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 銳
(陜西師范大學 心理學院,陜西 西安 710062)
社會資本(Social Capital)是資本的一種形式,它的形成受到社會學、經濟學等學科的影響,是傳統歷史思想與當代社會發展相結合的產物,在社會學、經濟學、組織行為學、管理學、以及政治學等學科中,都是一個很重要的概念。
“社會資本”一詞的雛形最早源于19世紀的政治經濟學中古典資本理論之中,20世紀英國經濟學家馬歇爾 (Alfred Marsha)和著名的哲學家、教育思想家杜威(John Dewey)都提出過社會資本,20年代,海尼凡(Lyda Hanifan,1920)較完整的論述了社會資本,認為社會資本可以代表個人或家庭在日常互動中出現了良好意愿、同胞感、同情心等,它是人群之間自然發生的社會關系,這種關系能夠協助獲得市場所需要的技術與特質。1977年,美國學者羅瑞(Loury)將社會資本引入到經濟學中,隨后,布厄迪爾(Bourdieu,1986)在社會學研究領域中提出“社會資本”的概念,從而使得社會資本成為人類社會中區別與經濟資本、人力資本的另一種資本類型。科爾曼(Coleman,1988)則是從理論上對社會資本給予全面而具體界定和分析的第一位社會學家。此后,經由普特南(Putnam,2000)、林南(Lin Nan,2001)等人的發展,社會資本理論才成為具有重要的跨學科影響的思潮之一。
在不同的研究視角下,不同的學者形成了各自不統一的認識,相對一致的是,學者們往往把它同社會網絡和互惠的規則聯系起來,把它看作可以帶來利益的資源,認為社會資本是社會結構中的資源,它們可以創造價值,使各種資源要素得到增值。通俗地講,社會資本(social capital),是指個人的親戚、朋友、同學、老鄉等社會關系的綜合;指為實現工具性或情感性的目的,透過社會網絡來動員的資源或能力的總和。在這些關系中,一個人越有能力調動的社會關系/資源越多,其獲取得利益也越高,那么他的社會資本就越高。
心理健康指的是一種持續的心理狀態,在這種狀態下,人具有生命的活力、積極的內心體驗、良好的社會適應,能夠有效地發揮個人的身心潛力與積極的社會功能,它是人的良好心理素質的表現,是人的整體健康狀態的必要組成部分。心理健康問題直接關系到人們正常的生活、工作和學習,對于人們正確認識和處理各種社會矛盾、妥善解決人際關系問題、構建和諧社會都是至關重要的因素。
心理問題不同于生理疾病,它是由人內在精神因素準確的說是大腦中樞神經控制系統所引發的一系列問題,它會間接的改變人的性格、世界觀及情緒等。心理問題等級劃分從健康狀態到心理疾病狀態一般可分為4個等級:健康狀態-不良狀態-心理障礙-心理疾病。世界衛生組織推算,中國由心理問題引發的神經精神疾病負擔到2020年將上升至疾病總負擔的四分之一。心理健康問題已經給國家和個人造成了很大的社會和經濟等壓力,是亟待關注和重視的領域。
為什么社會資本對個人心理健康存在顯著影響?有研究發現影響心理健康最主要的社會危險因素是長期經濟困難、消極生活事件和缺少社會支持,所造成的壓力對心理健康具有較大的影響,社會資本可從不同方面起緩沖效應,它可以提高社會支持,減弱消極生活事件和長期困難的負性效應。比如,若將社會資本看作是一種個體擁有的資本,那么,無論處于什么生活狀態的個體,在社會資本上的“投資”(親社會行為、互惠行為)會給個人提供社會支持性的資源,從而有利于個人健康和整體滿意度。Berkan & Glass(2000)認為這種社會資本是健康的決定因素。同樣,社會資本被看成是社區層面大家所共同擁有的資源,人們可以從中實現個人無法實現的集體性目標,比如,具有良好人際網絡、高度信任,確切的講是擁有高水平社會資本的社區,有利于信息快速的廣泛傳播,為個體提供了一個可感知的友好、和諧和安全的社區生活環境,促進健康行為的采納,具有良好的社會聚合力,還可以改善因單元生活、快節奏工作造成的現代都市人孤獨癥候群的心理狀況。
