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賈曉燕

一拖再拖,而是頂住重重壓力,堅持‘無罪推定’,堅持最嚴格的證據標準。”
李懷亮因“證據不足被當庭釋放”,這在全國范圍內同類案件的裁判上具有標桿意義和參考價值。
實際上,今年以來,全國接連平反了多起冤假錯案。如18年前發生在浙江省杭州市的搶劫殺人案,5名被判死緩的嫌犯在經歷了17年的牢獄后,沉冤得雪,再審改判搶劫殺人罪不成立。
審判長在宣判后向5人道歉坦承:“你們的案子公檢法都有責任。”不過,張立勇坦言:“只有法院有權力決定公民是否有罪。所有糾正只能是法院來糾正,制度安排就是這樣,不能把這個責任推給其他部門。所以,每起案件法院要對證據進行更為細化的審查,貫徹無罪推定原則,防止出現錯案。”
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發展研究所教授、社會問題研究中心主任于建嶸在肯定《意見》意義的同時,對記者表示:“因媒體關注和鬧訪導致的案件違法裁決只是表象問題,真正的問題還是公權力對司法體系的過分干預。”
他認為,法律本來就不應該受到人為干預,但在現實環境中,法官不能單獨決定案件應如何裁決,而是必須上報審判委員會,這必然會導致法官對案件不負責任或者不能負起責任,放任冤假錯案的形成。只有堅持獨立的司法原則,把法官的獨立責任體現出來,才可以從根本上避免。
賀衛方也認為:“雖然《意見》具有相當的積極意義,可在現實中,法院的財政和人事任免都受制于地方政府、黨委。在一起案件中,市長、市委書記、公安局長的意見都可以左右法官的判斷,所以,將法官的任免權交由省一級人大常委會,將司法機關的財政與地方政府剝離,從制度上保障司法機關的獨立性,才能真正使本次出臺的《意見》更好地發揮作用。”
很多業內人士并不過于看好此次《意見》的出臺,大多出于相同的原因:“中國司法改革涉及司法與政治體制、法官素質和審判方式等各種問題,但最主要的還是體制問題。”
然而,正如一些專業人士所言:“法院的責任是讓老百姓相信法院是公正的。”這和李懷亮在得到判決無罪時說的話不謀而合。在漫長的12年超期羈押之后,已經47歲的他說:“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8月22日,教育部公布《小學生減負十條規定》(以下簡稱“減負十條”),公開向社會征求意見。“減負十條”一出,熱議一片,有關部門當天就收到上千條意見。記者隨即采訪多名小學校長和教師后發現,“不留作業”一條爭議最大。
“減負十條”中第四條要求,小學不留書面式家庭作業,可布置一些適合小學生特點的體驗式作業。積極與家長、社會資源單位聯動,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因地制宜地安排學生參觀博物館、圖書館、文化館等社會設施,組織參加力所能及的手工勞動、農業勞動。
剛聽到這一說法,城區一位知名小學校長就被“驚呆”了:“身為學生,怎么能不寫作業呢?不寫作業,基礎如何才能打得牢固?”她認為,學習本身是孩子的責任,是一種體力勞動與腦力勞動的結合,的確辛苦,但也不能不學呀。“我反對機械地重復性做作業,但不寫作業肯定也不行,這不能一刀切,而要因材施教才科學。”
很多在一線教書的教師也有同感,稱小學不留作業“太不現實,難以落實”。一位老師說,每個孩子的情況不同、學習能力也不同,接受知識的水平因人而異。比如學生字時,有的孩子寫一遍就會,有的可能需要寫上三四遍才能記住。
另一位老師表示,他并不反對以社會實踐的方式完成作業,可社會實踐也需要基礎知識,也需要打牢基礎。還有老師擔心,小學不留作業,將來上初中、高中,孩子豈不是更不適應。
