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于瀨戶內海的日本廣島縣吳基地港闊水深,這里是日本自衛隊五大基地之一。11月18日,護衛艦伊勢號和運輸艦大隅搭載8架直升機與700名自衛隊隊員,從這里出發,前往菲律賓。此行中最引人矚目的是伊勢號,日本第二艘日向級護衛艦,可以搭載直升機,被稱為準航母,加上此前已出發的十和田號補給艦,日本海上自衛隊可以說是精銳盡出。這也是日本自衛隊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海外派遣。
“大東亞共榮圈”
幾乎與伊勢號出港同時,安倍首相結束了自己二進宮以來的第五次東南亞之行,頻率之高,令外界感到驚訝。在柬埔寨,安倍承諾投入約45億日元創辦醫療急救中心,同時支持日企在柬埔寨活動,向柬埔寨基礎設施投資;在老撾,安倍承諾提供90億日元官方發展援助,幫助其擴建機場,并進行其他基礎建設。這一切都體現出安倍東南亞外交的風格:金元開路,大把撒錢。
然而,經濟并不是安倍的唯一,也不是最重要的關注點。安倍的安保顧問北岡伸一不久前公開提出要把集體自衛權的概念擴大到與日本關系密切的任何國家,其中就包括與中國有領土糾紛的東南亞國家。今年6月,日本和菲律賓達成加強軍事合作的意向。菲律賓將向日本開放其軍事基地,日本則計劃幫助菲律賓提升軍力,包括向菲律賓提供10艘新型巡邏船。
“小東亞主義”,這是有學者對安倍晉三外交理念頗為精到的解讀。所謂小東亞是相比于大東亞而言的,大東亞包括東南亞和東北亞,而日本在東北亞地區四面樹敵,處于一種極度孤立的狀態,所以安倍晉三的外交著力點勢必變成與東南亞國家聯盟的“小東亞主義”。相信在安倍看來,自己的這個著力點選得非常準,因為日本與東南亞的關系有著耐人尋味的歷史淵源。
科雷希多島,位于馬尼拉入海口咽喉要道,俗稱“戰爭島”。1942年1月2日,日軍占領馬尼拉后菲律賓總統奎松與美軍四星上將麥克阿瑟退守島上指揮戰斗。然而,面對兇猛的日本精銳部隊,麥克阿瑟也撐不住了,5月7日,堅守戰爭島的美軍繳械投降。麥克阿瑟臨走前留下了那句名言:“我對菲律賓人民說,我既然來過,就一定還會回來的。”
戰爭島的投降,宣告菲律賓的淪陷,也成為日軍鐵蹄踏入東南亞的開始。對于東南亞這個戰略后院,日本人早已垂涎三尺。日本在全面擴大侵華戰爭的過程中,不管是石油還是橡膠,諸多戰略物資都來源于東南亞。當時整個東南亞地區尚處于西方國家的殖民統治之下,因此日本認為,將西方國家趕出這一地區,建造所謂“大東亞共榮圈”,無疑是存在可行性的。1942年日本拍攝的國策電影《東陽凱歌》真實反映了日本對東南亞的覬覦和入侵策略。那就是打著驅逐白人殖民者的旗號,侵占東南亞。
1941年年底,日本在偷襲珍珠港之后,還發動了對菲律賓、馬來西亞、泰國等國家的進攻。打著解放東南亞的旗號,日軍在半年內就占領了面積達386萬平方公里、人口1.5億的東南亞,實現了所謂“大東亞共榮圈”的擴張計劃,也對堅持抵抗的中國形成了三面包圍。
但日本人的好景并不長。之前留下“我一定還會回來”豪言壯語的麥克阿瑟真的回來了,1944年10月底,他統率美軍發動萊特島戰役,在該島建立立足點,為攻占整個菲律賓打下基礎。島上的菲律賓人早就組織起游擊隊,與日軍作戰。很快,日本被徹底趕出了東南亞,但日本對東南亞的興趣并未消退。
新的小東亞主義
1957年5月和11月,時任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的外祖父岸信介訪問了緬甸、柬埔寨、泰國、老撾、馬來西亞和越南,這被視為日本戰后第一次大規模外交行動。戰后的日本以向東南亞戰爭賠償為契機重返該地區,同時還通過向東南亞出口商品,拉動了日本自身經濟的恢復和發展。不過重返東南亞,日本首先關心的還是自身的利益。由于只顧自己經濟發展,導致東南亞森林被日本企業濫砍濫伐,造成了嚴重的環境危機,引發了當地民眾的強烈反彈。這也成為后來日本推出福田主義的背景。
時任馬來西亞總理拉赫曼曾評價說:“日本只是一個經濟動物。”1977年日本首相福田赳夫提出“福田主義”,表示日本不做軍事大國,要與東南亞建立心心相印的關系。36年后,安倍再度強調要加強與東南亞國家的關系,被稱為“安倍主義”。
當年,日本以解放者的姿態謀求東南亞國家的信任,如今安倍主義同樣也想制造出與東南亞國家同仇敵愾的感覺。去年12月27日,剛剛當選首相的安倍晉三發表了一篇題為“亞洲的菱形防衛圈”的文章,矛頭直指中國:“如今南中國海已經成了北京湖,就像蘇聯的鄂霍次克海,足以容納中國海軍的核潛艇部隊。很快中國的第一艘航母也將出現在那里,足以對中國的鄰居們構成威懾。”
接著,安倍巧妙地把話題轉移到釣魚島:“這就是為何日本要在釣魚島問題上寸步不讓。假如日本屈服了,南海就更容易淪為中國地盤,最終威脅到航道安全和貿易自由。”這篇文章基本構成了安倍主義的精神內核,突出了在牽制中國方面對東南亞國家的利用。而如果要對安倍主義進一步解讀,不妨換一個說法:“積極和平主義”。
“積極和平主義”是今年9月份安倍晉三在聯大講話中提出來的,也被視為日本當前外交與安保的核心。什么是積極和平主義呢?在日本二戰后奉行的和平主義前面特別加上“積極”二字,可能對日本而言的確夠積極,但對于亞洲乃至世界而言,很可能是個值得警惕的勢頭。從單純的地區安全和國家利益的角度來看,安倍的積極和平主義是以“只許自己放火,不許別國點燈”的邏輯為基礎的。
安倍遍訪東南亞,其最終的戰略意圖并不在東南亞。如今在構建小東亞同盟問題上,安倍的表現更像是借力打力。當然,外交本身是為國家利益服務的,因此不管安倍如何積極,東南亞國家在對華與對日的權衡上也有其自身考量。實用主義色彩濃重的安倍外交看上去很熱鬧,但恐怕很難從根本上提升信任關系,也很難改變力量對比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