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瑾荔
(深圳大學 法學院,廣東 深圳 518061)
近年來,“人權”一詞出現頻率頗為頻繁。大到產生巨大國際影響的種族隔離和種族滅絕制度,國家和政府濫用公權力進行刑訊逼供,小到日常生活中的電話短信騷擾和出售假冒偽劣商品等,無一不涉及到對人權的侵犯。人權已基本出現在絕大多數國家的憲法和法律中,但為何至今還有很多國家完全享受不到人權?為何人權在某些國家仍然諱莫如深?因此,國際監督機制有其存在的必要性。但同時,此機制尚有不足。
人權,即“人,因其為人而應享有的權利”,每個人都應該受到合乎人權的對待。“人一出生就口含一枚金幣,一面寫著平等,一面寫著自由,這枚金幣叫人權。”盧梭如是說。人權是天賦的,而不是被賦予的,更是不能被侵犯的。二戰中法西斯對人權的踐踏使人們意識到僅靠國內法保護人權是不夠的,因為制定法律的政府本身可能會成為侵犯人權的主體。戰爭的結局加強了人們這樣一個信念:在國際上承認和保護人權,不但與國際法的目標的進步概念相符合,而且是與國際和平的基本需要相符合的。倡導人道主義、增強人權意識、在世界范圍內建立一種有效的人權國際保護制度成為戰后國際社會的共識[1]。因此,支持實證法 “惡法亦法” 的觀點逐漸被淘汰,倡導自然法的“惡法非法”勢在必行。
人權保護經歷外交保護、人道主義干涉、保護少數者、1890年《關于販賣非洲奴隸總議定書》和1919年《國際勞工組織章程》等歷程看似完備。然而事實證明,人權仍舊難以實現。一方面,當今的國際社會處于無政府狀態,各國內政不受其他國家的干涉[2]。1948年至1994年間南非共和國實行的種族隔離制度便可見一斑。其具體措施為防止非白人族群得到投票權或影響力,將他們的權益限制在遙遠可能從未訪問過的家園。這個制度在1948年被以法律方式執行,直到1994年南非共和國因為長期的被國際輿論批判與貿易制裁而廢止。聯合國也認為“種族隔離是一種對人類的犯罪”。長達46年的種族歧視竟然是“法定”的,可見人權國際保護制度對此根本就沒有發生作用。是南非共和國“兩耳不聞國際事,一心只奉本國法”?還是國際上缺乏一種能夠制止此類侵犯人權情況發生的機構或體制,不僅導致人權得不到落實,還把侵犯者視為守法的好公民?再如在波斯灣的駱駝比賽通常都是找四歲大小的男孩來當騎手,因為他們體重輕,還能有效操控坐騎。盡管1998年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的法律已經嚴厲禁止幼童參與此項危險的活動,但1999年以來大約有2000名幼童偷渡到港。偷渡到港需要途徑多少國家的管轄范圍,而他們或多或少都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是他們對人權的漠視?還是在國際社會中缺少一個“大家長”的監督角色來維持道德底線?另一方面,人權的國際保護若處于一種無力狀態,那么為各國國內人權保護提供保障更是無從談起了。眾所周知,性別歧視、職業歧視和侵犯名譽權等已成為多數國家的通病。既然此類問題上升為各國的共性,則解決問題的方案已經呼之欲出了:人權的國際監督機制的建立乃大勢所趨。
目前,人權的國際監督機制已初步建立,2006年第60屆聯合國大會以無記名投票的方式選出了新成立的人權理事會首屆47個成員。各成員須遵循報告制度和控訴制度,并處理個人有關侵犯人權的控告。國際監督機制在促進締約國實施人權條約方面發揮了一定作用,但新的問題也隨之產生。首先,國際監督與干涉別國內政的界限較難界定。監督具有明顯的外在性和某種程度的強制性,在此意義上來說,國際監督可謂是一種變相的“干涉”。因此,難保霸權主義、強權政治的人權理事會成員借監督的名義,濫用監督機制,從而達到控制別國的目的,可謂“監守自盜”。如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特別會議通過敘利亞問題有關決議時投反對票的成員認為決議嚴重政治化,單方面批評敘利亞政府,對反政府勢力犯下的侵犯人權罪行視而不見,開展建設性對話與合作才是促進和保護人權的正確途徑,指責和施壓無助于問題的解決。此外,非政府人權組織對國際人權條約監督也會產生負面的影響。比如一些著名的非政府人權組織是由西方發達國家提供經濟支持,從而難以保持其中立性,往往淪為西方發達國家譴責發展中國家人權狀況不佳的工具[3]。
基于以上不足,人權保護難以得到真正的落實。因此,各成員國在投票選舉人權理事會成員時應慎重考慮,權衡利弊,對霸權主義保持高度警惕。人權保護從來就不僅是一個人或是一個國家的事情,還需要整個國際社會的認可和積極的行動,反過來,這也關系到每個國家的生死存亡,每個人的喜怒哀樂。另外,人權本是人所能享受到的最基本的權利,所以人權被侵犯的對象大多處于弱勢地位。如果一個強大的國家無法給予弱勢群體以保護、關愛和善待,那么國家的衰落指日可待。人權的國際監督機制為各國國內人權保護提供保障,國內人權的保護與監督又是完善國際監督機制的基礎。人權監督需落實到每個國家,最重要的是發展經濟、政治、文化、教育,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其次,國家積極立法監督人權的保障和完善補救措施。再次,普及人權保護意識,宣傳人權監督的重要性,因多數人對人權的認識相對薄弱。最后,輿論監督亦能為國際監督機制錦上添花。
[1]孫倩.聯合國人權條約的監督機構及存在的問題[J].法律圖書館,2005,(9).
[2][3]何志鵬,崔悅.國際人權監督的理論分析與制度審視[J].東方法學,2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