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一個記者會隨身攜帶兩個拍攝機器,“一個煙盒、一個打火機,都可能是我們的暗訪拍攝設備。”
老皮鞋明膠、劇毒一次性筷子、地溝油,后來輪到了肯德基……這些行業秘辛,讓人們在震驚之余,亦感嘆央視的“偵探”神技。
看央視的調查性報道,觀眾可以看出,暗訪機的鏡頭幾乎每次都能找準被采訪對象,而且記者和被采訪對象雙方的距離近在咫尺。
據央視的主力調查記者李夢(化名)講,這主要源于“裝備精良”。李夢曾參與采訪調查了羅維鄧白氏公司掌握1.5億國人的個人隱私信息并進行交易的事情。
“我們的暗訪設備幾乎都是為每個記者量身打造的。隱秘性真的堪比007了!”李夢說,一般一個記者會隨身攜帶兩個拍攝機器,“一個煙盒、一個打火機,都可能是我們的暗訪拍攝設備。”
“可能在對方看來,就那么隨便一放,但其實已經在拍攝了。”李夢說,“當然,這只是舉例子,并不意味著真的就是煙盒、打火機。”
但是,并不是每次采訪都會很順利。李夢坦言,觀眾所見清晰直白的鏡頭,其實是經過多次追問才能達到的效果。
而在早期,可拍照的手機等輕巧的電子產品還沒出現時,攝像機的開關聲音就成了大麻煩,每一次“叮咚”都能把記者嚇得不輕,記者往往使出渾身的勁大聲咳嗽,來掩蓋聲音。
在“防火防盜防記者”流傳廣泛的社會情勢下,記者接近暗訪對象,需要合理的身份掩飾。李夢以他主力參與的羅維鄧白氏案件舉例,團隊前后7名記者共同參與,他們設計多個身份,每個記者用過一個身份后,下次采訪就會換另一個。
“這次他扮演老板,我就是秘書;下次他可能是司機,我就是商人。為的就是不露馬腳。”

再如,為了躲過傳銷組織的檢查身份證和搜身,央視有“福爾摩斯”之稱的女記者王亞丹還扮過裝修公司老總,出手大方地請傳銷人員吃飯,在欲擒故縱地拒絕了幾次聽課邀請之后,最終王亞丹身懷暗器,手捧茶杯,光明正大地去聽了一次課。拍攝取得了成功,傳銷組織領導侃侃而談的場面則在電視上充分曝光。為了能長期潛伏,央視節目組有時還需要幫成功臥底的記者做“業績”,因為通過內線推薦進去的記者必須能拉來業務,沒有業務就會被淘汰。節目組就幫他們接單,臥底記者業績好了,才能慢慢接觸到騙術的核心人物。
當然,在真正暗訪之前,記者會先接受節目組導演無數次的“模擬考試”。“他們會用各種可能出現的場景來試探我們,我們也得通過這些演練去適應新身份。”李夢回憶道。
在成功經過導演的考驗后,一線的調查記者們就開始了實地的暗訪。“到一個地方后會有踩點、探路的工作,一般會有一個同事以各種理由接近被采訪對象,比如問路、找人之類的。”李夢說。探路的目的不光是打探對方的虛實,同時也在為自己找好退路,以防不測。除了人員準備外,他們還有暗語的設計,以通知支援同事隨時應對。
“都是些聽起來稀松平常的話,比如隨便一句‘明天爺爺要來了’,這有可能是在通知同事對方要出貨了或者我們遇險了之類的。”李夢舉例說。
央視一位主管調查的導演李軼在談及一次話術調查時,也提到了暗語。例如,臥底記者每天進去以后發一個短信,“今天晚上我回家吃飯”,代表著安全;晚上下班以后,發一條“我要回家吃飯,菜做好了沒有”,就代表他出來了。
倘若記者在實地調查中遇險,調查記者們的訓練是打死不承認,就算是拍攝機器被發現了,寧可砸了它,把它銷毀了,也決不能讓素材落到對方手里。
為做好保密工作,節目組還會要求參與調查的記者簽訂保密協議,如有泄密,就須離職。更嚴格的是,每個記者和導演都是單線聯系,通報選題的進展情況。
今年30歲的李夢做暗訪記者3年了,他說其實暗訪記者的職業生命并不長,“就好比我今年做了,領導可能就得把我放一陣不再做暗訪,畢竟還是有暴露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