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紅梅
(中國地質大學 (北京),北京100083)
過去十年我國鋼鐵需求快速增長,2011年我國鋼鐵消費量6.5億t(占全球消費量的45%),比2000年的1.4億t增長了3.6倍。與巨大的鋼鐵消費相悖,我國鐵礦石資源品位低,具有貧礦多、富礦少等特點,因此不得不大量依賴國外進口。2011年我國鐵礦石對外依存度68%,是2000年的2倍。據中國地質科學院全球礦產資源戰略研究中心預測,未來7~10年我國鋼鐵企業仍需要大量進口鐵礦石,對外依存度將穩定在60%左右[1](圖1)。

圖1 我國鐵礦石對外依存度歷史及趨勢
此外,中國大量需求拉動了鐵礦石價格大幅上漲,三大礦業巨頭(淡水河谷、必和必拓、力拓)通過嚴格控制放貨量及現貨招標等手段又進一步拉高鐵礦石價格,致使我國鐵礦資源的獲取成本異常高昂。我國鐵礦石供應安全面臨挑戰,礦業企業大規模投身海外以獲取更多優質鐵礦資源將成為未來保障我國鐵礦石供應安全的必由之路。
20世紀80年代中期,我國就已開始在澳大利亞和南美地區投資鐵礦[2],其中中國中鋼集團與澳大利亞哈默斯利鐵礦公司1987年合資開發的恰那鐵礦是中國首個海外鐵礦投資項目,總投資2億美元,1990年正式投產,2011年鐵礦石產量達到1100萬t。由于當時國內鐵礦石需求尚低,境外投資與礦山開發的速率也比較緩慢,沒有形成一定規模。
近年來由于鐵礦石需求的大幅增長,我國鐵礦境外投資規模開始逐漸壯大。據不完全統計,截至2011年,我國境外投資鐵礦總數超過44個(21處集中分布于澳大利亞),境外控制鐵礦資源量總量超過247億t,其中澳大利亞、西非、加拿大及南美地區所控制資源量分別為61.7億t(25%)、79.6億t(33%)、45.2億t(18%)和22億t(9%)(圖2,圖3)。值得關注的是,2011年我國鐵礦石境外權益礦僅2258萬t,不足同年進口量的4%,而同樣作為鐵礦石需求大國的日本,其境外權益鐵礦石占其進口比例已達到60%以上。

圖2 我國境外控制鐵礦石資源量占比
全球鐵礦資源豐富,但品質差異較大,品位高于60%的優質鐵礦主要分布于澳大利亞、南美、西非等地。我國境外所有控股鐵礦的平均資源量品位為43%,品質雖然劣于歐美、日本等國大型礦企在境外控制鐵礦品質,但仍優于國內鐵礦石[3]。

圖3 我國全球鐵礦投資分布及趨勢
我國境外投資的資源國按礦石品質可分為兩類:第一類為澳大利亞、南美和北美地區,當地鐵礦資源品質優異,但大部分優質礦山已被跨國礦業公司瓜分,我國礦企舉步維艱,可投資的大型礦山較少,因此我國在當地所控股礦山普遍儲量小,品位低,平均資源量品位低于資源國全國平均資源量品位;第二類為西非、中亞和俄羅斯等地(其中西非是我國境外鐵礦投資新開辟的熱點區域),這些地區普遍具有資源豐富而開采技術水平有限、經濟實力薄弱等特點,亟需大量資金涌入以實現互利共贏,我國在當地所控股礦山的平均資源量品位也要高于其全國平均值(圖4,圖5)。
截至2011年,我國所有境外控股鐵礦山中已有15處礦山正在投產,占我國境外所有控股礦山總數的近三分之一;其所擁有資源量超過88.1億t,占我國境外控制鐵礦石總量的35.7%。尚未投產的所有鐵礦中,處于概念中、初步可行性及可行性狀態的鐵礦分別為13個、11個和5個,各占我國境外所有控股礦山總數的30%、25%和11%;所擁有資源量合計超過159億t,占總量的64.3%,是已投產鐵礦擁有資源量的將近兩倍(圖6)。
據不完全統計,我國進行境外鐵礦投資的企業約有18家,其中國有企業(國內礦冶集團或鋼鐵企業)11家,如中冶集團及武漢鋼鐵集團等;民營企業7家,如甘肅建新集團和四川泰豐集團等。我國所有企業海外控制資源量超過247億t,其中國有企業214.2億t,占我國企業境外控制鐵礦資源總量的86.7%,投資區域主要集中于澳大利亞、加拿大和南美地區。我國民營企業境外所控制資源量為32.8億t,占總量的13.3%,遠低于國企境外所控制鐵礦資源量,其投資區域多位于中亞及西非等地;同時,大部分民營企業控股礦山的資源品位要低于國有企業境外控股礦山資源品位(圖7,圖8)。

圖4 我國境外投資礦山資源量品位圖

圖5 我國控股礦山資源量品位與資源國全國平均品位對比

圖6 我國海外投資所有礦山所處狀態
通過對我國境外控股鐵礦的資源量及投資總額的估算分析可知,我國境外鐵礦開發成本較低的地區多位于西非及中亞等地,我國企業在當地的投資成本大部分低于1美元/t。我國境外鐵礦開發成本較高的地區主要集中在澳大利亞及南美,并且高于必和必拓等礦業巨頭在當地的開發成本。

