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春 郭 健 周雄根 張 瓊 張 靚 錢義明
(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岳陽中西醫結合醫院,上海 200437)
膿毒癥是指病原微生物入侵機體后所致的全身性炎癥反應綜合征(SIRS),可引起感染性休克及多器官功能障礙綜合征。腎臟是易受到膿毒癥打擊的靶器官之一,腎功能輕度損傷即可導致膿毒癥患者病死率增加[1]。膿毒癥患者并發急性腎功能衰竭(ARF)的比例為大約15%~20%。在合并ARF情況下,膿毒癥的病死率可高達70%左右,故早期防治腎衰竭是十分迫切的任務。本研究旨在了解升降散其對膿毒癥患者腎功能的保護作用及機制,觀察其臨床治療的有效性。現報告如下。
1.1 病例選擇 標準膿毒癥診斷按文獻[2]執行,中醫辨證為毒熱內盛、瘀毒內阻。剔除有慢性心、肝、肺、腎及血液系統疾病史者,惡性腫瘤、長期服用免疫抑制劑者、曾經有過泌尿系疾病史或入院時查尿素氮(BUN)、肌酐(Scr)大于正常值者,入院治療未超過72 h死亡或出院,以及腦死亡者。
1.2 臨床資料 收集2010年3月至2011年10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岳陽中西醫結合醫院急診ICU收治的膿毒癥病例56例,按隨機原則分為兩組。中藥組30例,男性18例,女性12例;平均年齡(68.10±10.11)歲;APACHEⅡ評分(16.31±1.02)分。對照組 26例,男性17例,女性9例,年齡(68.69±9.39)歲;APACHEⅡ評分(16.07±1.17)分。兩組資料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1.3 治療方法 兩組入院后的常規治療參照文獻[3]:選用第3代頭孢類抗生素(如頭孢過敏者選用氟喹諾酮類藥物),調節補液量,必要時選用多巴胺等血管活性藥物等。中藥組在此基礎上予升降散(僵蠶6 g,蟬蛻3 g,片姜黃3 g,生大黃12 g,每日1劑,濃煎取汁100 mL),早晚各口服或鼻聞50 mL。
1.4 監測指標 觀察兩組患者治療前及治療后第7日病情,檢測指標變化:分別于入院當日及第7日晨采靜脈血4 mL,置于-50℃冰箱保存,統一測定白細胞(WBC)、C 反應蛋白(CRP)、BUN、Scr、血清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白細胞介素-6(IL-6)。采用放射免疫法測定 TNF-α、IL-6 水平,WBC、CRP、BUN、Scr由本院中心實驗室完成測定。
1.5 統計學處理 應用SPSS17.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表示。采用 χ2檢驗和 t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見表1。兩組患者治療前病情嚴重程度(APACHEⅡ評分) 及 WBC、CRP、BUN、Scr、TNF-α、IL-6 相近(P >0.05);治療 7 d 后中藥組 APACHEⅡ評分、WBC、CRP、TNF-α、IL-6 明顯下降, 而 BUN、Scr上升緩慢,兩組間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兩組治療前后第7日各檢測指標比較()

表1 兩組治療前后第7日各檢測指標比較()
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P<0.01;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下同。
膿毒血癥以機體釋放的大量炎性細胞因子、血管活性物質、花生四烯酸鹽類代謝產物、促血栓形成物質和其他生物活性調節物質相互作用,并在神經調節共同參與下,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MODS)。大量前炎癥因子(包括TNF-α、IL-1和IL-6等)可損傷血管內皮細胞和其他細胞,并啟動“瀑布效應”。研究發現,TNF-α、IL-6是瀑布反應的源頭及具有致死效應的細胞因子。TNF引起白細胞在腎小球堆積,腎小球內皮細胞凋亡,還激活補體刺激許多血管活性與炎癥介質如IL-1、血小板活化因子(PAF),形成瀑布反應,引起微血管舒縮功能紊亂、內皮損傷及通透性增加,繼而腎臟灌注不良、腎內血流異常分布、腎小球毛細血管微血栓形成以及腎組織炎性細胞浸潤,從而直接或間接地損害腎組織細胞,引起腎小管和腎小球功能障礙和結構損傷,最終導致ARF發生。IL-6是繼TNF-α、IL-1β后在膿毒癥及MODS發病機制中起關鍵作用的重要炎癥介質,不僅可由T細胞、B細胞、單核/巨嗜細胞、成纖維細胞、血管平滑肌細胞和內皮細胞產生,還可由腎小球系膜和腎小管上皮細胞產生,在導致腎臟損傷方面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可引發并促進腎組織的炎癥反應,最終引起廣泛的病理性損傷和進展性腎功能衰竭。
中醫學認為,火熱內郁為膿毒癥的主要病機特點,火郁引起氣機失調,導致氣滯血瘀、熱結、痰阻、血瘀、陰傷等一系列病理變化。升降散由僵蠶、蟬蛻、姜黃、大黃組方,方中僵蠶對金黃色葡萄球菌、大腸桿菌、綠膿桿菌等有一定抑制作用;蟬蛻有明顯抗過敏作用;姜黃有抗炎、利膽、護肝、降血脂、抗血凝和抑制血小板聚集的作用;大黃藥理作用廣泛,對病原微生物有抗菌、抗真菌、抗病毒等作用,還有抗炎止血、降血脂血糖作用[4]。升降散對急性炎癥的促炎因子有明顯的拮抗作用[5],并能抑制內毒素誘導的血管內皮細胞活性物質生成和釋放,從而減輕對組織細胞的損傷[6]。
本研究顯示,中藥組在使用升降散后TNF-α、IL-6、WBC、CRP水平明顯下降,而腎功能指標BUN、Scr上升緩慢,其療效明顯優于對照組,說明升降散結合西醫常規治療膿毒癥能,抑制血清中TNF-α、IL-6等促炎介質的生產和釋放,從而減輕炎性反應對機體的損傷,進而達到保護腎功能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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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張佳揚.彭勝權教授運用升降散的臨床經驗[J].新中醫,2000,32(1):5-6.
[5]楊繼峰,艾軍,謝冰.升降散治療內毒素發熱的實驗研究[J].時珍國醫國藥,2008,19(6):1413-1414.
[6]朱亮.升降散對內毒素刺激血管內皮細胞ET-1和NO表達的影響[J].上海中醫藥大學學報,2012(2):126-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