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朝暉 易紅
“芝麻香”熏倒“小權人”
文/朝暉 易紅
現年51歲的呂俊春,有18年的從軍經歷。1997年,他脫下軍裝,轉業到江陰市勞動保障局工作,至今也有10多個年頭。期間因機構改革,人事局和勞保局合并,他仍在勞保這一塊,經過多年打拼,由普通工作人員逐步升任醫療工傷保險科科長。
在縣級人社局,醫保科長雖說是個帶“長”字的,其實并不大,撐死了也就是個股級,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官。當然,這小官也有點小權,諸如醫保政策的制定及出臺;與醫療機構的結算;醫院、藥店的定點資格審定;組織對全市醫保定點醫院、藥店的年度考核等,在這些事情上,他這個當科長的具有一定的話語權。
有權人門前朋友多。尤其是那些個體藥店和診所的老板,深知與呂俊春搞好關系對他們意味著什么,于是紛紛前來拉關系、套近乎、交朋友,這些人上門,口袋里揣的可不是草紙。
面對誘惑,開始呂俊春頭腦還算清醒,知道作為黨員干部,要注意形象,莫忘廉政,不該拿的不能拿,在他身上,也不乏拒賄故事。但這些人也會來事,改變策略,送小不送大。一條煙,兩瓶酒,數百元的“毛毛雨”灑過之后,還做“思想工作”:現在興這,捉麻雀還得撒把米哩!我們都是朋友之間的正常交往,絕不會害你。這“風”吹得多了,也在呂俊春的心中激起了漣漪:是啊,如今是市場經濟,干啥不靠錢物來潤滑?收大錢的人雖說不是很多,但收些小禮,得些小惠的人多著呢。魯迅筆下的阿Q不是說過:“和尚動得,我為啥不能動得!”小貪人人有,有了也不丑,何必自視清高!再說,自己官比芝麻還小,手中就那么點小權,別指望人家給你大賄。小溝里掀不起大浪,拿點小錢犯不了大事。
人,也就是從打個人小算盤開始,由大人變成小人的。思想繳了“械”的呂俊春,也顧不得自己是共產黨員了,把曾在黨旗下宣過誓的拳頭松開來,伸向金錢,于是,就有了受賄記錄。
縣城澄江鎮有兄弟倆,一個叫靖松(化名),一個叫靖杰(化名),兄弟倆懂點醫,在鎮上各開了一家門診部,一為開泰,一為升泰。他倆清楚,如今看病興刷卡,要想診所名副其實地開泰和升泰,必須辦理醫保定點刷卡業務;辦了這項業務,每年的檢查考核也是少不了的。這一切,都要仰仗市人社局的醫保科長呂俊春,都要過他這一關。因此,必須與其搞好關系。這關系怎么搞?當然離不開“孔方兄”啦!他倆量體裁衣,送些小卡,在“勤”字上下工夫,勤送勤給,保持恒溫。這“溫水煮青蛙”,使呂俊春不覺得燙,沒了戒心,每次進貢,都是欣然笑納。2008年春節前至2012年春節前,他先后三次收受靖氏兄弟送的購物卡計8000元。
小錢能砸人,小貪也害人。前不久,呂俊春受到開除黨籍和行政撤職處分。

他們在機關單位當個小官,手里掌握著點小權,在金錢的誘惑面前,把持不住,在“螺螄殼里做道場”,把小權發揮到極致,用小錢來滿足自己的貪欲。
本想用小權撈點小錢,搞“平安腐敗”,誰知平安腐敗不平安,小貪也能撂倒人。
朱佩虎是個70后。他1974年出生,20歲那年步入社會,到江陰市錫劇團工作。
在錫劇團,朱佩虎演不上主角,只能演些跑龍套的角色,如搬搬道具;或者當樂手操一下琴;有時拿起木刀木槍,在舞臺上與人對打幾下,翻幾個筋斗,演一回武生。
隨著影視業的發展,對戲曲沖擊較大,尤其是一些地方劇種。江陰錫劇團也和其他一些小劇團一樣,效益不佳,舉步維艱。在劇團干著打雜活兒的朱佩虎,收入自然也不高。
雖然收入不高,但朱佩虎對錢的欲望卻很高。他是個“車迷”,奔馳、寶馬開不上,就在車內裝飾上下工夫,今天添這個,明天換那個,這就要花錢。老婆單位的效益又不怎么好,兒子上了小學,撫育、培養是要花錢的。真是“孩兒年年易大,鍋灶月月覺小”,深感囊中羞澀。“茶無鹽不如水,人無錢不如鬼”,他常尋思要跳槽,離開錫劇團,找個效益好、來錢快的單位。
機會來了。1997年,江陰市工商局成立重合同守信用協會,要招一批人,朱佩虎覺得工商局是個有權的部門,在未辦辭職手續的情況下,便急吼吼地跳槽來到工商局的這個協會,分配在市場合同管理科。
這合同管理科管的事還真不少,全市市場的管理、企業合同的備案與管理、重合同守信用的認定及授牌、動產抵押登記、拍賣市場的監管等等。