圖7 我國企業海外控制資源量占比
例如我國在澳大利亞鐵礦開發的平均投資成本為3.4美元/t,而必和必拓在澳大利亞的平均投資成本僅為2.5美元/t。因此假設我國在當地投資一處資源量為1000萬t礦山所花費成本比必和必拓花費成本高出近1000萬美元,也比我國在西非等地的投資成本多花費近2400萬美元。我國在南美地區鐵礦開發的平均投資成本為6.8美元/t,而淡水河谷在南美地區的投資成本為3.5美元/t,假設我國在當地投資一處資源量為1000萬t的鐵礦,所花費成本是淡水河谷投資成本的近兩倍,也是我國在西非地區投資成本的近7倍(圖9)。
近年來,我國境外鐵礦投資有了長足的進步,在企業數量和資源占有上都取得了一定成就,一定程度上緩解了我國鐵礦資源的供應壓力,但是就當前現狀來看,我國境外鐵礦的投資與回報并不成比例,造成當前的現狀和問題的原因是復雜的。筆者總結了我國海外投資過程中的現存問題,并提出了相應的對策建議。

圖8 我國企業海外控股礦山平均資源量品位

圖9 我國在不同國家礦山開發的投資成本
目前我國海外投資的機制體制不夠純熟,缺乏針對企業建立完整有效的政策、信息、資金、法律支持系統,對企業投資的管理更多地局限于項目和外匯使用管理等方面的審批,監管過于形式化;另外,我國的駐外機構(使館和經濟商務參贊處)沒有充分發揮其作用。因此,我國政府應出臺統一嚴格的保障制度,建立海外礦業投資協會,通過各部門的分工協作為企業境外投資建立信息搜集、關系構筑、草根勘查、詳細勘察、礦山和基礎設施建設、資源開發、業務拓展等6個階段的“無縫式”服務,共同保障中國海外資源戰略的實施[4]。
我國境外控股鐵礦資源中有近三分之二分布于澳大利亞及南美地區,投資區域過于集中,而三大鐵礦石巨頭已控制了澳大利亞及南美地區的大部分優質資源,并仍以收購、兼并等形式全球范圍內搜尋優質鐵礦資源;同時,我國境外獲取的鐵礦資源品質較差,雖然優于國內鐵礦資源品質,但絕大部分仍然劣于三大礦企所控制鐵礦石品質,鐵礦石市場的壟斷局面將長期存在。因此,我國境外鐵礦投資應盡量避開三大礦企的重點投資區域,在全球范圍內大規模、多渠道獲取優質鐵礦資源,向政治經貿關系更密切、資金需求更強烈的西非地區進行戰略性轉移。
我國境外投資通常采用完全收購的方式進行投資,部分礦山需要從前期風險勘探做起,投資高、風險大、收益慢。目前,我國境外控股礦山中有三分之二尚未投產,所擁有資源量為已投產礦山所擁有資源量的兩倍,這些礦山未來幾年若能順利投產,我國海外鐵礦石產量將實現跨越式增長,但預計仍不能有效緩解國內居高不下的需求壓力。
未來,我國企業境外鐵礦投資應盡可能通過參股、控股等金融手段,通過投資已具備生產規模的大型礦山而非需要從基礎工作開始做起的全新礦山,直接分享其紅利,可大幅度縮短從投資到獲取鐵礦石的時間,提高投資的效率[5]。
我國境外鐵礦投資企業之間缺少配合,大都是在孤軍奮戰,甚至存在相互之間攀比及惡性競爭,投資行為顯得無序、混亂。不管是國企還是民企,普遍處于實力有限,缺乏國際運作經驗,管理技術水平低,高素質高水平人才欠缺的窘境[6]。從20世紀80年代我國去海外投資鐵礦資源開始,國企一直是我國境外鐵礦投資的主要力量,但國企境外投資行為易被西方國家渲染更多政治色彩,投資往往受阻。因此,我國政府可重點鼓勵與扶持民營企業投資境外優質資源,施行民營企業在前,政府及大型國企提供強力后備支持的策略,互相配合,提高投資成功率。
我國企業境外鐵礦投資比較盲目,缺乏長遠的投資眼光,發現優質資源之后一哄而上,缺少縝密的財務分析和技術調查,境外鐵礦投資成本普遍偏高,大部分礦山盈利水平遠低于國外大型礦業公司所控股礦山,甚至存在不同程度的虧損。因此,我國礦企應加強內部管理,調整薪金結構以吸引更多對相關法律、經濟知識、當地政策及投資環境熟悉的人才,提升企業海外項目部實力。另外,企業在投資前應精算投資成本,細化投資前期準備工作,不盲目投資,對資源國的資源儲量、礦石品質、鐵路、港口、水電等基礎設施做詳盡調查,確保我國境外鐵礦投資收益最大化[7]。
[1]王安建,王高尚,陳其慎,等.礦產資源需求理論與模型預測[J].地球學報,2010,31(2):137-147.
[2]李金,楊鍵,高強.我國對境外鐵礦資源投資的區位選擇研究[J].企業導報,2010(4):65.
[3]彭穎,鄧軍,李建武,等.中國礦業境外投資對策分析[J].改革與戰略,2011(8):132-135.
[4]陳其慎.中國礦業投資海外,急需建立海外礦業投資協會[J].中國礦業,2009,18(12):111-113.
[5]廖美春.境外鐵礦投資新特點[J].冶金經濟與管理,2008(5):35-37.
[6]李穎,王安建,陳其慎,等.南美礦業投資芻議[J].中國礦業,2012,21(9):12-16.
[7]畢夫.中國企業海外鐵礦資本大布局[J].對外經貿實務,2010(11):72-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