國更加有技巧,他們的影片分為兩類:給自己士兵看的,給敵方士兵看的。
給自己人看的,著力表現士兵如何保家衛國、如何讓敵人的鮮血撒在別人土地上;給敵人看的,大多是法國女人如何比別的國家女人好看,法國大餐為什么是最可口的,繼承了法國的一貫文藝腔調。
日本主流價值電影的標準
盡管日本在1939年通過了電影法,但電影完全掌握在政府手里,不僅實行事前檢閱制度,還實行膠片配給制。最初日本的主流價值電影十分單薄,創作的類型十分單一,影片的主要目的是宣傳日本戰爭是正義的,宣傳為天皇效忠——也因此被稱作“戰役昂揚電影”。這類電影一般只出現日本的軍官、士兵;影片也不表現士兵勝利之后的喜悅,而是表現日本士兵行軍的慘狀,或者軍旅生活的憂傷,這大概和日本民族的審美情趣有關,結果作為敵對方的美國,將日本的這些紀錄片剪輯了一下,就變成了反戰片。
1945年8月美軍占領日本后,時任聯合國軍總司令的麥克阿瑟一度讓下屬的民間情報教育部對日本進行意識形態上的控制,該部門故意鼓勵電影中出現叛逆、殺戮甚至強奸和性愛,但不允許出現忠君和復仇,但這些形同鐐銬的獨特元素,卻在無意中影響了日本電影,也變相地造就了黑澤明電影的輝煌。
日本的主流價值電影真正爆發是在二戰之后,1950年,山岡莊八開始寫《德川家康》,1967年截稿,隨后司馬遼太郎緊跟著連載《坂上之云》,全日本文化界都開始醞釀一種復蘇的主流價值。“坂上之云”本身意思是“順著山坡(坂)上升的云”,折射日本在明治維新時期奮發圖強、學習追趕西方列強、國力不斷增強的情景。而后來的《日本沉沒》則從另一個角度提醒著大和民族保持警惕和危機感。
可見,集體至上、道德至上、國家至上并不是外國電影里的主流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