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記得一篇小說《最后的貴族》,是臺灣作家白先勇很多年前寫的作品。少年時的我似乎是從一本臺灣雜志上第一次讀到這篇小說,感覺很震撼。后來內地拍了同名電影,由當時一位內地一線女演員演繹女主角。她演出了那種悲情與決絕,但我總覺得少了一點什么,仔細想想,原來是貴族氣質。這個,怪不得誰。氣質這個東西,一半是天賦,一半是環境賦予,而那位女演員成長的大環境,似乎不太有利于培養貴族氣。
看本刊本期《辜家與霍家的政商情結》一文,才知“從平民到貴族,需要三代人的努力”的說法源自巴爾扎克,并非我們中國人的原創。多少年來,這個觀念根深蒂固于我的認知范疇里,故而十分同意大學時一位老師所說的話:中國尤其是內地已經沒有貴族。因在三代以內,有太多的緣由讓貴族變身平民。
這個倒也沒什么?,F代社會已經有現代社會的規范,未必需要貴族。翻開各種書籍,當地球盛產貴族的時代,也更多征戰殺戮、爾虞我詐、裝腔作勢等等。不說別的,隨便打開一本中國古代史,無論是各諸侯國還是宮廷內外,每一頁都內斗得不亦樂乎,那都是貴族們所干的事。他們中的很多人,即便出身尊貴,關注的范圍也不過周遭的一個“利”字。
故而,未必出身貴胄,那就算得上貴族。貴族首先是有貴族氣質的人,而這種人一直是不缺的,他們往往具有深深的家國情懷,卻又關懷弱者,必要時會毫不猶豫地舍生取義。從近代“我自橫刀向天笑”的譚嗣同到鑒湖女俠秋瑾,到前段時間美國校園槍擊案里諸位不計個人安危、毫不猶豫舍身保護學生的老師,以及廣州的那位“托舉哥”等等,他們骨子里都可稱“貴族”。因為他們的智慧、教養與氣力,可以為值得的人、事、規則而無私付出。
因此,我不覺得意大利前總理老貝是貴族。他其實非常有實力和才干,但經常被一己的緋聞甚至是丑聞所困。即便他堪稱“豪門”,財富多到令我們這些普通人嘆為觀止的多少億歐元,但因個人的欲望覆蓋了普世情懷,他便很難贏得尊敬。從普通人的角度,他應該還算得上一個“敢作敢當”的可愛老頭兒,但要論“貴族”二字,似乎很難搭界。
現在這個世界,像老貝這樣的“豪門”眾多,他們的差別僅在于財富的多少;若不以天文數字的財富來劃界,那簡直是多如星星。在此基礎上,堪稱“世家”的則不太多。有意思的是,在日本,這兩個稱呼基本上可以重合,那里的政治世家基本上是商業豪門,從首相的更迭,亦可見日本那幾個“世家”的輪流坐莊游戲。大家都心照不宣,你方唱罷我登臺。仔細探究其來龍去脈,也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
不要以為以民主大佬自稱的美國就可例外,那里的政治,同樣由“世家”把控。包括布什家族、肯尼迪家族等幾大政治家族成員在美國政壇上“此伏彼起”的表現絕非偶然,就連希拉里成為美國國務卿也絕非她個人能力出眾那么簡單,這與曾任總統的她的丈夫克林頓的強大人脈,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而包括歐洲在內的很多地方的政界,又何嘗不是如此?他們中間,當然也可能有“貴族”。
恰如前文所言,真正的貴族,高貴不在于形式,更在于一種精神。因此,要想從豪門與政治世家中找貴族,未必那么容易。讓人感覺溫暖親切的是日本王室的小公主,她從上幼兒園起就得自己背書包,這是日本的教育習慣使然,哪家的小孩兒都是如此;即便貴為公主、服侍者眾,她也需背起自己的這份小小責任。也許,就在這些自然而然的細節里,就蘊含著貴族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