2009年,朱佩虎在合同科輪崗,負責動產抵押登記及科內的內勤工作,手里掌握著動產抵押登記專用公章。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官不在大,有權則靈。別看朱佩虎是一個小小的辦事員,但因掌握著合同管理科專用公章,憑著這點小權,立馬就有人奉承。原來,江陰每年到工商局辦理動產抵押登記的企業約有200多家,動產抵押貸款總金額達幾十億元。也就是說,企業想要以動產抵押的形式到銀行貸款,就必須到工商部門辦理這個手續,必須蓋朱佩虎手里的那枚公章。這章怎么蓋,何時蓋,都有些名堂。再說,若貸款成功,企業還要繳納一定數量的動產抵押登記代理費。雖說要按千分之一的比例繳納,但管內勤的朱佩虎能靈活掌握,可以找借口讓企業多繳,也可以讓企業少繳。這樣一來,朱佩虎就成了“香餑餑”,成了一些想貸款的企業競相巴結的對象,煙、酒、卡、錢,自然是少不了的。
瞧著眼前的這一切,朱佩虎不由得感慨萬千。別小看手中這小小公章,輕輕一按,煙、酒、卡、鈔全都來了。當年自己在舞臺上舞的木刀木槍,有好幾斤重,舞得渾身是汗,一杯水也舞不來。幾斤重的敵不過幾兩重,看來還是權重啊!權啊!權,有了你就有了一切,沒了你啥也別想!想到這里,朱佩虎的心里不由得掠過一絲悲涼,別看客戶一口一個“朱科長”的叫得親熱,那是人家當面捧的,其實自己連合同科的正式編制人員也不是,只是個合同制人員,說句不好聽的話,是“屎殼郎掉進牛槽口——假充料豆子”,說不定哪一天領導不高興了,嘴一撅就讓你走人。手里這點小權,如果不用,早晚會“雨打風吹去”,過期就要作廢了,這“權力美味”也就享受不到了,得趕緊用,趕快撈,讓它多多產生效益。
于是,朱佩虎得風便扯蓬,抓緊出擊,對送上門的好處,是來者不拒,一一笑納,有時甚至手腳并用,連拿帶索,一時間財源滾滾。
朱佩虎以為撈點小錢,目標不大,不會出事,誰知群眾眼睛雪亮,對辦理動產抵押登記的他不廉潔行為早就看不慣,便向工商局監察室舉報。監察室迅即介入調查,朱佩虎哪里經得住查,辦案人員剛一接觸,他身上的“膿水”便流了出來,結果可想而知,2012年7月,他被單位辭退,丟了飯碗。
今年50歲的蔡正言,在任市衛生監督所副所長之前,是顧山鎮衛生院的院長。與別的衛生院長不一樣的是,他這個院長非科班出身,而是靠自學和進修成才,擅長外科手術,成了顧山衛生院的“一把刀”。由于技術精湛且又有一定的組織能力,“一把刀”變成了“一把手”,蔡正言由普通醫生提拔為鎮衛生院院長。
2001年下半年,江陰市衛生局、顧山鎮政府和醫院三家共同出資近300萬元,建住院大樓。這是一塊“肥肉”,很多個體工程包工頭都想來吃。他們鎖定的目標,當然是“一把手”院長蔡正言,進攻的手段,無非是施放“糖彈”。
“小貪無害論”,時下在一些人的頭腦中還有一定的市場,尤其是手中握點小權的人,以為“小貪人人有,有了也不丑;小貪可愛,大貪可恥”。其實,一個“貪”字,不論是大還是小,本質上是個腐朽的東西,是見不得陽光的、是遭人唾棄的。貪欲如同撒旦的誘惑,一個人一旦被它附體,不論大小,都會瞬間喪失人格和靈魂。
面對一顆顆射來的“糖彈”,蔡正言豈能不動心!但又不敢貿然伸手。為啥?這些年警示教育接受過不少,看守所、監獄也去過幾次,那些鋃鐺入獄的貪官,就是因為心太貪,手太長,恨不得一口吃個胖子。如果少貪一點,少拿一點,掌握個度,也不至于此。這樣一想,他心中有了譜:自己沒背景,軟腰后面沒根硬杠子,對送上門的錢,不能多收,更不能大收,萬一出了事沒人幫助說話。小收收,既能來錢,又保平安,魚和熊掌兼得豈不更好!他給自己定了一條收錢原則,劃了一道底線:收小不收大,一次收錢不過萬。
妻子不屑一顧地說:“真是猴兒打拳,小家子擺設,這‘芝麻’大的小卡也值得你拿?”蔡正言卻滿不在乎地說:“別小看芝麻,芝麻多了也香么,整整3000元呢!”
蔡正言只顧貪吃“芝麻”,品味“芝麻”香,其實,“芝麻”的香味熏多了,也能熏倒人。他以為收點小錢,搞平安腐敗就能保平安,不過這只是他的一廂情愿,腐敗功夫茶越喝越苦,法律的“達摩克利斯劍”早晚要落到貪者的頭上。果不其然,2011年初,顧山鎮建筑工程管理所原所長周某受賄案發,市紀委的辦案人員順藤摸瓜,牽出了隱藏多年的蔡正言,使其受賄犯罪曝光,很快被移送司法機關作進一步審查。同年10月,江陰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以犯受賄罪判處蔡正言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其受賄違法所得計9.3萬元人民幣予以沒收,上繳國庫。
編輯:程新友 jcfycxy@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