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相辰 蘇雪麗 趙麗珍
1.內蒙古自治區人民醫院精神衛生科,內蒙古呼和浩特 010017;2.內蒙古國際蒙醫醫院,內蒙古呼和浩特 010000
近年來,精神分裂癥的免疫功能學逐漸成為了精神病學界的研究熱點,神經-內分泌-免疫系統之間的相互作用、相互調節關系日益受到重視。大量研究結果表明,精神分裂癥患者很可能存在病毒感染與自身免疫系統的問題。電針治療是指在刺入人體穴位的毫針上,采用電針機通以微量低頻脈沖電流的一種治療方法,目前在臨床上已得到廣泛的應用,且取得了較好的治療效果[1-6]。目前,電針治療應用于慢性精神分裂癥患者的報道并不多見。所以,為了檢驗電針合并抗精神病藥物治療對慢性精神分裂癥患者免疫功能的影響,特進行此次研究。
患者均來自呼和浩特市康復醫院連續性住院的慢性精神分裂癥患者(即經過兩種以上藥物系統或間斷性治療而無效、且排除其他軀體障礙者)。實驗時間從2009年6月~2010年2月。根據DSM-IV 有關精神分裂癥的診斷標準,隨機選取無嚴重軀體疾病及自身免疫性疾病、無煙酒嗜好和藥物濫用、非妊娠和哺乳期的慢性精神分裂癥患者65例,并分為藥物治療組和針藥治療組。藥物治療組患者34例,其中,男 20 例,女 14 例;年齡 19~63 歲,平均(44.2±10.1)歲;病程5~38年,平均(19.5±9.5)年。針藥治療組31例,其中,男 18 例,女 13 例;年齡 20~58 歲,平均(40.4±8.5)歲;病程5~37年,平均(15.8±8.8)年。兩組患者年齡和病程等一般情況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其中藥物治療組患者于實驗第1周及第4周脫落2例,針藥治療組于第2周脫落1例。
1.2.1 藥物治療組 選用氯氮平治療,劑量150 mg/d,1次/d,每晚口服,治療觀察時間為6周。
1.2.2 針藥治療組 除應用上述藥物治療外,每日針灸1次,并使用電針儀輔助治療,時間為20 min/次,電量以患者能承受的最大電量為度;選取百會、印堂、四神聰、膻中等穴位,治療觀察時間為6周。選用長2 寸的針具,手法為平補平泄。
在治療開始前及治療第6周后,由2名經過專業培訓的主治醫生采用簡明精神量表(BPRS)、陰性癥狀量表(SANS)、陽性癥狀量表(SAPS)評定所有被試者的精神癥狀[7-8]。
所有被試均在治療前1 d 及治療第6周后早晨6~7 點取空腹靜脈血5 mL,運用流式細胞術測定T 淋巴細胞亞群 CD3、CD4、CD8;采用 Elisa 法測定白介素 2(IL-2)、白介素6(IL-6)水平。CD3、CD4 和CD8 試劑盒以及流式細胞儀均由BD公司提供;IL-2 和IL-6 試劑盒由 Beckman公司提供。所有樣本均由同一名人員測定,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書進行操作。
所有數據均采用SPSS 17.0 統計軟件包進行處理與分析。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兩組患者在治療6周后的BPRS、SAPS 和SANS 量表得分顯著低于治療前(P<0.01)。針藥治療組治療6周后BPRS、SAPS 和SANS 量表得分顯著低于藥物治療組(P<0.01)。見表1。
經過6周的治療后,針藥治療組的臨床量表評分減分率顯著大于藥物治療組,差異有高度統計學意義(P<0.01)。見表2。
針藥治療組的CD4的水平在治療后顯著高于藥物治療組(P<0.05),其他因子組間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 P>0.05)。見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血清IL-2、IL-6 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治療后針藥治療組血清IL-2、IL-6水平顯著低于藥物治療組(P<0.05、P<0.01)。見表4。
試驗期間,兩組患者均未出現不良反應。
隨著細胞免疫學的發展.有關精神分裂癥患者細胞因子及其受體的研究已成為精神神經免疫學中較為活躍的領域之一。很多研究證實精神分裂癥患者存在免疫功能的異常,并且具有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特點,主要是CD3、CD4、IL-2 和IL-6的改變與中樞神經遞質的異常,尤其是多巴胺能神經元功能亢進,這些變化主要是通過神經-內分泌-免疫網絡相互影響。但三者之間的改變何為初始原因,何為繼發因素尚難判斷,故對精神分裂癥進行免疫學研究有助于揭示其病理機制。
表1 兩組治療前與治療6周后臨床量表評定比較(分,±s)

表1 兩組治療前與治療6周后臨床量表評定比較(分,±s)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1;與藥物治療組比較,*P<0.01;BPRS:簡明精神量表;SAPS:陽性癥狀量表;SANS:陰性癥狀量表
組別 BPRS治療前 治療6周后SAPS治療前 治療6周后SANS治療前 治療6周后藥物治療組(n=32)針藥治療組(n=30)55.16±13.27 48.70±13.35 42.72 ±11.37△28.73±11.38*△55.16±13.27 48.70±13.35 42.72 ±11.37△28.73±11.38*△53.06±16.88 47.23±17.81 42.19 ±15.59△31.00±15.11*△
表2 兩組治療后臨床量表的減分率比較(±s)

