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 兵 王愛祥
(1.華東理工大學 團委;2.華東理工大學 學工部,上海 200237)
“人生不能無群”,在人這一生中,將會獲得數不清大大小小的群體身份,是否加入或退出某個群體,獲得群體資格,是人這輩子所面臨的無法逃避的選擇。然而,群體資格的獲得并不完全是非此即彼的“有”或“無”的邏輯,而是需要經過一個或長或短的,或顯而易見或難以覺察的“非群體資格——部分群體資格——群體資格”的過程。擁有部分群體資格的過程就是個人的自我認同和自我角色定位不斷改變,最終達到該群體身份的社會認可。
輔導員就是這樣一種群體身份。中央16 號文件指出:思想政治教育工作隊伍是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組織保證。教育部24 號令指出:輔導員是高等學校教師隊伍和管理隊伍的重要組成部分,是開展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骨干力量,是高校學生日常思想政治教育和管理工作的組織者、實施者和指導者。多年來的實踐表明,輔導員隊伍建設堅持“科學化管理、專業化培養、多樣化發展”的思路,以專業化、職業化為方向,但困境恰恰是職業化、專業化建設不足。群體資格的路徑或許有助于在輔導員隊伍建設方面開辟一條新路。
群體是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個體的集合。這些個體認為自身是同一社會范疇的成員;在對這個群體和群體成員資格的評價上,有一定程度的社會共識,即至少有一個他者的承認。①H.Tajfel,and J.C.Turner,“The Social Identity Theory of Intergroup Behavior,”in S.Worchel,et al.,eds.,Psychology of Intergroup Relations,Chicago:Nelson-Hall,1986,P.15.在這個意義上,群體的界定以及群體成員資格的獲得,是內群自我界定和外群的社會界定交互作用的結果。群體資格包括先賦的、后致的群體資格。后致的群體資格既包括需要考試進入和資格證書,也包括制度化和程序性的認定。前者如很多行業門檻都需要考試來獲得資格證書,然后才能進入具體的工作崗位,后者如許多工作崗位需要進行制度化或程序性的認定即可。在當今社會,成為某些群體的成員,獲得其群體資格,使人們得以在其中進行社會化(家庭、社區、學校都是這樣的群體),得以降低生存處境中的不確定性,得以完成社會身份的建構,得以進行社會認同和社會比較,從而確知我們是誰、我們在這個世界中的位置。②劉爽:《部分群體資格:以高校學生入黨經歷為例》,《開放時代》2009年第1期。方文指出,每個行動者動態完整生命的建構,就是在生命歷程中每個人都主動參與和建構其獨特的群體生活。每個個體從出生起就被賦予元群體特征集,并以此為基礎,力圖在生命歷程中尋求其他動態而多元的群體資格,如教育程度、職業類別、消費品位等。③方文:《轉型心理學:以群體資格為中心》,《中國社會科學》2008年第4期。換言之,人的社會存在特征也就是個體終身不懈地追求其多元群體資格,并建構其獨特的完整生命的過程。
