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兆偉

我復讀了一年,那年,真的是埋首書山,不問世事,一個人硬生生把三年的知識消化在一年的時光中。然后,我無懼無畏地參加了高考,如愿來到了和付出的努力成正比的這所大學。
初來大學之際,我對自己說,要好好利用美好的大學時光,不再死讀書、讀死書,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旅游,去逛街,去光明正大地談戀愛……
再然后,大一升大二的這個暑假,我被家人劈頭蓋臉地批評了一個假期,說我頹廢了、懶惰了、不上進了。其實我知道,歸根結底,是我的心累了。稍微一動就覺得疲倦不已,不論心靈,還是身體。所以不僅心理上變化很大,健康水平也下降好多,很多小毛病如影隨形地悄悄出現(xiàn)了。
假期到來的時候,盼望著回家可以靜一靜心,做個不問世事的桃源人,卻不想生活得更不愉快。
和牛哥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問他:“你覺得我這半年變了嗎?”
“嗯,任性了。”
突然在那一瞬間就想起一個人來——我的表哥。他上小學時也是一個聰慧的孩子,自初中開始少言,來去匆匆,與家人鮮見交流,絕非木訥,只是不在家里說話而已。偶爾幾句,也是簡單至極。那時我還是個乖乖女,在別人看來有禮貌、成績好。我的表哥卻在朋友間混得開,是個超有女生緣的人。偶爾有低一級的小同學偷偷跟我說某天見我表哥打架了,言語間掩藏不住驚詫與羨慕。我這個乖表妹,其實心里挺崇拜這樣所謂叛逆的生活的,抽煙喝酒,戀愛打架。只是那個年紀,真把這些當成只有叛逆的小孩才做的事情,自己卻有些自恃清高的意味,是斷然不肯沾染這些的。
我們有過一次長談,在梨花盛開的季節(jié)。兩個處在青春年華的孩子互訴衷腸,足足有一個下午。自那之后,我對“叛逆”有了不同的理解。再之后,等自己也逃課早戀,不好好學習,也開始聚會喝酒(到現(xiàn)在還是不抽煙的),和父母吵架,才明白了什么是叛逆。
其實,哪個孩子不知道只有父母是永遠愛自己的?哪個孩子不想生活在溫暖的家庭氛圍中?哪個孩子不想在奔波勞累后回到那個溫暖的港灣?哪個孩子不想做父母的乖寶寶,永遠被夸獎?
只是有的時候,生活不是想象的那個樣子。我們累了,所以不想說話了,只是想安安靜靜地待在家;我們累了,想和你們說說話,接收到的卻是批評的聲音;我們累了,在最愛的人這里受到委屈后自然不再張口……
真的,其實什么樣子的表現(xiàn)都不是叛逆。再次回想這些年發(fā)生的事情,突然覺得窗外似乎有葉子在“嘩啦啦”地響,風吹來了那首詩:
記得當時年紀小
你愛談天我愛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樹下
風在樹梢鳥在叫
不知怎么睡著了
夢里花落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