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新編》中的故事都取材自中國古典文化及歷史故事,展現了魯迅先生深厚的國學功底。本文就部分小說中的人物與歷史上真實的故事做簡要比較,或許從中可以找出魯迅先生隱藏在文字背后的深意。
《采薇》中的伯夷、叔齊事跡可見于《史記·伯夷叔齊列傳》。作為列傳的開篇之作,司馬遷在書中歌頌了伯夷、叔齊的高風亮節,將他二人描述成相互讓位的賢明公子,并作為有善行卻慘遭橫禍的典型大力頌揚。而在《故事新編》中,魯迅雖保持了古書中二人的原貌,行文中挖苦諷刺之情卻也顯而易見,并借阿金姐之口對其進行了尖刻的奚落,點明其“不食周粟”行為的虛偽。這一系列文字,無疑表達了魯迅對所謂“忠臣烈士”的諷刺,也是符合當時“反對舊道德”的風氣的。
《奔月》的故事可見于《淮南子》,此書中說“羿請不死藥于西王母,姮娥竊以奔月”,有關羿射日、封豨長蛇的故事也屢見于諸子論著。《奔月》中的羿不再是篡了夏君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君王,而是天天為生計奔波、滿足不了嫦娥基本需求的小男人形象,而當嫦娥飛升而去之時,他所有的努力也只是展示出了廉頗老矣般的落寞罷了。魯迅塑造如此形象,也許與他寫作《彷徨》的目的相同,都是為了表現新文化運動低潮時期自己內心的困頓,將自己寄托在這位古代偉大的帝王身上,同時顛覆性地對羿進行“惡搞”,借以否定舊道德舊文化。
《出關》中的老子從文章伊始到結尾,始終好像是“一塊木頭”,這種藝術形象的設定無疑是受了《道德經》一書中老子表現出的“致虛極,守靜篤,萬物并作,吾以觀復,夫物蕓蕓,各復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的思想影響,文中對老子的描寫也充斥著諷刺與嘲弄。我個人認為這部寫于魯迅晚年的作品傾注了魯迅對于人生的思考,老子為關尹喜所做的經書,其實便象征了魯迅自己的作品,整部作品的語調近乎自嘲。可以說,小說中老子的形象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魯迅自己。
《起死》的故事除了在《莊子》一書中有收錄外,在我國北方民間也廣為流傳。在有關莊周起死的故事中,大部分的主角都是那個起死回生而不知足的骷髏。文中的骷髏得寸進尺,胡攪蠻纏,難免落得被抓去的下場。
魯迅對儒、道學派代表人的評價都不算太高,這應該是為了迎合當時反對封建倫理道德的需要而為之的,而《非攻》中對墨子的評價則較高,這應當是為了弘揚其愛國思想,為當時內憂外患的中國注入強心劑;《采薇》中對伯夷、叔齊逃避行為的批判也是出于此目的的。可以說,《故事新編》中主角的設置都是有其深刻的時代背景和文化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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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陳若云,廣西大學行健文理學院2011級漢語言1班學生。
編 輯:錢 叢 E-mail:qiancong0818@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