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恒均
作家,智庫資深研究員
美國中情局前雇員愛德華·斯諾登在中國香港揭露美國國安局“棱鏡計劃”,揭示美國在全球范圍內對互聯網信息進行監控,目前美國正要求香港“引渡”斯諾登回美國受審。此事引起中國網民熱議,事件鬧得沸沸揚揚。在斯諾登揭露的資料里,是“美國VS世界各國政府與公民、美國民眾”,所以讓美國政府急了,美國政府率先搬出來對付斯諾登的法寶是“美國間諜機構VS 恐怖分子”,這樣一來,美國情報機構就大義凜然了。斯諾登的最大殺傷力是籠統指控美國國安局大范圍監控,美國政府危機公關的唯一辦法就是公開他大面積監控的原因是找出很難找的少數恐怖分子。因此最快捷的滅火辦法是公布自己的工作成績。可這正是所有情報機構的大忌,保密是生命線。哪怕泄露危險的線索,都有可能被潛在的恐怖分子尋得躲過監控的辦法。
美國國安局的監控是否違反了憲法,這才是關鍵。9·11后,總統授權情報機構為了保護美國人的安全,可以不經法庭就進行監控。再說,真要是對恐怖嫌疑人進行監控,經過法庭并不是通不過,只不過是爭取時間。任何國家情報機構對恐怖分子與間諜嫌疑人幾乎都不會按照憲法的要求辦案,這是情報世界不成文的規矩,在這些間諜們看來,他們不是在破壞憲法,而是在不惜一切保護憲法。即便在“憲政”國家也是這樣,對間諜與恐怖分子從監控到逮捕甚至審判,都可以在不經過程序的情況下,“非法”進行。
我個人認為,斯諾登披露的國安局對內行為,美國人會自己搞定的。觀察美國人如何同自己選出的政府博弈,是接受政府必要的“惡”,忍受政府對自己的監控,還是利用斯諾登事件,推動立法去限制政府情報機構的權力,將會是世界上最新的政治學課本都學不到的精彩一課。
還是讓我們把目光集中在美國對世界其他國家尤其是中國的監視上吧。電腦出現后,世界上最好的間諜不再是飛檐走壁的007,而是一些身體都沒有發育成熟的電腦黑客怪才。只不過有些國家做得笨一些,還被人家叫過去教訓一頓。有些國家例如美國,技術高超一些,搞了別人,還教訓人家“停止黑客攻擊行為”。所以,斯諾登披露美國國安局的黑客攻擊與信息監控行為,更多的是媒體事件與社會熱點,對國家層面來說,沒有多大的意義。從目前斯諾登披露的信息看,沒有一個不是多個國家尤其是中國情報機關早就掌握了的。除非斯諾登能夠提供更具體的信息,例如美國國安局侵入過中國的哪些電腦,獲取了什么資料。但從斯諾登的級別看,他應該沒有掌握到這種程度。
我們注意到,對斯諾登事件,真正利益相關的國家保持了奇怪的沉默,而出來裝模作樣的國家元首反而是歐洲的德國等。他們的領導人出來說話,并不是對美國說的,而是對自己的公民在喊話,所以他們關注的是“美國對我們國家的公民怎么樣了”,表示他們多么關心自己國民的人權。難道有人真相信,歐洲的國家領導人不知道美國的國安局在干什么?
斯諾登出現在香港,對中國政府來說是一個考驗。對于媒體與公眾來說,斯諾登的政治價值遠遠大于情報價值,利用斯諾登事件,警惕一些霸權大國“big brother”(大家長)對全球的監控,保護公民的隱私與人權,值得大家炒作。但對中國政府,斯諾登的“政治價值”幾乎是“燙手山芋”:公開支持斯諾登,甚至接到北京給他政治庇護,無異于公開宣布同美國進行間諜戰,讓人想起冷戰時期美蘇兩國“舊型的大國關系”,絕對無益于中美兩國領導人剛剛在莊園里敲定的構建中美兩國“新型的大國關系”宏偉藍圖。
所以,我主張中國方面對斯諾登低調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