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閱讀和行走是人生兩大樂事,古人概括得好: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萬卷書不敢夸口,萬里路倒不虛。還在讀研的時候,大把時間做了背包客,有時整一個月“在路上”。就這樣,神山圣湖、沙漠冰川、古鎮荒村、阡陌都邑,也走了近20個省份。然而貴州這個多彩之地,卻一直緣慳一面。
人和一個地方大概是有緣分的,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否則,即使天天相見,也可能對面不識。我和貴州的緣分來得遲了點,但是,遲得恰到好處。第一次,就是和與貴州淵源頗深的陳念萱一起活動。陳老師赴黔多次,行攝品讀,一本《神妙貴州》將所見所聞、所感所悟,娓娓道來,讓人認識并感動于“貴州,貴氣十足”。與這樣的旅行達人、“貴州通”一起,自然少了彎路,多了趣味。
“貴,是一種態度”,這是貴州的一句宣傳語。而貴陽給我的第一感受則是溫度——貴州緯度不高,海拔不低,所以冬無嚴寒,夏無酷暑,有著“避暑之都”的稱號。從高溫悶熱的廣州到涼爽如秋的貴陽,那份舒適,一下飛機就熨帖到每一個毛孔。正因為高海拔且在云貴高原的“陰面”,以及天無三日晴的氣候,讓貴州有很多特色茶園植蔬,菜蔬格外清甜。作為饕餮之徒,當然不會繞過當地美食,這是認識地緣文化最直接的機會。
首次的貴州行,可謂是次美食之旅,品嘗了不少特色小吃,見識了正宗的黔菜。據說貴州光小吃就有一百多種,為了貪多求全,一頓早餐我們可以走街串巷連吃三家;驅車近兩小時跑遵義,只是為吃一碗特色豆花面,然后風塵仆仆兩小時趕回來,心滿意足,不虛此行。不到遵義,從來不知道面可以這樣好吃,面條浸在豆漿里,面上蓋著白白嫩嫩的豆花,用筷子將面條和豆花挑進蘸水再食用。“蘸水”是貴州美食的一個獨特之處,有湯料的,也有干料的。在貴州,品美食實際上也就是品嘗“蘸水”,所以不同美食搭配的各種“蘸水”絕對不能張冠李戴。蘸水的內容非常豐富,可不是簡單的辣椒加醬油,如豆花面就是用油辣椒、姜末、蔥花、魚香菜、醬油、鹽、味精、雞肉丁、油炸酥黃豆、麻油、芫荽段等配制,如想再豐富一點還可以再加上油炸花生米、豬肉末、油炸豆腐丁、水豆豇、花椒面,則味道更好。
侗寨子寶塔肉層層疊疊,綠葉打底,色味相得益彰;外脆里嫩、甜中帶辣的豆腐圓子、紅油之下有乾坤的腸旺面、各色燙菜、糕粑稀飯、米豆腐、絲娃娃……一提到這些名稱,當時尋幽探勝的情景就躍然眼前,口角生津。相比湘菜的辣、川菜的麻外,黔菜多了一層酸,這酸來自酸湯,西紅柿發酵成的酸湯魚,色紅汁青、酸辣相依,佐之木姜子,味成一絕尤其讓人念念不忘。
在有600多年歷史的青巖古鎮,時光倒錯中,品了正宗的玫瑰糖、青巖豬腳、臭豆腐,這些食物全都有熱度,更因為有傳承、有故事、有誠意,大大地溫暖了一雨成秋而瑟瑟的我。有些遺憾的是沒吃上傳說中的糕粑稀飯。糕粑稀飯是貴陽名小吃,藕粉做底,上面一個煮熟的米糕團,吃前一般撒上些瓜子、芝麻、花生仁、蜜餞之類的配料,用勺子把米糕打碎,和著藕粉吃。古鎮挺多糕粑稀飯的小店,據說只有一家口味最正,而這家店主更以“怪”著稱:是否營業看心情、賣多賣少看心情、愿賣給誰看心情。不知當天什么影響了店主的心情,沒有營業,給我留下回訪的余念。
現在很多地方的旅游總以原生態為賣點,而在千城一面的商業浪潮中,真正的原生態鳳毛麟角,就我走馬觀花的印象來看,貴州還算有原生態,至少,在吃上,貴州的面相是很容易識別的。讓我印象最深的,是貴州最有名的雷家豆腐圓子,小店只有十幾平方米,可謂簡陋。里面幾乎沒有什么裝修,只有簡單的桌椅,客人自覺排隊,出乎意料的原始。雖然這里有貴州公認最正宗的豆腐圓子,幾乎全貴陽所有店家都要從這里進貨,但店鋪幾十年來都沒有擴張過,聽說也無連鎖經營搞分店的打算。安靜、從容、一心一意就做著豆腐圓子,在一個速度、規模、效率稱雄的時代,仍然代代不絕地堅持、耐性、專注,還有什么比這個更讓人既覺得慚愧又佩服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