輔導員無疑是一個后致性的群體資格,它并沒有一個行業準則,無需通過某種考試(各高校的招聘考試不屬于這種意義上的考試),或者獲得社會普遍意義認可的資格證書,而是經由各高校制度化或程序性的招聘、培訓等一系列流程即可獲得輔導員群體的資格。如果他辭職了,他就放棄了輔導員這個群體資格。所以,對于一個職業個體來說,在高校,你要么是輔導員,要么不是輔導員,這種群體資格的界定非常明顯。然而,近年來,這種非此即彼的“有”或“無”的邏輯正在逐漸被打破:隨著兼職輔導員數量越來越多,許多高校將在讀研究生納入兼職輔導員體系,在招聘輔導員時也將兼職輔導員經歷或學生干部經歷作為一項重要的參考條件。鑒于輔導員崗位缺乏統一的職業認證標準,在獲取輔導員群體資格的考量過程中就將兼職輔導員經歷作為越來越重要的參考,于是,兼職輔導員就逐漸成為一個新的群體資格——兼職輔導員群體。它并不具備輔導員群體的所有條件,它在結束兼職輔導員身份之后,要么進入輔導員群體,要么退出輔導員群體,這種介入“有”和“無”之間的身份可稱之為部分群體資格。多年的經驗證明,是否適合輔導員崗位,可以從兼職輔導員的經歷中得到強化,因此,當前輔導員群體資格的獲得過程經歷了“非群體資格——部分群體資格——完備群體資格”的階段,體現了群體資格的梯度特征。部分群體資格與完備群體資格的區別,主要是權利和義務不完全相同,兼職輔導員主要身份是學生,沒有編制,享受不到輔導員崗位所帶來的福利,同時,兼職輔導員的自我認同、情感投入、群體文化價值觀等也不同于輔導員。而輔導員群體資格則意味著整個群體的認可,能夠享有更完整的歸屬感、安全感和認同感。
那么,群體資格是怎樣被構建出來的?它對個人、對群體有哪些意義?這涉及到獲得群體資格的合法性基礎。正如前文所述,群體資格的獲得并不是“有或無”的邏輯,它具有階段性特征。如“入黨積極分子——預備黨員——正式黨員”這一黨員身份的獲得過程;還包括農村的“代課教師”、事業單位的“人事代理”、入職時的“實習期”、以及近年來飽受社會爭議的“臨時工群體”等。這些階段性中的部分群體資格相對于完全群體資格而言,存在著權利與義務方面的不一致,也存在著對群體認知方面的不一致。同時,群體資格的獲得也都伴隨認同解構的過程,社會認同是行動者對特定屬性如自身群體資格的積極的認知評價/情感體驗和行動承諾。①方文:《群體資格:社會認同事件的新路徑》,《中國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年第1期。先有群體資格,后產生可能的認同,但有些人對自身的群體資格并不必然具有認同感。產生的不認同感可能激發當事者放棄或改變這種群體資格,或者在該群體中不能完全激發出潛力,于是退出該群體。
就后致性的、職業性的群體資格而言,從非群體資格到獲得群體資格往往有兩種途徑:一種是考試或資格認證,如會計師、律師、醫生、教師等,凡進入該行業,必須經歷嚴格的從業資格考試,獲取這一資格之后,才能夠進入到具體的崗位,這一方式極其嚴格,越來越得到廣泛的重視,如醫生及律師還需要經過若干時間的實踐之后才可以獨立從事該職業。另一種途徑就是通過制度化或程序化的方式進入,如招聘、招考等,這種方式是大部分職業的入門方式,進入與退出均較為簡單和自由,相比之下,越是退出門檻越高的職業,其招聘及招考越嚴格。輔導員就屬于這樣一種職業,兼職輔導員的產生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招聘這種單一方式的不足,也對輔導員群體資格進行了階段性分解,賦予兼職輔導員部分群體資格,并從中挑選優秀者進入輔導員群體。
為了解輔導員群體資格的獲得過程,筆者對某高校12 名輔導員進行了半結構式訪談,其中兼職輔導員3 名,輔導員9 名,并且這9 名輔導員中有4 名有過兼職輔導員經歷;還訪談了4 名普通教師。筆者試圖通過與他們的訪談中了解輔導員群體帶給他們哪些認知,下面分別從群體和個體兩個視角來討論:
社會上,存在著諸多群體,有些是聯系緊密的,有些是松散的;有些是實群體,有些是非實群體。比如白領、教師就是一個松散的群體,甚至有些已經建立了行業協會的群體,但依然是松散的。那么輔導員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群體呢?
