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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歲的侯彥強是河南省長垣縣一所學校的美術教師。2011年10月中旬,他感覺身體不適,去縣醫院做了一次體檢。一天后,結果出來了,向來樂觀的侯彥強被嚇傻了:直腸癌。
從醫生口中得知,直腸癌患者只要能堅持完成8次化療,成功地控制住癌細胞擴散,就有希望渡過生死關。
侯彥強和妻子迅速做出決定:立即住院接受化療,并對單位同事隱瞞了病情,也沒把真相告訴年邁的父親。
2011年11月初,他做了第一次化療,一下就花了兩萬多元,之后他們開始四處找親戚朋友借錢。靠著借來的幾萬元錢,侯彥強先后完成了第二次、第三次和第四次化療。因擔心癌細胞轉移,在此期間,侯彥強還做了直腸局部切除手術。
由于妻子一直沒工作,家里所有的支出全指望侯彥強每月的工資,所以在化療之余他仍然堅持上班。可在又一次因籌不到錢無法化療而痛昏在家里后,妻子偷偷把真相告訴了單位的領導和同學。短短一周之內,大家又幫他們籌到了幾萬元錢。
就這樣,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又完成了3個階段的化療后,侯彥強體內癌細胞的擴散得到了遏制。醫生告訴他,再堅持完成最后一次化療,效果就會顯現出來,千萬不能半途而廢。
可這個時候,侯彥強卻沉默了,一直很樂觀的他第一次動搖了。
因為他發現,妻子的一日三餐,已經從偶爾吃點兒肉,變成了全是青菜豆腐,后來干脆換成了開水饅頭。抽了一輩子煙的父親居然也戒煙了,他一定知道了內情,怕侯彥強擔心才故意裝作不知情。原本活潑開朗的兒子也沉默了,后來還玩起了失蹤,3天后才回來,帶回了620元現金,那是他30元、50元挨個兒到同學家借來的……
2012年5月30日深夜,一個人躺在醫院的病房里,侯彥強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這時,手機傳來短信提示,打開一看,是一條司空見慣的詐騙短信。侯彥強隨手刪除了短信,可就在這一剎那,他產生了一個近乎惡作劇的念頭。他坐起來,拿著手機,寫下這么一段文字:我叫侯彥強,一名教師,今年40歲,在鄭州某醫院接受直腸癌術后化療,目前因錢的問題無法繼續治療,無奈之下只好向恩人們求助,救救我!短信結尾處,侯彥強又加上了自己郵政儲蓄銀行的賬號。短信寫好了,侯彥強隨意組合了一個11位的手機號碼,忐忑不安地摁下了發送鍵,然后是第二組、第三組、第四組……總共發出了42條短信。短信發完,侯彥強重新躺回病床上。
他再次醒來時,已是5月31日凌晨6時許,他是被痛醒的。妻子準備去醫院食堂買早點,拿起他的手機看時間,無意中打開了一條未讀短信。“他爸,這是你的朋友嗎?短信上說下午給你匯款。還有,這條短信也是問候你的,也說要給你匯款……”說著,妻子把手機遞了過去。
侯彥強逐一翻看著手機中的那些短信,一共是14條,最早的一條短信回復時間是5月30日深夜12時許:侯老師,請堅強地活下去。我是一個打工仔,剛下夜班看到你的短信。我收入不高,但會盡力而為。這位自稱打工仔的好心人,所用的手機號來自深圳。
看著看著,侯彥強的眼睛濕潤了:自己一條賭博式的求助短信,竟真的有了回應,很多好心人甚至沒有核實,就選擇了信任,這是怎樣的溫暖與感動!
短信一直不間斷地發來,陌生人的問候電話也間或打進來:侯老師,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這是一位來自河南鄭州的機主;侯老師,請再發送一次銀行卡號——這是一位來自山東煙臺的機主;活下去,別讓我們失望——這是一位甘肅蘭州的機主;我是你的老鄉,也是河南新鄉人,我給你匯去3000元,一定要堅持——這是一位河南漯河的機主……
截至5月31日中午12點,侯彥強夫婦先后接到了35條回復短信,其中有17人還專門打來電話。在這些發來短信、打來電話的人中,沒有一個人留下名字和單位。
6月2日上午11點,侯彥強夫婦通過查詢發現,他們銀行卡上多出了近兩萬元,它們來自35筆匯款,最少的一筆是200元,最多的一筆是5000元。
2012年6月9日上午,侯彥強再次走進了化療室……7月26日,侯彥強拿到了診斷書,他體內的癌細胞已經得到有效控制,可以考慮出院回家休養。拿到診斷書的第一時間,他就告訴妻子,一定要把那些幫助過他的親朋好友的名字都記住,還有那35個陌生人的手機號碼。
侯彥強感慨萬千:“說句心里話,如果以前接到類似的短信,我估計會一笑了之,然后刪除。但現在我不會了,一次看似不經意的援助,可能就有一條生命活下來。有一天,條件允許了,我會帶著家人,一個一個找到他們,真誠地說一聲‘謝謝。”
(摘自《婚姻與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