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李峻嶺
電視新聞雜志由于兼具龐大的信息量與獨到的深度解讀,具有其它電視新聞節目無可比擬的特色和優勢。電視新聞雜志節目主持人面對紛繁復雜的報道信息與國內外時局,更需要理清頭緒,明確其理念堅守,以實現和提升傳播效果。本文將以央視極具代表性的電視新聞雜志節目《新聞周刊》為映像,對當前電視新聞雜志節目主持人應保有的理念堅守予以闡發。
電視新聞雜志節目在英文中的全稱是“Magazine-format documentary series”,直譯為“雜志型系列新聞紀錄片”,是指按雜志的方式組織、編排內容,以傳播深度新聞為主,同時兼顧其他社會功能,來滿足受眾多方面需求的電視節目類型。這類節目實際上屬于消息類和評論類節目的結合體,其高容量、廣視角、大跨度、快節奏的特點使此類節目在完成信息傳播的同時更突顯深度,進而實現觀點傳播。
在電視新聞雜志節目的諸多元素中,主持人作為思考和評析的重要載體起著核心作用。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60 分鐘》,作為自1968年全球播出的第一檔電視新聞雜志節目,半個世紀以來一直長盛不衰,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在于該節目擁有一批如麥克·華萊士、安迪·魯尼在內的知名主持人,他們在相當程度上代表著節目,具有巨大的號召力與影響力。中央電視臺于2003年5月3日開播的周播電視新聞雜志節目《新聞周刊》同樣因其主持人而獨樹一幟:主持人白巖松的公眾影響力和語言表達力與節目十分切合,并以他的思想、智慧、才情和價值觀念影響著傳播效果,在事實上成為公眾的意見領袖,白巖松的述評風格也成為節目的標志。
筆者以《新聞周刊》為映像,對電視新聞雜志節目主持人的理念堅守作如下闡發。
《新聞周刊》主持人白巖松的評論往往給人一針見血,直奔核心問題之感。面對多個重大、敏感事件,主持人不是囿于現有答案,人云亦云,而是勇于在場,敢于發聲,提問自己的思考與追問。譬如“7.23”動車事故之后,白巖松在節目中這樣說:“昨天晚上鐵道部的新聞發言人王勇平在舉行新聞發布會的時候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對鐵路的信心和信任)。我幫他統計了一下,他向所有的記者和在場的人員提出這種反問,你們相信嗎?一共提出了不少于三次。他的回答是我相信。是,我相信他必須得說我相信。但是你要問我呢?我的答案是,一個多月之前我愿意相信,但是現在我不敢信,不能信。”“我們不能把技術是先進的,就等于合格,就等于我們擁有信心。”“舉一個例子,比如,我們形容一個人身體非常健康,怎么去說呢?說他心臟功能40歲像20歲一樣,肝、肺都是40歲像20歲一樣,你覺得他身體好極了是嗎?但是他弱智。你能說他是健康的嗎?”
應該說,正是白巖松秉持著追問理念,堅持說真話是新聞的底線,契合并引領了《新聞周刊》這檔節目的整體走向:有理想、有責任感、有尊嚴、能夠記錄歷史。他作為主持人的形象日益鮮明:實事求是,不以漂亮的假話來粉飾太平。無怪乎在影響中國年度傳媒人物頒獎典禮上他被評價為中國電視媒體的良心和電視屏幕上的中國表情。
在大眾傳播鏈條中,主持人作為極具人際傳播色彩的元素,必須把握人際化傳播這一理念,力求能讓受眾清晰、明了接受節目傳遞的信息。比如,《新聞周刊》里不少報道都以大事居多,但主持人的語言表述很多卻是小處著眼,極具人際化的語言表述得以將復雜時局清晰、明確地傳遞。
2012年9月15號的《新聞周刊》聚焦在保衛釣魚島這一事件。保釣人士的數次登島、國內的游行抗議、日方政府的言論及民眾的反應都將釣魚島問題日趨白熱化。對于這樣一個緊張敏感的話題,白巖松的表述是“最近一段時間,日本一直在玩一個并不高明的小偷游戲,想騙別人卻似乎自己還真信了,這游戲就是把偷來的東西,通過什么國家購買的方式從左兜轉到右兜,甚至轉到褲兜,但一個基本的事實是不管你轉到哪個兜,偷來的就是偷來的,后果是不管你自己是不是真信了,但被偷了東西的人明白,你的戲演過了,該醒醒了。”白巖松的這段話將復雜的國際時局和小偷游戲聯系對比,其獨樹一幟的人性化評論和堅持使用人們能夠從內心真正接受的語言來對新聞進行表述和解讀成為亮點。作為電視新聞雜志節目的主持人,只有在大眾傳播渠道中成功導入人際傳播渠道,才會增進傳播效果,使評述力量得以強化。
“中國傳統文化中,倫理學最為發達。傳統倫理通過對復雜社會關系的梳理、歸納,形成了忠、孝、節、義等基本觀念,并且以十分完備的禮儀直奔核心問題、規范來保證,同時,通過文化的載體,以大眾喜聞樂見的形式,普及、滲透、代代傳承。”而當信息以電視作為載體,作為電視新聞雜志節目的主持人又該如何呈現道德引導呢?
