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員這個詞近些年來越來越少被提及了,做類似工作的人,今天好像都被冠以開發工程師的頭銜。對我來說,這兩者之間的最大區別,就是互聯網。
當互聯網還沒有統治科技行業時,程序員作為軟件產品的生產者,除了比爾蓋茨等少數明星之外,真正開發出改變世界級別產品的人少之又少。而互聯網確立了統治地位之后,布林、佩奇用代碼制造的谷歌,扎克伯克用代碼生產出的Facebook成為了世界級的平臺產品。
換句話說,自從程序員得到互聯網之后,由字節組成的虛擬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iX-切都因為傳統軟件產品的制造者們,可以輕易把自己的奇思妙想或者真實需求,用代碼生產出一個產品并通過互聯網這個渠道推廣、銷售,甚至直接發布在互聯網上免費提供給用戶。
于是,越來越多的用戶發現,原來除了電腦操作系統、辦公軟件之外,他們還需要搜索、交友、博客這樣的產品。這在互聯網賦予程序員更多能力之前,軟件市場上沒人認為這樣的產品會暢銷,甚至都沒人想得到這樣的點子。互聯網,讓那些有能力制造出色字節產品的發明家,擁有了龐大的用戶規模和巨大的商業回報。
今天,曾經在虛擬世界發生過的變革,開始真實世界發生了。
所謂創客,只是具有這個時代屬性的一個新名詞。在互聯網改變這個世界之前,他們大都被稱為小發明家或硬件愛好者等稱謂。長期以來,他們中除了極少數人之外,大多在商業社會中不怎么受到關注。他們即便有革命性的新產品設計,也因為真實世界中沒人愿意幫助他制造、銷售,而只能藏在自己的心里。
但互聯網再次顛覆了這一切。這些硬件愛好者可以通過創客空間、開源硬件組織等社區,交換自己的思路和想法;有了完整的硬件產品方案后,在Kickstarter這樣眾籌社區,有機會獲得足夠的資金來把自己的想法變成產品,并把產品賣給社區中的支持者。那些以往大公司不會生產的各種硬件產品將會出現,硬件中的“搜索”或“社交”這樣的新類型產品一定會出現。而不是傳統的冰箱、彩電成為地球上最暢銷的硬件產品。
前《連線》雜志主編安德森在其最近一本著作《創客》中寫道:新一波創客運動中的重大機遇,就在于保持小型化與全球化并存的能力。小處開始,大處成長,最重要的是創造出世界需要但尚未了解的產品。雖然這樣的產品與舊模式的大眾經濟學可以說格格不入。
由于擁有便利的制造體系和巨大的互聯網用戶規模,創客運動在中國的發展非常迅速,北京、上海、深圳的創客圈漸漸形成。創客主要有兩種類型。一種是純粹滿足自己的個人興趣愛好,開發出各種稀奇古怪的硬件產品;另一類創客則是利用開源硬件來解決自己在生活中遇到的問題。
中美兩地創客間的最大不同,則是中國創客更務實更關注商業因素,硬件開發更多被看作是另一種賺錢的方式;而美國創客,更多是做了好玩,有趣。
今天中國制造面臨的環境是:勞動力成本升高、歐美國家制造業回流、受歐美經濟影響訂單減少以及一直被批評和自我批評的低附加值代工制造模式。而創客運動,則能夠重塑中國制造。
創客運動能夠為制造業帶來互聯網特有的“長尾”,即傳統的制造工廠,將會迎來單筆訂單中產品數量低,但整體訂單數量增長的變化。創客運動會一方面提供越來越長的“長尾;這種單次生產數量小、生產批次多的狀況,將會將制造體系培養成高效、定制生產的新型運轉方式。
而這種小批量、多批次、有彈性、快速反應的能力,將吸引越來越多的全球訂單。一般勞動密集型產業都是低附加值、低創新性的,但創客形成的是高附加值、高創新性的勞動密集型產業。
另一方面,創客運動并非要完全顛覆中國制造大批量、標準化的傳統制造模式,只是在原有基礎上,帶來了一種可能、一種補充,即根據個性需要、自我定義產品形態、彼此分享技術,實現小規模生產,這才是創客運動對中國傳統制造模式的顛覆之處。
大規模制造的優勢在于重復制造和標準化,而創客運動代表的數字化制造時代,則有利于個性化和定制化。數字制造時代意味著,用戶可以在大規模生產與定制之間做出選擇。
所謂顛覆式創新或者革命,不會突然發生一下子就爆發的。而是經過一點一點改進、積累,不斷發生變化,積累到足夠多的數量時,在適當的時間點,才會突然爆發。創客運動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