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嬌娣
愛情分數說
當初嫁給張濤,我的心里是有小算盤的。
張濤是典型的鳳凰男,他的父母妹妹都在南方。所以,和張濤組建小家庭,雖說經濟上不盡如人意,但是可以讓我免除婆媳姑嫂之患。
我的這一英明抉擇也得到了姐姐的力挺。她在中學教數學,把自己對婚姻生活的理解以分數的形式闡述出來。
她說,愛情是什么?愛情就是阿拉伯數字“1”,在女人心里它代表著唯一,可是,當你結婚后,你就會發現它只是分子,分母卻是他的所有親屬,親屬團越大,分母越大,這個小分子就越可憐。
果然,我的婚后生活很幸福。房間里,我倆恩恩愛愛,想怎么膩歪就怎么膩歪。
婚后第二年,小寶寶誕生了,我和張濤就為誰來伺候月子產生了分歧,我希望由我的母親掛帥,張濤則替他的母親請纓。
討價還價后,我答應了張濤的提議。我想,婆婆大半輩子沒有離開過家門,家里又有老伴女兒牽掛,來了能住上幾天?然而,這次我的算盤打錯了。
狼來了
我嚴重低估了婆婆的能量。為了能夠與兒孫長相廝守,婆婆不惜全家“移民”,率領著老伴、女兒大包小包從天而降。
一路車馬勞頓后,婆婆依舊聲如洪鐘:“老家的房子租出去了,這份租金可以幫你們還房貸。你爸也算老當益壯,準備在這兒找份活干。至于小妹,最好就地找個婆家,總之,我們一家祖孫三代再也不分開了!”
婆婆的話徹底震撼了我,我先是驚愕,然后開始悔恨當初的決定。待情緒稍微穩定后,我躲在廁所里向姐姐匯報情況:“狼來了,3只。”
張濤想勸勸我,不過我沒給他機會,化仇怨為暴力,在他的身上連掐帶擰,他咬著牙不出聲。等我折騰累了,他一把把我摟在懷里,湊到我耳邊,提醒我:“老婆,隔墻有耳了,可不敢弄出動靜啊。”是啊,隔墻有耳,從此,無論我倆怎樣打鬧,統統都得靜音播放了。
哪有炒勺不碰鍋沿兒的
雖然諸事皆不遂我愿,但婆婆持家有方、精明能干。小姑雖說有點兒二,倒也不討人厭。再加上一個可愛的小寶貝,一家人也算其樂融融。
但幸福的生活總是短暫的。小姑學歷不高,找工作碰了兩次壁后便宅在家里,家里的電腦成了小姑專用。
一天,當我準備把電腦中的課件打印出來時,卻發現資料全都不翼而飛了。我急赤白臉地問小姑,小姑輕描淡寫地來了句:“我幫你清理了一下電腦,還以為那些沒有用呢!”
張濤回來時,我還在屋里抹眼淚。當他明白事情的原委后,忍不住站出來替我主持公道。然而,這下捅了馬蜂窩。遭批評的小姑摔門而去,婆婆也將手里的活計一摔,大聲喊道:“張濤,你眼里還有沒有你媽?你也就有本事欺負你妹!”
我和婆婆小姑的關系,因為電腦的事,漸漸變得有些涼意。孩子一斷奶我就上班了。我的工作很忙,和大家在一個鍋里碰撞的機會少了,生活似乎又平靜了。
婚姻就像個橘子
一天,姐姐突然拉我去喝茶,欲言又止的樣子。在我的追問下,她才告訴我逛商場時看到張濤陪一辣妹購物,他的手還摟著那個小妖精的肩,親熱得不得了!
繁重的工作已經讓我不堪重負,再加上這么一條致命新聞,我一下子就病倒了。
中午睡覺時,我夢到張濤和一個女人鬼混,用盡力氣大喊一聲:“張濤!”然后,我聽到張濤答道:“老婆,我在。”睜開眼,我說:“張濤,那個和你逛街的妖精是誰?”
張濤摸摸我的臉:“老婆,你真的醒了嗎?哪里有什么妖精,那是小妹啊,這個周六你生日,我想給你買件衣服,小妹幫我把關啊。”小妹也把頭點得像小雞吃米似的:“是啊,嫂子,那個妖精就是我。”
婆婆拉著我的手說:“丫頭,你放心,要是張濤敢辜負你,我這個當媽的也不容他啊!”
我不好意思地閉上眼,天啊,我怎么犯了個這么沒有技術含量的錯呢?我心里想笑,眼里卻流出了淚。
那天晚飯時,張濤喝得有點兒高,拿著一個橘子,擲地有聲地說:“婚姻,就像這個橘子。它分了好多瓣,一瓣是老婆,一瓣是父母,一瓣是子女,一瓣是兄妹……”聽完這段話,我心底的結,就這樣打開了。
是啊,當我聽說張濤摟著一個妖精時,我的心是冰涼的。可當我知道那個人是小姑時,我的心是暖暖的。這說明老公對父母兄妹的愛不會傷害我們之間的愛,一個屋檐下偶爾的碰撞,只能算是人民內部摩擦,而對外,我們是一個戰壕的,同仇敵愾。
是的,就像張濤說的那樣,我們是包在一塊兒的橘子瓣,暖暖地,擁抱在一起。
(摘自《散文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