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促進就業對實現社會穩定發展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面對經濟增長時期就業情況的變化,本文根據1978-2011年我國城鎮職工的統計數據,建立了基于經濟增長的工資與就業之間的變參數動態模型-狀態空間模型,給出了工資與就業的動態效應分析。研究結果表明:工資與就業存在長期均衡關系;工資對就業的影響經歷了“負相關-不相關-正相關”的動態演變過程;經濟增長對就業的影響一直是正相關的,且2000年以后對就業的影響程度大于工資對就業的影響。
關鍵詞:經濟增長;就業;城鎮職工;工資;狀態空間模型
中圖分類號:F246;O212文獻標識碼:A
收稿日期:2013-03-11
作者簡介:劉春梅(1980-),女,遼寧盤錦人,哈爾濱商業大學基礎科學學院教師,理學碩士,研究方向:統計理論與方法、經濟統計分析。
基金項目: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基金項目,項目編號:12YJC790190。
就業不僅是一個經濟問題,也是一個社會問題。嚴峻的就業形勢和收入分配差距持續拉大的現實,決定了以“促進經濟發展與擴大就業相協調,促進社會和諧穩定”為解決就業問題的出發點。因此,在加快經濟增長、提高工資收入的同時如何兼顧就業增長,便成為現階段需要優先考慮并著重解決的民生問題之一。確定影響就業的關鍵因素及其對就業的影響程度,提出合理的就業政策,對于改善民生、構建和諧社會將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
一、文獻綜述
就古典經濟學中關于就業和工資長期運動規律的論述而言,凱恩斯在1936年的《就業、利息與貨幣通論》中指出,在假設貨幣工資富有剛性的前提條件下,通過提高價格水平降低實際工資可以解決就業問題。然而,Dunlop(1938)和Tarshis(1939)提供的真實工資與就業、產出同步運動的證據卻對凱恩斯的就業理論提出了質疑。此后,為數眾多的經濟學家進一步提出了真實工資順周期運動證據(Bodkin,1969;Bils,1985;Schor,1985)。面對這些實證結論,宏觀經濟學家始終懷疑其統計學上的顯著性。Geary等(1982)甚至提出了反周期的證據。為了彌補傳統理論的缺陷,宏觀經濟學家提出了其它的模型,包括Fisher(1977)提出的粘性工資模型和Friedman(1968)等提出的不完全信息模型以及粘性價格模型。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越來越多的證據支持真實工資的順周期性質,即工資增加、就業增加,兩者嚴格正相關(Shin,2003;Hart,2006;Anger,2007)。
國內學者對于我國工資與就業關系的研究起步較晚。在改革前的傳統體制下,中國一直實行“低工資,高積累”和“低工資,多就業”的政策。王詢(1992)指出,自1978年以來,中國的工資與非農業就業之間的關系有了很大變化:原來是工資水平基本不變,就業量持續增加,而現在則是在就業量保持一定增長速度的同時,工資水平也在以相當的速度提高。更為重要的是, 二者之間相互作用的機制發生了變化,并且在傳統體制下,社會上存在大量的隱蔽性失業。楊俊青(2005)則從理論上提出了一個“工資上升-就業”模型,即通過提高貨幣工資使勞動者感到實際工資上升,且能最大限度地激勵勞動者的積極性,以提高勞動的邊際產出率,最終解決就業問題。張亞斌等(2006)、趙思旭(2012)和王建華等(2013)的研究證實了這一觀點。
由于以上研究多采用固定參數回歸方法進行實證分析,所建模型中的固定彈性系數難以刻畫工資與就業之間的動態關系,因此無法充分反映這種動態變化規律;另外,國內文獻中關于我國城鎮職工的工資與就業兩者之間關系的定量分析相對較少。為了全面把握我國城鎮職工工資與就業之間的關系,本文采用變參數狀態空間模型對工資水平變動與就業進行動態效應分析,并在模型中添加經濟增長這一對就業影響顯著的控制變量,來研究不同階段的經濟發展條件下工資水平對就業影響的動態演變過程。
二、變量選取與數據描述
(一)變量選取
本文選取的被解釋變量為就業人數,指的是城鎮單位就業人數。解釋變量為國民生產總值(GDP)和實際工資。其中,(1)國民生產總值(GDP)是指在一定時期內一個國家和地區的經濟中所生產出的全部最終產品和勞務的價值,它是研究宏觀經濟最重要的指標,本文采用歷年實際地區生產總值;(2)工資選取城鎮單位就業人數的年平均工資收入經價格(CPI)調整后的實際工資。所有變量均取自然對數。
(二)數據描述
樣本數據主要來自1978-2011年間的《中國統計年鑒》和《中國勞動和社會保障年鑒》。
圖1給出了1978-2011年我國城鎮職工工資、就業與GDP三者增長率的變化趨勢,表1給出了增長率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從1978年到2011年的34年間,三個增長率都經歷了從波動較大到平緩的變化過程。其中,1978年到1990年間的年均實際工資和就業增長率分別為3.02%和5.05%,這個比率在1990年到2001年間分別是8.85%和3.17%,而2002年到2011年間分別為11.09%和3.38%,并且此階段就業增長率的標準差是為0.003,說明在經濟高速發展,工資收入提高較快的同時,就業人數的增加是比較緩慢的。在衡量工資增長與就業增長的關系中,彈性系數是一個非常直觀的指標,它反映了實際工資收入每增長1個百分點所帶來的最終就業拉動效果。如果采用普通回歸方法估算彈性系數會產生以下問題:一是誤差較大,固定彈性系數難以刻畫工資與就業之間的動態關系;二是很難找到適合對制度變化等因素進行替代的變量,影響模型的可信度與效度。狀態空間模型是分析變量之間動態關系的有效工具,同時可以將制度變化作為不可觀測變量納入模型,根據模型估計結果,可以分析彈性系數變化的內在原因,并能夠確定出我國經濟增長條件下工資收入對就業的關聯程度。
