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 月以來,我國南方大部地區出現異常高溫天氣,并呈現高溫強度大、范圍廣、持續時間長等特點。
中央氣象臺首席預報員馬學款介紹,今年7 月以來,貴州至江南大部地區降水較常年明顯偏少,部分地區甚至偏少一倍;少雨的同時,高溫持續,7 月1 日以來,江南多地高溫日數超過20 天,多地創下有氣象記錄以來最高氣溫和高溫日數最長紀錄。
“往年7、8 月我國主雨帶會移到華北、東北一帶,長江中下游地區進入高溫時段。”馬學款說,“而今年雨帶提前北抬,長江中下游地區長時間受暖高壓控制,加上今年低緯度地區的臺風勢力不強,路徑偏西偏南,沒法影響到高溫區域,這都為范圍廣、勢力強、時間長的高溫天氣提供了條件。”
中國氣象局臺風與海洋預報中心高級工程師高拴柱解釋說,雖然截至目前,今年登陸我國的臺風數量比往年偏多,但由于多是南海臺風,對于旱區“鞭長莫及”。一般來說,南海臺風通常只能夠影響到華南,也就是廣東、廣西、海南一帶,對于旱情嚴重的華東以及江南地區往往“愛莫能助”。而與此不同,西北太平洋臺風影響區域比南海臺風更加廣泛,行進的“足跡”能夠遍及華南、江南、江淮、黃淮甚至東北地區。
“西北太平洋今年如此‘低產’,主要原因是赤道輻合帶位置較常年偏西,其最東端最遠只到達菲律賓一帶,不利于西北太平洋生育臺風。”高拴柱解釋說,赤道輻合帶是西南季風與副熱帶高壓南側東風交匯的區域,可以說是臺風生成的天然“溫床”。影響我國的臺風中,超過80%都來自于此。
6 月1 日-8 月11 日,黑龍江省先后發生11 次明顯降雨過程,平均降雨311 毫米,比歷年同期(267.3 毫米)偏多16%。其中7 月全省平均降雨173.9 毫米,比歷年同期(135.6毫米)偏多28%。大江、大河,特別是黑龍江、嫩江、松花江水位持續偏高,32 條河流發生超警戒水位洪水,其中嫩江上游發生20 年一遇洪水,黑龍江上游發生有實測記錄以來的最大洪水。
黑龍江省氣象臺預報室主任趙廣娜認為,冷空氣與副熱帶高壓“相逢”,是造成東北降水天氣的主要原因。趙廣娜進一步解釋道,之所以出現多次較強降水,一是西太平洋副熱帶高壓位置偏西偏北,東北地區處在副熱帶高壓外圍的西北部,處于高溫高濕的環境中,另外副高外圍的西南急流強盛,水汽非常充沛;二是貝加爾湖地區冷空氣活躍,始終有冷渦存在,冷渦底部不斷有冷空氣向南向西滲透,伴隨冷空氣與副熱帶高壓外圍水汽相結合,造成了東北地區強降水天氣的出現。
“今年我國總體平均降水量并不少,較常年還偏多,但分布嚴重不均,呈現南少北多的格局。”中國氣象局氣候研究計劃首席科學家李維京表示,北澇南旱的直接原因就是今年副熱帶高壓較常年偏強,位置偏北偏西。
他說,一方面今年西太平洋海溫偏高,為副高強度“造勢”;另一方面,由于青藏高原熱力作用顯著,去年秋季以來北極海冰面積達到近10 年來最低點,海洋吸取熱量多,到了夏季兩者成為強大熱源,也利于增強副高勢力。此外,全球變暖也是助推副高變強的重要因素。

“全球變暖影響下,整個北半球副高位置都逐漸向北擴張,副高北抬,雨帶也隨之變化。所以今年歐洲、北美一些國家出現高溫,而本該很熱的印度、巴基斯坦在遭受洪澇。”李維京說,“我國則出現了北澇南旱的情況。”
北京大學物理學院大氣與海洋科學系教授胡永云也認為,我國北澇南旱的天氣格局比較符合近年來全球變暖形勢。“不是說今年氣溫熱,就意味著全球變暖了,它考察的是多年的變化趨勢。但是,今年情況與全球變暖氣候模式是比較相近的。”
隨著全球變暖,這樣的情況還將持續發生。李維京稱,我國北澇南旱在未來可能會成為一種趨勢。“我國雨帶變化有明顯的年代特征,20 世紀50 到70 年代,主要雨帶在北方,就和我們現在差不多;到20 世紀80 到90 年代,在長江流域及以南;而2003 年開始雨帶逐漸北移,近幾年這種移動趨勢更明顯。因此北澇南旱很可能會成為未來趨勢。”
我國的氣候真的正在從“北旱南澇”向“北澇南旱”轉變?很多學者對此也做了大量研究。
北京大學教授錢維宏研究發現,1910—1940 年,我國夏季降水是南方多、北方少;1940—1980 年,我國夏季降水是南方少,北方多;1980 年到現在,又是南方多,北方少。“也就是說從1910 年的夏季降水南方多,到1980 年又回到夏季降水南方多的狀況,這個周期是70 年左右。”
氣候預測專家趙振國在2004 年提出了30 年氣溫周期理論。根據這一理論,未來5—10 年,在海溫、副熱帶高壓、厄爾尼諾和拉尼娜現象等氣候因素的共同影響下,我國氣候將發生周期性轉折。從一個30 年的“暖周期”進入另一個30 年的“冷周期”,這主要表現在冬季溫度的逐漸下降,而我國持續“暖冬”現象也可能得到轉變。此外,氣候周期的轉折也會帶來降水帶的北移,北方雨水少、南方雨水多的現象會變為北方降水增多、南方降水減少,目前我國“北旱南澇”的局面會被“北澇南旱”所替代。
這些研究是否就能得出肯定的結論?長期從事災害史研究、主編《中國自然災害通史》的赫治清認為,這種情況目前還不是很明顯,還需長時間觀察,準確驗證至少需要10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