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藹奇
(陜西省圖書館,陜西 西安 710061)
從2007年開始,古籍普查工作先后在全國范圍內陸續啟動。隨著近幾年普查登記工作的深入開展,公共圖書館、高校、博物館、宗教等系統的古籍收藏單位都或多或少有積存復殘本存在。面對大量復殘本古籍,怎樣使其發揮應有的作用,是目前急待解決的突出問題。
古籍是中國古代典籍的簡稱,主要指書寫或印制于1912年以前的漢文古籍。古籍是中華民族的寶貴財富,也是世界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全國各地圖書館建館初期館藏古籍的主要來源渠道有政府調撥(移交)、捐贈、自行征集和采購。陜西省圖書館(以下簡稱“我館”)館藏古籍也不例外,基本上都是通過上述渠道獲得。
全國公共圖書館、博物館的古籍入藏方式大致相同,復殘本的形成原因也很相似。高校圖書館因為教學科研工作的需要,加之院校合并等諸多因素,復本數量也很大。
足本是指內容完整無缺的古籍。殘本是指在流傳過程中,由于種種原因造成殘缺的古籍,有的缺卷、缺冊,經過抄配,仍能補全;有的殘缺過甚,只能作為其他書的配本。過去的藏書家和書坊店大都重視善本、足本而輕視殘本。我館在古籍普查過程中發現,無論是善本古籍還是普通古籍,都有復本、殘本大量存在。一般而言相同版本的古籍有兩部以上可稱為復本。
我國有五千年的文明史,文明成果的代代相承是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而書籍則是這種傳承的最重要載體。從歷史上來看,古人遺留的文化典籍僅有一小部分被保存下來。歷史上發生的造成大量書籍亡佚殘缺的劫難被稱為“書厄”。老化酸化、水漬霉蝕、火燼燭燃、蟲蛀鼠嚙、撕裂絮化等屬于天災;而從焚書坑儒到乾隆禁毀,從太平天國到日寇侵華,文革風雨等皆為人禍。歷經千百年逃過重重“書厄”而流傳至今的古籍,可謂度盡劫波,實屬不易。
由于諸多原因,古籍保護存在不少突出問題,全國現存4千萬冊古籍,因破損嚴重生存狀況令人擔憂。部分大型公共圖書館由于保管條件有限,許多古籍被放置在沒有空調設備的開放書架上。縣級以下基層圖書館,古籍保護基本處于無專人管理、無專門書庫保存、無專門經費保護的“三無”狀態。普通古籍保存條件尚且如此,復殘本古籍保存條件更差,甚至被打包成捆堆積在庫房無人問津。
許多圖書館和藏書單位還沒有對存藏古籍進行全面編目整理和細致清點,流散在民間和國外的古籍還是個未知數。目前,有的收藏單位完整古籍的數量尚不明確,復殘本古籍的數量更不得而知。古籍是不可再生的文化資源,隨著時間的推移,有的復殘本古籍已成為絕版之書,它們的價值會逐漸顯現出來。圖書館界必須徹底打破舊時代藏書家心中的“完缺之見”,重視保護復殘本古籍,努力避免因保存條件不善導致完整古籍或復殘古籍出現新的殘破。
印刷術發明之前,書籍大都是寫本。至唐代雕版印刷開始流行,直到清代,時間跨度約為1千余年,其間大量古籍文獻屢遭厄運,流傳至今者十分難得。有的善本古籍雖為殘書,仍有很高的歷史、學術、藝術價值;有的普通古籍雖為復殘本,仍有文物價值和收藏價值。
2008—2009年國務院相繼公布第一、第二批國家珍貴古籍名錄,魏晉南北朝隋唐五代時期古籍主體為敦煌文書,保存下來的寫本多為殘秩本,宋遼夏金元時期的刻本中也有一些是殘缺本。如:《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六百卷,(唐)玄奘譯,唐寫本,全國各大中型圖書館、高校、博物館分別收藏其中的不同卷次,西安博物院收藏其中的卷第五十六、第八十三、第二百六十六。此書卷數雖不完整,因其具有特別重要的價值而入選第二批國家珍貴古籍名錄。
在申報國家珍貴古籍名錄過程中,由于歷史原因而分藏兩處的珍貴古籍得以在公布入選名錄中相見的事也時有發生。如:在第二批珍貴名錄申報中,上海私人藏書愛好者申報宋本《五燈會元》六至十卷,經查核,與國家圖書館的一至五卷原為同一部書散出,兩相聚合,使人們對此書全本多出了一份期待。由此可見,殘存的善本古籍因其具有歷史文物性、學術資料性和藝術代表性而備受關注。
復殘本古籍并非毫無價值。在此次復殘本古籍普查中,發現了一些內容完整,版本較早的古籍如:《黃太史訂正春秋大全》三十七卷,清康熙五十六年刻本;《劍南詩鈔》六卷,清康熙二十四年武進楊大鶴刻本;《重刻昭明文選李善注》六十卷,清乾隆三十七年(1752)海錄軒刻朱墨套印本等。還發現了內容完整,館中缺藏的古籍,如:《詩傳大全》二十卷綱領一卷圖一卷,明崇禎間吳郡顧凝遠詩瘦閣刻本;《太史陳明卿批點國策》八卷,清康熙三十九年(1700)刻本;《消寒新詠》一卷,清乾隆六十年(1795)宏文閣刻本;《四書典林》三十卷,清乾隆六十年(1795)金閶函三堂刻本;《寶錄訓世各經文匯編》四種,清道光二十八年刻本等。此外,發現了許多陜西的出版機構。分別是:陜西官運書局、秦中官書局、陜西學務公所、陜甘味經刊書處、陜西長安縣署、西安官書局、柏經正堂、復邠學舍等。普查中還發現了陳云路舊藏。陳云路是民國時期的知名學者,1932年就任西京(今西安)籌備委員會專門委員,經常奔波于關中各地實地考察,留有大量書稿未出版,其中的《豐鎬及方考》一卷,內容完整。
我館在對復殘本古籍普查時發現其數量相當驚人,過多的復殘本古籍擠占了本館普通古籍書庫有限的空間。目前我館普通古籍書庫已經飽和并啟用了加層書柜存放復殘本。對復殘本的普查,我館已耗時數月,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對復殘本的修復已列入本館修復計劃。