針對被吵得沸沸揚揚的法院對青年作家郭敬明剽竊案進行裁定這一事件及引發的后續反應,白巖松在節目中這樣表述:“郭敬明應不應該道歉,我們可以暫時放在一邊。但是,眾多郭敬明的喜愛者和支持者在網上展開了對被抄襲者的攻擊以及對郭敬明抄襲的支持和對法律結果的不屑卻大大地讓人震驚。年輕人的使命當然是對歷史的發展起到推動作用,并且對一些傳統有所突破甚至顛覆。但是,這些叛逆性的顛覆卻必須建立在不顛覆公正、不顛覆做人準則的基礎上,否則喜劇就會變成悲劇,正劇也會變成鬧劇,同時你因感情而產生的不正當的支持甚至會毀掉你支持者的未來。這樣的事情從韓寒與白燁爭執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或許,我們也該思考思考,理智與情感到底應該是一種什么樣的關系。”主持人在節目中所呈現出的道德影響力的確讓人振聾發聵,透過話語背后,更讓受眾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文化傳承的使命感。雖說很多新聞事件,并非非黑即白的關系,但毫無疑問的是:明辨是非,珍視自己的媒介影響力,予以道德向上的引導是電視新聞雜志節目中主持人責無旁貸應堅持的理念。
媒介作為一種功能機制,是一個社會的中介者和控制者,它負載的信息作用在人們身上,從語言方式、行為方式到思想方式,都將對其產生全面影響。作為主持人,其影響力往往會超越媒介介質這一層面而延展到媒介之外的個人生活中,從這個意義上說,電視新聞雜志節目主持人不僅僅屬于自己和節目,也屬于社會。關注其在滿足社會發展的主流需要方面是否盡責并樹立社會責任理念成為主持人責無旁貸的使命。
《新聞周刊》主持人白巖松作為全國政協委員,不給自己理由缺席任何一次小組討論;作為雅典、北京、倫敦奧運的火炬手,他把自己比成火柴,希望能點燃人群的熱情;作為作家,他出版了隨筆集《幸福了嗎?》通過問題的形式來探討近幾十年我們社會發展的得與失,指明社會進步的方向。他主張人們要多關心“與己無關”的事,讓公民的意識在我們的腦海扎根,他建議做點別人看來“無用”的事情,讓自己的人生向更廣闊的未來前行。無怪乎出版人金麗紅表示:白巖松對社會產生的廣泛而深入的影響足以延伸到下一個10年甚至20年!
堅守主持人的社會責任理念是對杜絕傳播主體角色的旁落和喪失,塑造主流影響力的有力回應。
美國營銷協會(American Marketing Association)把品牌定義為:“意在識別一個或一群賣主的商品或服務,并將其與競爭對手的商品或服務區分開來的名稱、術語、標識、象征、設計或其總和。”主持人品牌則是電視觀眾對電視節目主持人所持有的一種印象或情感,受眾在不斷收看這位主持人的電視節目的過程中,主持人的印象就會演化并加深,品牌關系就會形成。從傳播學理論來看,建構和形成某種較為固定的模式,有利于信息的傳播。因此,電視新聞雜志欄目主持人要將每一次出鏡都視作創立品牌的機遇。
世界首檔電視新聞雜志節目《60 分鐘》的主持人麥克?華萊士1986年在中南海獨家采訪了鄧小平時已年近70,而2000年,他再次到北京采訪了江澤民;甚至直到2003年,85歲高齡的華萊士仍然是《60分》的全職記者、主持人,主持人品牌和節目品牌互為促進并最終合二為一。《新聞周刊》主持人白巖松的“嚴肅面孔”成了他與眾不同的品牌標志,甚至“白巖松風格”已不再是風格本身,成為了一種時代的文化意義符號,并直接成為提高欄目收視率的重要保證。可以說,具有品牌價值的優秀主持人是電視新聞雜志節目最鮮活、最具個性的品牌,他們對觀眾具有廣泛的號召力,而且對觀眾的忠誠度具有重要的影響。主持人絕不僅僅是媒介產品生產的一員,更應樹立品牌理念。努力提高主持人的品牌價值,就是提高電視欄目本身的品牌價值。
電視新聞雜志節目主持人作為節目的核心元素,實現了信息傳播與觀點傳播的深度融合。他不僅是內容生產的參與者,更應被視為節目理念的倡導者、實踐者。從這個層面上說,電視新聞雜志節目主持人的理念堅守也可被視為節目理念的具體體現與印證。在這樣一個“娛樂至死”的時代,明晰電視新聞雜志節目主持人自身的理念堅守更具理性意義與現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