今年年初,北京市已專門為初中生和小學生出臺“減負八條”,實施了一學期。與教育部“減負十條”不同,北京版減負令除規定小學一至二年級不布置家庭作業外,其余年級可留作業,但須嚴控作業量。
北京市教委要求,小學三至六年級語文、數學和英語可適量布置家庭作業,三至四年級每天作業總量不得超過30分鐘,五至六年級每天作業總量不得超過1小時。
京版減負令出臺后,孩子開心,家長并不領情。家長們特別擔心孩子作業少了,學習成績會下降。一位媽媽說,她兒子很淘氣,萬一在課堂上沒注意聽講,回家又缺少相應的鞏固練習,只是瘋玩,知識肯定學不扎實。還有家長坦言,對于一、二年級的小學生,特別是成績中等偏下的孩子,學校應該因人而異,給他們留點小練習。
近日,教育部“減負十條”征求意見將結束。這些天,社會各界通過留言、網站評論、郵寄等方式,向教育部提出多種反饋意見。
相關人士表示,短時間收到大量關于小學生減負意見,說明大家對這個規定非常關心,從目前收集到的意見來看,社會各界對小學生減負規定總體上是擁護的。
此次減負從小學階段做起,旨在規范學校辦學行為,加大社會實踐力度,減掉一些不必要的課業負擔。今后,初中、高中也將通過改革,進一步促進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樹立良好心態。
征求意見結束后,教育部將對所有意見進行歸集,認真總結,盡快修訂完善。依據教育部的要求,正式規定下發后,各地可根據實際情況進行細化。屆時,教育部還將和教育督導部門加大督導力度,開展小學生減負的專項督導,使規定真正落到實處。
“減負令”不少,但執行卻不易,專家認為減負應加強問責,使“減負令”真正推行起來。
21世紀教育研究院副院長熊丙奇認為,“減負令”缺乏問責機制,總是在頒布時起到一定作用,之后又故態復萌。教育行政主管部門只有正視學生學業負擔重的深層次原因,推進義務教育均衡,緩解擇校熱,改革中高考制度,建立多元評價體系,減負才可能具有現實可行性。
“零起點”教學如何開展?
“減負十條”規定,一年級新生入學后,須“零起點”教學,不得拔高教學要求,不得加快教學進度。
教師觀點:教育可以是“零起點”,孩子可不是一張白紙。當下,“學前教育小學化”普遍存在,“不得加快教學進度”不現實。小學入學前,很多孩子已經在幼兒園或學前班學過了英語、漢語拼音和20以內加減法,如果還按部就班地安排教學進度,學生上課很可能不認真聽講,養成不好的學習習慣。
教師建議:教學前先做前測,根據學生的學識水平制定教學計劃,按大綱進度實施教學。
隨機編班能否確保公平?
“減負十條”要求各校按照隨機方式對學生和教師實行均衡編班。嚴禁以各種名目分重點班和非重點班。
教師觀點:禁止分重點班和非重點班的確應該,但隨機編班如何確保科學也是個大問題。單純地隨機編班,可能會造成“小胖墩兒”扎堆兒、“小眼鏡兒”扎堆兒、男女生比例不均衡、某個班學習成績落后等問題。
教師建議:按照學生年齡、性別比例、身體素質狀況和簡單的智力差別大致區分,然后由老師抓鬮,從而達到每班相對均衡。
百分制是否應該取消?
“減負十條”規定,實行“等級加評語”的評價方式,采取“優秀、良好、合格、待合格”等分級評價,多用鼓勵性評語,激勵學生成長。全面取消百分制。
教師觀點:以“優秀、良好、合格、待合格”等字眼兒進行評價,適合學期評語,對于衡量學業水平就過于模糊。況且,現在學校對等級的定義并不同,比如優秀,有的學校認為85分以上就可以,有的學校則認為92分以上才算優秀。
教師建議:減少統考次數,但必要的考試還是需要用具體分數來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