輔導員在受訪中表示:“輔導員在高校中是一個特殊的群體,它屬于教師,但又在某種程度上不屬于教師。一般意義上,如果是教師,別人都會問,你教什么課?但是輔導員又似乎不以教課為主職,說思想政治教育吧,又太寬泛,所以不太像教師;但輔導員也享有教師的一些待遇,如職稱、編制等。相較于教師來說,輔導員這個小群體聯系更加緊密。我感覺,在我們學校輔導員90%以上相互認識,60%以上相互都比較熟悉,而就我個人而言,自己學院的教師,相互認識的頂多50%,相互熟悉的20%都不到。所以說,輔導員應該成為一個聯系緊密的群體。”
“我覺得輔導員是否作為一個群體單獨拿出來討論,除了聽聽輔導員的意見外,更要考慮輔導員設立的初衷。《普通高等學校輔導員隊伍建設規定》里面說,輔導員是高等學校教師隊伍和管理隊伍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教師和干部的雙重身份。輔導員是開展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骨干力量,應當努力成為學生的人生導師和健康成長的知心朋友。這一規定決定了輔導員具有許多與教師不一樣的特征,具有雙重性,因此,可以列為一個單獨的群體。”
“輔導員應該作為一個群體得到社會的廣泛認同,只有這樣,這個群體才會受到重視,才會獲得社會聲望。律師、會計師為什么會有全國性的資格考試,因為它們是一個成熟的職業。而輔導員群體,截至2012年的統計,全國有11萬余名高校專職輔導員,有4萬余名兼職輔導員,這是一個龐大的數字,也應該成為一個重點建設的群體。只有從教師群體中脫離出來,才會引起社會的重視,這個群體的未來才會越來越光明。”
一位非輔導員的普通教師這么認為:“輔導員本身是在教師的群體中,如果非要突出它的特殊性,我覺得反而不好,因為,突出這個特征,就好像輔導員群體屬于教師群體里面下層的,學歷層次不夠、收入不夠、知識面不夠,那么反而不利于輔導員職業的長遠發展。但是吧,如果不突出輔導員群體,那么就越來越被邊緣化,認同度和歸屬感都不高,所以,不強調這個小群體也不好。反正這個群體的地位有點尷尬。”
幾乎所有的被訪者都認為輔導員應該單列為一個群體,應該加強這一群體的建設。只有輔導員群體越來越受到重視,進入這一群體的難度才會越來越大,才會強化輔導員在非群體資格成員中的“神圣”感,也進一步強化輔導員在群體資格成員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從輔導員群體的角度看,兼職輔導員的設立就可以“測算”出有多少人會選擇從事這一職業,它是輔導員群體建設的一個步驟,有助于為輔導員群體贏得更廣泛的認同。
就個體而言,選擇進入什么樣的職業群體,有許多影響因素,但對這個群體的認同無疑是比較重要的。如果這個群體本身在社會上有較高的社會地位和較大的影響力,那么選擇進入這個群體的人將越來越多;如果這個群體的認同度不夠,潛在的進入者需要對這個群體進行提前了解,然后決定是否進入,否則進入之后感覺不合適就會選擇退出。對于輔導員群體而言,兼職輔導員對個體而言有助于提前考察這一崗位,有助于做出最適合自己的選擇和決定。
一位輔導員這么回答:“如果你想從事輔導員崗位,除了從學生的角度接觸自己的輔導員外,最好還要從教師的角度來了解這個崗位,那么兼職輔導員就是最適合的崗位,如果感覺不適合這個崗位,那么就不會進入這個群體。我提前一年做了兼職輔導員,在最初工作的一個月,幾乎摸不著這個崗位的核心業務是做什么,隨著帶教輔導員的幫助和時間的深入,才逐漸認同了這個崗位,才發現自己愿意接受這個崗位,所以最后自己就應聘做輔導員,有了兼職輔導員這個經歷,在應聘時候就心里有底了,在1:5 的應聘比例中脫穎而出。目前我已經在輔導員崗位上工作了5年,越來越感覺得心應手。”
“只有輔導員群體得到社會的認同,社會聲望越高,作為輔導員個體對這個群體的認同感和歸屬感才會越強。在我當初選擇做輔導員崗位的時候,覺得這個崗位優勢是在高校工作,環境好,所以想把它當做‘跳板’,總想著有一天能跳到更好的職業。但經過一年的工作以來,我與在政府部門、企業里工作的同學相比較,我覺得這個崗位總體來看還是不錯的。就我個人而言,我也越來越熟悉和喜歡這個崗位,所以就打消了考公務員的念頭,我會長期從事這份工作,希望輔導員職業化、專業化建設越來越好,自己也能夠從中受益。”
“我在做兼職輔導員之前,我在網上看了許多輔導員寫的博客,通過這些了解了輔導員的工作內容,在我做兼職輔導員之后,我發現更能夠以教師的角度來理解這個崗位,我個人也愿意長期從事這個崗位。但不足的是,當前社會對這個群體認同度還不夠,我也有朋友勸我以后不要做這份工作,因為社會聲望不高。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要吸引更多的人進入這個崗位,需要對輔導員群體加強建設,只有這個群體好了,才能夠吸引更多的人,才能夠得到更多的認同感,對輔導員來說也更有歸屬感。”
通過訪談筆者也發現,輔導員都希望這一群體越來越得到認同,一些原本把輔導員職業作為跳板的受訪者也在工作過程中感受到這一職業的“魅力”,選擇繼續從事輔導員崗位,一些兼職輔導員也希望今后能夠成為輔導員群體中的一員。所以,輔導員的群體資格以及兼職輔導員的部分群體資格應該得到合理的建設,這個過程不僅能讓輔導員群體獲得更廣泛的認同度和更高的職業聲望,也可以激起群體成員更強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從而有助于群體凝聚力的增強。
輔導員作為一個群體,享有社會上對該群體的評價和認可。對于個體來說,要想獲得這一資格,就需要具有一定的條件和一定的進入儀式。比如入黨,不僅有考查等一系列條件,還有入黨宣誓這一儀式,這樣才會強化一種神圣感。那么獲得輔導員這一群體資格需要經過怎樣的路徑呢?