筆者認為古籍復殘本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交換,即復本之間的交換和殘本之間的交換。復本交換可以增加館藏新品種,殘本交換可以將殘書補配完整。我館目前存藏經、史、子、集、叢部復殘本較多,如:《敏求機要》十六卷,(元)劉實撰,清光緒二十六年秦中官書局鉛印本,一部為4冊,另有復本143部,共572冊。除此之外,鉛印本《續修陜西通志稿》(民國)、影印本《延安府志》(弘治)等的復、殘本量也相當的大。這些復殘古籍放在我館很難發揮它應有的作用,急需尋找古籍交換平臺進行解決。
1886年在第一屆國際出版物交換會議上,英、法等國共同簽訂了《布魯塞爾協定》,規范了國際間書刊交換的運作模式和組織體系。1925年,民國政府加入了《布魯塞爾協定》,并積極參與出版物國際交換。新中國成立后,出版物國際交換日益頻繁,促進了中國與世界文化的合作與交流,豐富了國內教育及科研學術資源。
除了國際間出版物交換之外,國內上世紀60至80年代末,湖南省圖書館、復旦大學圖書館分別與北京中國書店、上海古籍書店、長沙古舊書店開展了古籍復本等價交換業務,換回包括唐人寫經、宋元刻本、明清刻本在內的古籍數千種。以上是圖書館與古舊書店間通過交換獲得雙贏的成功范例。
從上世紀90年代初開始,隨著古籍拍賣業的興起和個體書商的出現,古籍的價格陡然飆升,只有經濟實力雄厚的機構或個人才能獲得拍品。在此情況下,古舊書店收購古書逐漸陷入困境,圖書館從古舊書店獲取所需古籍已經很難實現。目前,古籍復殘本在各收藏單位普遍存在且數量可觀,為際館交換提供了可靠書源,復殘本古籍等價交換新的機遇已經來臨。
復本古籍對其他圖書館來說可能是缺藏的,但在一館之內其價值則很難體現出來,開展古籍交換不會影響古籍的收藏質量。
中國古籍浩如煙海,任何一個古籍收藏單位都不可能將存世的所有古籍收集齊全。目前古籍藏量大的國家圖書館、上海圖書館等收藏單位也有漏藏、缺藏的情況存在。
全國公共圖書館以及高校、科研、文博等系統存藏單位收藏有大量古籍、這些豐富的藏書品種,為眾多單位相互交換復殘本提供了廣闊空間,能夠讓諸多單位產生參與古籍交換的動力。藏書單位通過這種交換,可以充實館藏資源,提高藏書的利用率。
從2007年至今,全國古籍收藏單位正在對所藏古籍進行全面普查,匯總古籍普查成果,逐步形成《中華古籍聯合目錄》和中華古籍綜合信息數據庫。
目前,全國各省古籍收藏單位,在基本著錄項完成的基礎上,正在陸續編制全國古籍普查登記分省卷目錄。此項工作為編制復殘本古籍目錄奠定了基礎。在分省卷目錄的基礎上,編制館藏古籍復殘本目錄(紙本或電子版)變得簡單易行。編制復殘本書目是揭示館藏的最直觀手段,是古籍交換必須要做的前期準備工作。為了保證古籍交換工作能順利進行,藏書單位可將古籍復殘本目錄公布在本省古籍保護網上,也可館際間相互交換復殘本目錄,或通過傳遞書影或現場查看原書等方式了解古籍的品相、內容,最終確定遴選對象。
1912年以前出版的古籍明確屬于國家文物范疇,《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規定“歷史上各時代重要的文獻數據以及具有歷史、藝術、科學價值的手稿和圖書數據等”作為文物受國家保護。2007年全國范圍內開展的古籍普查是文物普查的重要內容之一。國家文物保護法第四章第四十一條明確規定:已經建立館藏文物檔案的國有文物收藏單位,經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文物行政部門批準,并報國務院文物行政部門備案,其館藏文物可以在國有文物收藏單位之間交換;交換館藏一級文物的,必須經國務院文物行政部門批準。因此,按照文物法的規定,只要報送上級主管部門批準,古籍復殘本的館際交換就可以正常開展。
古籍交換是一項繁雜而又細致的工作,為了保證此項工作的順利進行,在交換之前應與相關領導進行深入溝通,取得上級領導的大力支持。在同一地區進行的復殘本交換,力爭得到本地古籍保護中心的支持和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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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陜西省圖書館.陜西省圖書館館史[M].西安:陜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89:8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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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廖銘德.民國時期出版物國際交換述略[J].韶關學院學報,2010(4):166—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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