表2 兩組治療后臨床量表的減分率比較(±s)
注:與藥物治療組比較,*P<0.01;BPRS:簡明精神量表;SAPS:陽性癥狀量表;SANS:陰性癥狀量表
組別 BPRS SAPS SANS藥物治療組(n=32)針藥治療組(n=30)0.23 ±0.11 0.41±0.14*0.21±0.10 0.35±0.12*0.21±0.15 0.40±0.11*
以往的一些研究表明[9-15],額葉-紋狀體-丘腦-顳葉回路的功能紊亂是精神分裂癥的病理性基礎之一,其中尤以海馬、杏仁核的功能紊亂為主;免疫學的研究表明IL-2 在上述回路中具有較高的代謝和合成密度。因此,增高的IL-2水平將對上述這些大腦解剖部位產生特異性的影響,從而引起一系列神經遞質(如DA、5-HT、Ach 和NE等)的改變,導致了精神分裂癥患者精神癥狀和認知功能障礙。另外,IL-2 能增加多巴胺能神經傳遞并且參與自身免疫和細胞生長。腦脊液中IL-2的濃度比兒茶酚胺代謝物與疾病復發的關系更緊密。本研究發現藥物合并電針治療組精神分裂癥患者血清IL-2水平均顯著低于低于藥物組,且藥物合并電針治療組各臨床量表減分率大于藥物組。說明電針合并藥物治療可以更好的降低IL-2水平,從而緩解精神分裂癥癥狀與既往研究相似[19-20]。
IL-6是臨床免疫學研究較多的細胞因子之一。既往研究證實DA 和5-HT的功能受到IL-6的影響[4-6]。原因是產生IL-6的淋巴細胞膜上有DA 受體和5-HT 受體存在,而這可明顯提高額前葉與海馬的DA 和5-HT的活性與濃度。因此,可以說由IL-6 濃度或活性的增高所引起的免疫功能的調節紊亂及其所促發的免疫損傷很可能是精神分裂癥的主要影響因子之一[21]。而在本實驗結果中,針藥治療組的IL-6的水平顯著低于藥物治療組且藥物合并電針治療組的BPRS、SPAS、SANS 臨床量表評分較治療前均下降。這說明通過電針治療可能抑制了IL-6的生成,從而對精神分裂癥的免疫功能紊亂進行了糾正,使精神癥狀有所緩解。
表3 兩組治療前后 CD3、CD4、CD8水平的比較(分,±s)

表3 兩組治療前后 CD3、CD4、CD8水平的比較(分,±s)
注:與藥物治療組比較,P<0.05
組別 CD3治療前 治療后CD4治療前 治療后CD8治療前 治療后藥物治療組(n=32)針藥治療組(n=30)68.95 ±14.70 68.29 ±7.56 68.65 ±8.09 68.05 ±11.62 38.43±9.90 37.81±7.27 38.55±7.81 39.87±8.09*28.82±10.33 28.75±7.83 28.35±9.93 28.05±9.14*
表4 兩組治療前后IL-2、IL-6水平的比較(ng/L,±s)

表4 兩組治療前后IL-2、IL-6水平的比較(ng/L,±s)
注:與藥物治療組比較,*P<0.05,**P<0.01;IL-2:白介素 2;IL-6:白介素6
組別IL-2治療前 治療后IL-6治療前 治療后藥物治療組(n=32)針藥治療組(n=30)33.66 34.71 44.34 28.47*42.97 35.03 49.72 19.93**
目前,從對精神分裂癥患者T 細胞亞群進行的大量研究中可以看出,精神分裂癥患者的外周血中確實存在著T細胞比率顯著下降的狀況,而輔助性T 淋巴細胞CD4 細胞的降低可能是引發這一改變該的主要原因。所以,可以推測,精神分裂癥患者體內的β-內啡肽是明顯增多的,而β-內啡肽具有降低CD3 和CD4 細胞的作用,導致精神分裂癥患者免疫功能紊亂或降低。此外,也有研究表明,激活的T 細胞分泌的IL-2 會反過來作用于T 細胞使其擴增,而IL-2 與其受體的高親和力結合能使CD4 細胞達到完全活化狀態。但若是高濃度的IL-2 持續對CD4 細胞產生過量的信號刺激則會誘發CD4 細胞啟動凋亡程序,進而導致CD4 以及CD3等免疫細胞的數量降低等。在本實驗結果中,針藥治療組治療后血清的CD4水平顯著高于治療前和高于藥物治療組,與上述研究結果是一致的[3,5]。
大量的研究資料表明[16-17],針灸能改變機體的特異和非特異性免疫功能,對免疫細胞和免疫分子均有明顯的影響。針灸的免疫效應主要表現在經其穴位刺激后能夠引起局部的神經或感受器將其傳入中樞神經系統,進而刺激神經中樞釋放神經遞質等一系列變化,最終實現調控機體免疫功能的作用。此外,針灸引起機體交感-腎上腺髓質系統的興奮,促使其釋放兒茶酚胺及阿片類物質等,進而作用于相應受體產生免疫反應。有研究表明,脾虛泄瀉模型的大鼠外周血中CD3、CD4 和CD8 細胞減少,而經針灸天樞穴后其CD3 和CD4 細胞數量均有所回升,且CD4/CD8 比值也升高。本實驗結果中針藥組CD4水平治療后高于治療前,也高于藥物組,差異都有統計學意義,與多數研究結果一致[22-25]。
本研究結果顯示,經過兩種不同方法的治療,針藥組血清CD4水平高于藥物組,血清IL-6、IL-2水平低于藥物組。針藥組BPRS、SAPS、SANS 臨床量表評分減分率均高于藥物組,針藥組較藥物組臨床癥狀緩解明顯。電針合并藥物治療對精神分裂癥癥狀的緩解作用優于單純藥物治療組:即電針在改善精神分裂癥癥狀的同時可更好地調節與精神分裂癥癥狀相關的細胞免疫因子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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