輔導員群體中的部分群體資格就是指兼職輔導員,在兼職輔導員崗位工作出色的經歷是進入輔導員群體的重要條件。從近幾年高校輔導員招聘來看,將兼職輔導員工作經歷和學生干部經歷作為一個重要的參考條件,通過對這些的考查有助于衡量該個體是否具備從事輔導員工作的一些基本條件,是否具有成為一名優秀輔導員的潛力。
一名負責招聘輔導員的老師在訪談中表示:“衡量一個學生對輔導員崗位的匹配程度,除了一些基本條件之外,就需要考察其在兼職輔導員崗位或者學生干部經歷中的表現,可以通過一兩個工作實例,看他如何處理,這有助于判斷他是否合適?總體看來,有過兼職輔導員經歷的學生其對輔導員崗位的認知度要高得多。這也是近年來設立兼職輔導員崗位的重要原因,希望通過這個崗位的設立,為輔導員群體培養后備人才。”
一名從事過兼職輔導員后來又不應聘輔導員崗位的學生表示:“兼職輔導員工作經歷對我來說非常重要,讓我了解了這個崗位的工作性質,我曾經一度非常喜歡這個崗位。但經過一段時間的工作來看,我發現這個崗位其實不太適合我,我希望從事一個有挑戰性的工作,但輔導員工作內容具有一定的重復性,有過2年工作經驗與有過5年工作經驗的差別不大,我想這也是輔導員隊伍職業化與專業化建設比較困難的原因。如果有一天,輔導員工作崗位能夠像球員一樣實行轉會制,那么這個群體的聲望就相當高了。”
一位兼職輔導員表示:“兼職輔導員崗位不僅是學校考察一個人能否成為一名稱職輔導員的制度設計,也讓個人有途徑去了解輔導員這個崗位。說實話,輔導員這個職業最初給我的認知是:事業單位工作,比較舒服;但最初幾天,發現輔導員崗位工作內容很多,一點也不輕松,但沒有挑戰,基本上都能上手,后來學生中發生的一些特殊事件讓我明白了這個崗位的重要性,它也具有不可替代性,也有自己的核心技術。我現在覺得,兼職輔導員崗位的設置對輔導員群體的入口非常重要,從長遠來看,有助于整個輔導員群體的發展。”
我們看到,先獲得部分群體資格是進入輔導員群體的一條重要路徑,它不僅是形式上的進入,而且有助于在實質上進入輔導員群體。從各高校的實踐來看,這一路徑在近年來有越來越強化的趨勢。
對于兼職輔導員而言,其最終的期待就是進入到輔導員群體。與輔導員群體相比,兼職輔導員權利更少、具有較大的不確定性和風險、與輔導員之間的關系是不平等的,只能部分地被群體接納和認可。所以,兼職輔導員崗位設計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挑選和選拔輔導員,這個階段的個體必須努力表現自己,使自己完全符合輔導員崗位的各種要求,最終獲得完備的群體資格。在這個過程中,兼職輔導員不斷地與周圍群體相比較,衡量自身在這個階段的得失。一是與周圍同學比較,衡量做兼職輔導員所花費的精力與最終可能獲得的輔導員崗位的收獲是否相匹配,自己是否能夠承擔;二是與其他兼職輔導員比較,自己對工作的努力程度能否足夠進入到輔導員群體;三是與輔導員比較,他們的這種工作狀態是否是自己期待的,自己能否達到其中的優秀水平,能否在這個職業上有廣闊的前景。在不斷的比較與工作過程中,一批信念堅定的兼職輔導員繼續留在這個崗位上,等待著最終獲得完備群體資格。
無論從兼職輔導員到輔導員,還是不經歷兼職輔導員崗位直接進入到輔導員群體,只要進入輔導員,就需要具備一定的條件和一定的進入儀式。近年來,許多高校輔導員招聘的主體部門是學校的人事部門,由學校統一操作整個招聘環節。對應聘者來說,這種統一的做法就使得每個應聘者在同樣的“尺度”下相互衡量,有助于高校挑選出具有同類條件的應聘者,這個階段暫沒有考慮是否與輔導員崗位的要求相匹配。進入面試之后,再由學生工作部門參與,考慮兼職輔導員經歷及學生干部經歷等,這一完整的做法,有助于挑選優秀者進入輔導員崗位。另外輔導員崗位的進入儀式在某些高校比較重視,而在某些高校就不太重視。近年來,上海市以及全國都陸續頒布了輔導員誓詞,就是希望通過這一群體的進入儀式,強化對這個群體的認同,尤其是一開始就調整了對這個崗位的心理認同。
