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瑕
班主任常被比作為班級工作的舵手,全面管理班級事務,確保班級這艘航船朝著自信樂觀、積極向上的方向發展。而一個班級的學生來自四面八方,教育背景不同,家庭環境各異,與班主任之間的交流方式也大不相同。以往,面對總愛犯錯誤的學生,我在教育幾次之后便會有放棄的念頭;或者,會大發脾氣,將其訓斥一通,自認為對方會聽得進去。其實,這兩種方式的效果均收效甚微,弄不好還適得其反。所以,這一次,我選擇了等待。
她曾是讓我非常青睞和引以為豪的女生。我從高一開始教她,高二至高三兩個學年又擔任她的班主任,她一直非常尊重老師,刻苦學習,和同學關系也不錯,可謂品學兼優。但是,高三開始,不知何故,她經常和老師頂撞,和同學拌嘴,師生關系、生生關系日顯緊張。好多次,她不穿校服就進課堂,上課也不注意聽講,長時間開小差。對于她的這些表現,我苦口婆心地教育,但是收效不大,因為我能感覺到她內心對我的抵觸是很強烈的。她的父母對她雖不能說是嚴格要求,但從我幾次和他們的溝通來看,還是挺樸實的人,對女兒也很關心,按理說不該出現如此大的反差。因此,我更加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幾次和她談心,雖然未起波瀾,但都無果而終。
終于,我們的矛盾激化了。寒假后開學的第一周,我檢查學生們的作業完成情況。全班只有她一個人幾乎沒有寫,白本就交給了我,我意識到情況不妙(她的英語作業一直是非常認真完成的),我找到她,質問她原因,她對我不理不睬,只說了一句:“我不想寫寒假作業,所以我就沒寫,不是你英語一門,我所有的作業都沒有寫!”
聽完這句話 ,我的心拔涼拔涼的,望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我竟然無言以對。我沒有繼續追趕她,我深吸一口氣,對自己說:“先等等吧!”
之后的一段時間里,我沒有主動去找她,卻在默默地關注她。她的眼神是迷茫的,甚而有些空洞,和我迎面走過時,也不直視我的眼睛,總是躲躲閃閃,生怕我要找她一樣。
我很擔心她。她是一個倔強的孩子,一直以來都很有主見,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是雷厲風行的。這究竟是怎么了?
終于,在二模考試結束后,她坐不住了。她考得非常糟糕,由原先的班級前十下降到班級倒數十名內。她主動要和我談心,我心中竊喜,答應了。
“你終于來找我了。”
“嗯,其實我一直想找你聊聊,但是……”她的聲音一下子低沉了起來。
“但是,你不敢來找我,因為你作業沒有寫,考試成績也下滑了,你覺得無顏面對我了,是嗎?”
“嗯。”她本來垂著的頭變得更低了。
“我不相信你是真心不寫作業,不認真對待學習的。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很心疼。我覺得你一定有別的原因。告訴我好嗎?”
她沒有說話。
這次,我沒有著急,想了一會兒,慢慢地對她說:“其實,這段時間,你過得很壓抑。你對自己的要求很高,很嚴格,但是,你的心思卻并不在學習上,而是被其它事情所牽絆。曾經,你很好強,凡事都要爭先,做事主動,非常較真。可現在你沒有了學習的熱情,心事重重的樣子,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話音剛落,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和我哭訴了她內心埋藏已久的心事。
(出于對孩子及其父母的尊重,我就不在這里敘述他們的故事了。)
聽完她的故事,我的眼睛也濕潤了。我緩緩地走上前去,將她緊緊地抱在懷里,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發。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來,掏出面巾紙,替我擦去了眼淚。我沒有想到,如此堅強冰冷的外表下有著這么柔軟的地方,藏著她最重的心事。
“別難過,你的學習基礎很好,你也很有主見,有拼勁。我和所有的老師相信你會克服一切困難,重振旗鼓的!你說的這個問題我會和其他老師溝通的,我們一起努力!”
“嗯,老師你放心,我不會再渾渾噩噩地過日子了。
高考發榜之日,我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下了。她憑借著良好的基礎,必勝的信念和穩定的心理素質,考出了超出本一線6分的好成績,數學也是歷次考試中最好的一次。她說還是有些遺憾,再努力一些應該會考得更高。我說沒什么好遺憾的,高考結束并不是你人生的終點,而是新的起點,人要往前看!她說:“感謝你三年的陪伴,我愛你!”
有人說,草兒等待生命的翠綠,農民等待秋季的收獲,而我等待花開的嬌艷。等待的力量是神奇的,也是偉大的。它給了我更多的時間,讓我不再急于給學生蓋棺定論,而是多細心地觀察,了解事實真相;它給了我更多的空間,讓我冷靜反思,是否自己在教育方法上先出了問題?它給了我更多的勇氣和力量,讓我最終能抓住教育的契機,結束等待,化解矛盾,解決難題。生生雖各有不同,但只要我們以一顆平常心和他們相處,多換位思考,肯定他們的優點與長處,從容地面對他們的錯誤與失敗,在急于開口前先等一下,想好了再說,那么,無論你是贊美學生還是批評學生,都將言之有理,言之有據,學生也會信服你,喜歡你,擁護你。有了和諧的師生關系,班級這艘航船才能順利地到達理想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