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湘

如果你看過世界頂級時尚雜志《Vogue》近期為82歲的超模卡門·戴爾·奧利菲斯拍攝的寫真,你的感覺一定是:驚艷。在這組照片里,她身著黑色緊身衣褲,配合精致的煙熏眼妝,而最讓人贊嘆的莫過于她那一頭如雪的白發,將歲月的滄桑演繹出一種沉靜之美。卡門用自己耀眼的光芒重新定義了時尚:這絕非年輕人的特權。
身為超模界的傳奇人物,卡門有60多年的“天橋走秀史”,一直是眾多大品牌和攝影大師的寵兒。連她老年證上的證件照,都出自英國著名攝影師諾曼·帕金森之手;在好萊塢經典影片《穿普拉達的女魔頭》中,導演也要讓梅麗爾·斯特里普染上一頭銀發來向她致敬。
沒有人可以否認我的美麗
卡門的生活就像一部電影:1931年6月3日生于紐約,母親是匈牙利芭蕾舞演員,父親是意大利小提琴家。她出生時,母親19歲,父親則已39歲,都是貧困的移民。為了追求藝術夢想,卡門的父親很早就離開了家,可憐的母女倆有時窮得連房租都交不起。
最初,卡門想成為一名芭蕾舞演員,卻因病不得不中途放棄。她說:“12歲時,我患上了風濕熱,臥床一年。13歲時,我長得太高了,肌肉也松弛了。跳芭蕾舞時,只要我一屈膝,就會摔倒。芭蕾夢破滅,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死亡。”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這個在母親看來有著“兩扇門一樣大的耳朵和一雙棺材大腳”的女孩,卻開始了模特生涯。那時,卡門還在舞蹈班學習,遇到了一位攝影師,他為她拍了幾張照片。兩周后,卡門見到了《Vogue》雜志的傳奇編輯黛安娜·維里蘭。這位女編輯撫摸著她的脖子,說:“如果你的脖子再長兩厘米,我就會送你去巴黎,可是……”接著,她話鋒一轉:“你認為自己美麗嗎?”卡門自信地回答:“沒有人可以否認我的美麗!”正是這句話打動了維里蘭,她終于答應讓卡門試一試。經過不懈的努力,卡門成為雜志的簽約模特,那時她才14歲。15歲時,她登上了《Vogue》封面,成為當時最年輕的《Vogue》封面女郎。
沒多久,卡門每周就能掙到60美元,她交了欠下的房租,供自己讀了私立學校,還暗中資助背井離鄉的父親。盡管名氣越來越大,但卡門和媽媽仍然過得很節儉。她家沒有電話,《Vogue》只能派郵差通知她來拍照;為了省下路費,她趕工時并不乘公交車,而是穿著輪滑鞋去攝影棚,像個送外賣的小伙子。
曾經有人批評她的父母,認為他們都是不合格的家長。卡門卻替他們申辯:“我對人們的偏見不感興趣。我母親很嚴厲,但也很專心刻苦。她比當下大多數的女人都聰明,她教我如何做飯,如何貼墻紙,如何做針線活,如何精打細算……對于我父親,我想說的是,當我需要他的時候,他出現了。”
三次離婚,兩度破產
16歲時,卡門愛上了一個大她10歲的男人,并很快結了婚。但這個男人不但從卡門那兒騙了幾匹賽馬、她的大部分走秀酬勞,還讓她墮過幾次胎。22歲那年,她生下了女兒勞拉。兩年后,他們離婚了。隨后,她與一位攝影師結婚,退出模特界,還資助他創辦工作室,但婚姻仍然失敗了。卡門的第三任丈夫是一名建筑師,后來卡門發現他不僅吸毒,而且還讓勞拉嗑藥,兩人最后也分手了。
盡管他們都沒有給她幸福,但卡門從不指責這幾位前夫。她70多歲時,有記者問她,愛情對她是否重要時,她反問道:“呼吸對你重要嗎?”
在感情上,卡門屢遭傷害;在經濟上,她也數次陷入絕境。20世紀八九十年代,卡門投資的股票遭受重創。為維持生計,她不得不委托蘇富比拍賣行拍賣自己在20世紀40年代到80年代拍攝的經典照片。2008年,77歲的卡門被卷入了麥道夫的金融騙局。她和麥道夫是多年的朋友,這個男人看起來害羞又聰明,帶她泛舟、郊游、品酒,讓她把錢放進他的基金,然后那些錢一夜之間就消失了,“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把所有的積蓄都丟掉”。
然而,正是生活的磨難,讓她成為幾經打磨的寶石,發出優雅的光彩,造就了一個不老傳奇。
用廉價毯子做大衣
今年春季的巴黎時裝周,卡門壓軸出場。1.78米的身高、修長的雙腿、標志性的銀發、勾魂攝魄的藍眼珠和棱角分明的面容,帶著一種“凌厲的優雅”。
這位優雅的“冰山女王”之所以讓人傾倒,不僅在于她的外貌、氣質,更在于她的工作態度。一位與她合作過的公關經理說:“她的笑容總是溫暖明快,從不會抱怨腳痛或睡眠不足。她用整潔、謙遜和守時的專業態度,給年輕模特做出了榜樣。”
近年來,卡門飽受傷病困擾,做了膝蓋手術、戴上了助聽器、切掉了子宮……但她依舊活躍在T臺上。
少年時,卡門為促進發育曾注射激素;后來,她為曬傷的皮膚做磨皮手術,還定期注射硅酮撫平皺紋。但現在,卡門再不會借助這樣外來的手段,她會要求自己保持充足的睡眠,少喝酒,不抽煙。
即使身為超模,卡門也堅決不做化妝品的“奴隸”。她用的一款護膚品竟是一種由獸醫開發的、為馬擦拭皮膚的普通藥膏。她說:“它和許多知名化妝品的感覺相似,但一年只需要花3.99美元。”
去巴黎走秀,卡門依然會戴28美元的廉價飾品,還會帶著針線,自己縫制出席各種場合的服裝,其中一件大衣是用從慈善商店買的廉價毯子拼成的。“我從不會試著去遷就衣服,也不迷信減肥節食,我喜歡自在地生活著。”卡門說。
82歲的卡門已目送了不少親友辭世,這對她而言,與其說是悲痛,不如說是見證了生命的圓滿。她說:“我不信死后的風光,只相信活著的精彩。我是一個器官捐獻者,死后無論是我的皮膚還是眼球,有用的都拿去用,剩下的就付之一炬吧。”曾與卡門合作多年的時尚攝像師蒂姆·彼得森評價說:“她不僅僅是一個超模,更是一個名流,一個偶像。”
“你年輕時很美麗,身邊有許許多多的追求者,不過跟那時相比,我更喜歡現在你經歷了滄桑的容顏。”法國作家瑪格麗特·杜拉斯在小說《情人》開頭的這段話,送給越老越有風韻的卡門,或許再合適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