前面所述部分主要是探討如何獲得群體資格,為輔導員群體選拔合適的人選。然而,就身份建構而言,完備的群體資格是靜態的,那么如何去更好地利用群體資格進行群體建設呢?筆者提出“亞群體”概念,希望通過對“亞群體”資格的建設來強化輔導員群體資格,從而構建獨特的輔導員群體文化。
輔導員群體也與其他的群體一樣,人數超過一定的限度,就容易變成松散的群體,就需要通過一定的措施來加強其中部分成員的聯系,使得這部分成員具有一個緊湊的結構,這部分成員就是“亞群體”,進入這一群體就相當于獲得了“亞群體資格”。筆者梳理了如下幾個“亞群體”資格建設的實例,希望新時期輔導員隊伍建設更加重視這種亞群體,以此加強輔導員團隊文化建設。
“同級圈”是指同期進入某高校成為輔導員,這批輔導員具有較深的情感聯系,同時也能夠在工作中互相交流。H 高校每年都建立一個新上崗輔導員沙龍,主要也是為這批輔導員搭建溝通和交流的平臺。組織方表示:“我們為新上崗輔導員建立這樣一個沙龍,除了幫助他們在工作上相互交流和支持外,也幫助他們在生活和情感上相互交流,共同應對進入工作崗位后所面臨的各方面調整,這個沙龍的活躍程度是非常密切的。”其中一名輔導員在受訪中這樣表示:“剛開始進入輔導員崗位,與老資格輔導員其實沒有太多的工作之外的話題,而我們這批同時入職的輔導員則面臨著幾乎相同的人生軌跡,因此話題比較多,我們大概每個月在工作之外聚一次,聊聊各自的生活和工作認識。從工作群體來看,他們是我在學校最親近的人,我們之間的感情非常好。”可以看出,對于初入職者來說,有加入“組織”的強烈愿望,“新上崗輔導員沙龍”就是這樣一個平臺,希望各高校充分重視新上崗輔導員的這一需求,積極促成輔導員獲得“同級圈”群體資格,在為部分輔導員排憂解難的同時,提升他們對于輔導員群體的歸屬感。
“同學圈”是指輔導員工作共同參加某種培訓而建立起來的圈子,這個圈子不局限在某一高校范圍,而是以該培訓參與的輔導員來源為范圍。當然,他們之間相互交流和聯系的頻率也與輔導員個人的投入有關。通常來講,一般人數在十幾人,培訓時間在一星期以上的“同學圈”聯系最頻繁,通過微信群、QQ 群、固定時間見面、開展工作上的合作、共同開展課題研究等,把工作聯系與情感聯系維持下去。“我們經常交流,由于不在同一所學校,所以我們交流的話題非常廣,增長了見識,這個微信群是我所有微信群中間最活躍的。我們經常輪流做東,搞個小聚會。在剛結束培訓的那個學期,我們每個月都聚一次,后來稍微少些,至今有2年了,還能保持到每個學期聚會一次。”當前,輔導員隊伍建設的一個重要內容就是培訓,因此,許多輔導員都有著與其他輔導員“同期培訓”的機會,鑒于輔導員培訓中形成的“同學圈”具有積極的正面功能,如何讓這些輔導員把握“同期培訓”的機會,獲得這種“同學圈”資格,是當前高校輔導員隊伍建設中需要考慮的問題。