由于社會資本是個體占有和運用社會關系的綜合,它對人們的心理健康所產生的作用,可以視為個體“網絡”作用機制和集體“共有”作用機制。
個體“網絡”作用機制認為社會資本是健康的決定因素,個人在社會資本上的“投資”會給其提供社會支持性的資源,個人直接從自己的社會支持性資源中受益從而有利于個人健康。如親社會行為較多的人往往擁有比較多的朋友,當個體出現困難時,平時受益的朋友會伸出友誼之手,從而使個人在社會支持性資源中受益。美國心理學家安托露絲(Toni Antonucci)提出:婚姻、家庭和朋友是三大“人生護航艦”,可以說,朋友是維系我們心理健康的重要社會支持系統。站在社會學的角度說,心理健康與個人受到的緊張性刺激有關當個人擁有更多的社會網絡從而擁有更多的社會支持性資源時,由于不利的生活事件和困難所帶來的負面效應會大大降低,并抵消社會危險因素對處于緊張的個體心理狀態的不良影響。
集體“共有”作用機制認為高度信任的社區具有較高的社會聚合力,是一種社會組織性資源,如公民參與、互惠規則和人際信任等,人們通過這種資源可以實現個人無法實現的集體性目標。在美國芝加哥的一項有關暴力和社會資本的定量研究中,通過對“社會凝聚力”和“非正式社會控制”的測量了解集體(社區)的效力。“凝聚力”包括5 個方面:①信任鄰居;②鄰里關系密切;③這里的人們愿意幫助他們的鄰居;④鄰居之間通常相處得不融洽;⑤鄰居之間的價值觀不同。“非正式的社會控制”問如果遇到以下狀況時,鄰居干預的可能性:①孩子們逃學,在街上閑逛;②孩子們在當地建筑物上亂涂;③孩子們不尊敬成年人;④有人在房子前面打架;⑤他們最靠近的消防隊受到威脅要關閉。顯然,這些目標的實現,帶來的效益將是個人無法實現的集體性目標。
一份來自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城市基層社會變遷與鄰里社會資本研究”的調查,以上海市中浦東區與閘北區31個住家社區中的976名居民為有效樣本,采取問卷調查的方式,從社會資本的個體網絡層次(社區居民社會網絡水平、社區居民互動水平、社區居民信任水平等)和集體共有層次(社區社會網絡的閉合水平、社區成員互動的閉合水平、社區居民信任指標等),考察了目前中國城市居民的心理健康情況。
結果顯示,社會資本對心理健康的影響包括個人社會資本和集體社會兩個層次。在個人層面上,個人社區網絡對心理健康有顯著影響,即更為廣闊的社會網絡可以給個人帶來更多的社會支持,從而對個體的心理健康產生正面的影響;在集體層面上,社區成員互動的閉合水平對個人心理健康具有消極的影響,如果小區居民的社會互動主要在社區內,則更加容易形成群體壓力,從而對個人的心理健康產生負面的影響。好比一個封閉性單位,可能工作強度不高,但人們也許會表現出倦怠、無趣、壓抑的狀態;而開放性大的單位,或許工作很忙,但人們往往會表現出奮進、主動、積極的狀態。
社會資本為心理健康的研究和探索提供了很好視角,它從社會學角度揭示了在高速發展的經濟社會中,人們擁有人際關系能力與心理健康之間的關系,明確了高質量的個體網絡社會資本和高度和諧的集體共有社會資本(如生活社區、工作單位)影響心理健康中的作用機制。相信,站在社會資本等不同角度來探討社會發展中心理健康問題,對維護全民的心理健康,讓人們健康、快樂地生活都是一項極有意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