三、模型與方法
四、實證分析
從表5和圖2可以看出:
1.從總體來看,1978-2011年就業工資的平均彈性系數為-0.053,接近0,屬于缺乏彈性,就業對GDP彈性系數為0.315。這意味著,工資的增加帶來的是就業人數的減少;宏觀經濟的增長能夠促進就業人數的增加,但增加幅度較小,表明經濟增長與就業增長具有非一致性,這與國內主要研究結果一致。另一方面,就業對工資的彈性系數小于就業對GDP的彈性系數,說明經濟增長對就業增長的影響大于實際工資增長對就業增長的影響程度,表現出增長的不一致性。
2.工資對就業影響的彈性呈U型變化。改革開放后,隨著行業部門的勞動生產率的提高,城鎮職工工資水平逐漸上升,對就業的影響也較大,特別在1978-1990年,就業對工資的彈性系數變化較為明顯,1979年的彈性系數為0.1237,1980年則下降為-4.0132,并由此開始呈現上升的趨勢。實際工資的增加,并沒有使得就業人數增加,而呈現負相關到不相關的變化趨勢。這一階段工資與就業的關系與傳統勞動經濟學理論相一致,即工資的上升帶來勞動需求的下降,使得在均衡狀態下就業量降低。而在1997-2011年,就業對工資的彈性系數變化平穩為正,說明這一階段,我國城鎮職工的實際工資收入增加1%,就業人數會增加0.01%-0.02%,這顯然與傳統理論相悖,但與王建華等(2013)的研究結果是一致的,究其原因是城鎮職工提供了豐富的勞動力資源,相對于需求曲線,勞動力的供給曲線富有彈性,也就是說增加工資會引起勞動力供給的增加。由于我國的工資水平遠遠低于均衡水平并長期表現為低工資模式,勞動力的需求會隨之增加(張亞斌等,2006)。但在1997年后,受兩次全球經濟危機影響,歐美市場需求萎縮,使得就業人數大大縮減,再加上通貨膨脹的影響,雖然工資不斷上漲,但整體上實際工資水平對就業的影響趨于平緩。
3.GDP對就業影響的彈性呈倒U型變化。就業對GDP的彈性系數在1978-2011年出現了與就業工資彈性系數相反的變化趨勢,該彈性系數均大于0。彈性值在1978年最大,之后大幅下降至1990年的0.23。這個時期,中國處于從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體制開始轉型階段,城鎮人口就業主要去向是國有企業,它屬于資本密集型企業,吸納勞動力有限,而與之相對應的民營企業大多屬于勞動密集型企業,對勞動力數量需求較大,但是規模較小。所以產業結構不平衡,主要以第一二產業為主,第三產業發展剛剛起步。經濟保持了飛快的自然增長速度,而城鎮人口的勞動力供給水平要大于對就業實際需求水平。1991-1998年彈性系數發生小幅震蕩。由于在向市場經濟體制轉軌過程中,經濟結構調整滯后,就業需求難以擴張,所以城鎮職工中出現大量的顯性失業人員、下崗待工人員與隱性失業人員,使就業供給不斷增加,導致就業彈性系數小幅上升后又下降。1999-2011年,彈性系數變化平穩,并呈現減小趨勢。隨著我國工業化向縱深發展、工業化進程和科技進步不斷加快,國內外投資大幅增加,一方面,經濟增長對就業的拉動效應明顯增加,但另一方面,資本積累、技術進步對就業也產生替代效應,這是中國經濟處于由動態不均衡到均衡的進化過程所引起的變化。受全球經濟影響,近幾年我國經濟的增速略有下降,未來的就業形勢依然嚴峻。
五、結論及政策啟示
本文在多變量分析框架下,利用1978-2011年的統計數據,通過空間狀態模型研究了我國城鎮職工就業和經濟增長、職工實際工資在不同歷史階段的動態關系,得到如下結論:(1)經濟增長與工資都對就業有顯著性影響,并存在長期均衡關系;(2)工資對就業的影響經歷了“負相關-不相關-正相關”過程,說明當前實際工資的增加對就業壓力起到了緩解作用;(3)改革開放以來,特別是近十年,我國經濟增長和工資增長速度均超過了城鎮職工就業增長速度,并且經濟增長與工資增長對就業增長的影響程度有減弱的趨勢,如何保證三者之間同步協調發展成為我國解決民生問題的關鍵。
基于上述分析結論,筆者認為在促進經濟增長的同時,應當將我國城鎮職工的充分就業上升到我國經濟發展的戰略高度。首先,應該建立健全城鎮職工工資改革制度,包括完善職工工資決定機制、正常增長機制、合理調節保障機制,提高最低工資;健全現有的勞動力市場等,否則,難以形成全國統一的勞動力市場以及由勞動力的市場供給和市場需求共同決定的均衡工資,也就難以實現充分就業。其次,要形成合理的城鎮職工工資結構,建立合理的收入分配格局,適當地調整崗位工資和績效工資與補貼、津貼所占比例,真正地起到激發勞動者積極就業的作用。此外,應積極推進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有效利用區域資源,發揮人力資本促進作用,調整產業間的勞動就業結構,擴大就業領域,增加就業渠道,實現我國城鎮職工的工資增長、經濟增長與就業增長的同步協調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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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