所謂“掛友”,就是指同期掛職的輔導員相互之間的稱呼。掛職對于輔導員來說不僅是鍛煉自身的機會,而且是自己的一項“榮譽”,許多輔導員對于掛職非常期待,掛過職的輔導員也非常珍視這一經歷。“掛職將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和美好的回憶,讓我有機會見識新的東西,而我自己也獲得了成長,有助于我今后工作的開展”。有著共同經歷的掛友則有著更多的交流語言,“我們是一起赴云南掛職的,雖然我們不是同一個學校,也不在同一個縣掛職,但我們彼此的共同經歷讓我們有非常多的話題。在掛職期間,我們經常交流各自地方發生的故事,我們還在掛職期間坐3-4個小時的車見了幾面,應該說共同患難過,才會有更深的感情。我們現在經常聊聊現在的工作,有一個掛友回來后提職了,他也經常參與我們的活動,在遇到困難時相互幫助,我覺得挺好的。”畢竟有過掛職經歷的輔導員還比較少,但鑒于掛職對輔導員自身的長遠和重大影響,筆者認為高校應該努力開辟輔導員掛職的機會,為掛友們相互交流搭建平臺。
近年來,各高校努力通過建立輔導員協會來加強輔導員隊伍建設,這是一個比較好的途徑。目前,各高校輔導員協會主要承擔如下職能:一是開展文體活動,以此凝聚輔導員之間的感情;二是開展工作培訓,以此進行工作交流;三是加強課題研究,以此提升輔導員的工作水平;四是成立趣味小組,促進其他方面的交流。主要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式:一種是由官方組織開展自上而下的活動,另一種是由官方提供資源自下而上發起的,后一種方式更加活躍一些,也更加側重于工作之外的活動。由于輔導員協會總體人數較多,部分高校在輔導員協會下成立了若干小組,在“小群體”中進行活動,受到輔導員的歡迎;部分高校將退出輔導員群體資格的成員也納入輔導員協會中來,擴大了輔導員對外交流的范圍,也取得了明顯的效果。總體來看,輔導員協會是增強輔導員凝聚力的有效載體,但其功能還過于簡單,僅僅能夠滿足輔導員的一些基本需求。今后,希望各高校繼續依托輔導員協會這一載體,不斷豐富輔導員協會的業務范圍,真正將其打造成輔導員的心靈家園,構建獨具特色的輔導員職業共同體。
總之,“亞群體”資格是輔導員群體中部分成員加強自身認同和聯系的重要紐帶,他們通過參與一個個“亞群體”與周圍成員緊密地聯系起來,在工作與情感上互相強化,有助于增強對輔導員群體的認同度和歸屬感。往往部分成員在離開輔導員崗位之后,仍然會與這些亞群體保持著密切的聯系。因此,鼓勵輔導員進入“亞群體”,獲得“亞群體資格”,非常有助于輔導員的團隊文化建設,有助于建立輔導員的職業共同體。
本文從群體資格的視角探討了高校輔導員隊伍建設,研究發現,設置部分群體資格為輔導員群體提供了挑選成員的機會,并樹立了群體威信,也為個體提供了了解群體適應的機會,增強了對群體的認同。重視群體資格的獲得,包括進入條件和進入儀式,有助于把握群體的“入口關”,增強個體對群體的“神圣感”,為群體建設打下良好的基礎。在進入群體之后,通過獲得“亞群體”資格,有助于進一步建設良好的團隊文化,增強對群體的認同感和歸屬感。
誠然,個體是社會屬性的,每個個體都需要進入到群體中來,群體資格的獲得是每個個體都需要經歷的,鑒于不同的群體資格都有自己的特殊性,本文的探討并不是要提出一個普遍適用的規律。本文的目的是在群體資格的視角下,為輔導員隊伍建設提供一個新的路徑,在進入輔導員群體之前,如何挑選合適的個體,在進入輔導員群體之后,如何通過建設亞群體,在幫助個體更好地發展的同時,進一步鞏固輔導員群體的整體威望和社會認同。從這個意義上看,本文達到了研究目的,希望高校輔導員隊伍建設能夠運用群體資格的路徑,在職業化和專業化方面取得新的突破;同時群體資格也具有方法論的意涵,希望這種研究思路幫助研究者透過轉型社會中紛繁復雜的社會現象的迷霧,從不同特點的社會群體中尋找共性,從而更好地洞悉社會現象的本質,解決當前存在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