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珍子

喜酒還沒擺,新人陳華信和吳文苑已經計劃好了“紅包”的用途——給貴州和廣西山區3所小學的孩子買520套冬季校服。數字“520”象征著“我愛你”。
因支教結緣
阿信和文苑是在大學支教貴州山區小學時相識的。
2007年“五一”長假,新聞學專業的阿信和朋友去貴州走訪。在大方縣,阿信得知,這里最窮的地方是油杉河村。
油杉河村溪邊3間毫不起眼的平房,就是油杉小學。鄉村教師趙鵬向阿信介紹了油杉小學的情況:100來個學生,兩名教師,每年只能收到1/3的學費,數學成績卻是全鄉數一數二的。整座學校除了屋子和桌椅,什么都沒有。墻壁突出的部分被涂黑,當黑板用,每學期都有孩子輟學。
面對山村的貧窮,阿信覺得自己應該做點兒什么。2007年暑假,他在校園網上招募了4名志愿者,回到油杉小學支教。10月,他創立了“向日葵天使”支教助學公益組織。又過了半年多,社團招新,阿信和文苑相遇了。
初見阿信,是在學校招募暑期支教志愿者的講座上。文苑坐在最后一排,看到講臺上侃侃而談的阿信,她心中一動——阿信的眼睛很亮,“他內心一定很有力量。”她忍不住對身邊的同學說。文苑是社工系的活躍分子。“吸引社工加入公益活動,一定有很大幫助。”阿信說,最初他有一點兒功利心。
如今,阿信和文苑誰也說不清楚,不到兩周后的那天傍晚,到底是他先牽她的手,還是她先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只記得從志愿者面試到兩個人在一起,“時間快到連月牙也來不及變圓”。
老師,一定要回來啊
在男朋友的“領導”下,文苑開始參與“向日葵天使”支教助學公益組織的活動。一個月后,她隨阿信去油杉小學支教。
在她家訪的過程中,一個3年級的小女孩兒不斷地要求“老師抱抱”“老師和我說說話”。女孩兒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家中只有年近古稀的外公外婆。當她結束家訪離開時,女孩兒在山上大聲喊著:“老師,一定要回來啊!”
在阿信看來,山區兒童特別是留守兒童所需要的,并不僅僅是好的校舍和吃飽穿暖,更需要精神和情感的交流,而這是支教志愿者最應做到的。因此,阿信對他的團隊管理非常嚴苛,同時也會注意到當地的禮儀、風俗。
“我們那時是地下情。”阿信回憶起和文苑共同支教的幾十天。為了和女友保持距離,他甚至刻意減少和她談話的機會。該批評的時候,這個之前“很會照顧人”的男朋友毫不留情。說起那時的阿信,文苑笑稱“很兇”,但她同時也覺得,“認真工作的男人極具魅力”。
“那里見證了我們的感情,也讓我看到阿信最好的一面。”20歲的文苑對著大山暗自許下諾言,如果將來真的能嫁給他,一定要回到那里。
有段時間,阿信忙于支教,得不到家人的認可,也找不到體面的工作,他感到“迷茫,像所有年輕人一樣”。然而,文苑始終和男友站在“一條戰線”上,從未抱怨或要求過什么。
煙花真美
2012年11月2日,這對情侶登記結婚。他們商量著,可以用紅包購買冬季校服,作為新年禮物,讓孩子們的小手不再被凍傷,也不用再背著煤去上學。
新婚第二天,阿信和文苑就回到了油杉河村。阿信想在那里拍結婚照,順便給孩子們發喜糖。
沒想到,在結束拍攝回到學校后,他們得到了“高規格”的迎接。從趙鵬老師那里得知阿信和文苑要回來,學生家長們自發操辦了婚慶的酒席。
女人鉆進廚房,切菜燉雞,男人端起白酒,點起鞭炮。教室里的課桌被臨時“征用”,在場院里被拼成4個大桌。全村來了100多人,從下午5點到晚上8點,足足吃了4輪流水席。當霧氣散去,夜晚來臨,他們在山谷里點起煙花。所有人都仰頭看著那穿透黑暗的光彩,一個孩子直到第二天還念念不忘,寫紙條給阿信:“你們來了我很高興,煙花真美。”
像傳統婚禮上所有的新人一樣,新婚夫婦穿著紅衣服,挨桌敬酒。一位大叔把紅包塞進阿信手里,阿信執意拒絕。看著大叔“黑著臉”走掉,阿信趕緊召集老鄉“開會”,約定紅包只包12塊錢。有些家長來了并不吃飯,把紅包放下就走。臨走前,阿信和文苑總共收到3456元禮金。阿信無法推辭,但他已經想好了應對的辦法——把鄉親們的紅包用于給孩子們購買冬衣。
在離開之前,文苑又一次站在了講臺上。這個還沉浸在新婚喜悅中的新娘子,把手語“我喜歡你”教給孩子們,希望他們抱著“有愛”的心態,堅強勇敢地面對未來。
(摘自《中國青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