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 琨
(中國延安干部學院培訓部,陜西延安716000)
在長期執政的條件下,中國共產黨的黨內民主不但關系到黨的科學執政、民主執政,而且關系黨的先進性和純潔性。回顧和總結黨內民主生活的發展歷程、主要特點與基本經驗,對于推動當前正在開展的全黨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提高黨的建設的科學化水平,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
1.大革命時期的黨內民主生活。這一時期黨內民主生活有許多可圈可點的地方,主要表現在:一是基本能夠保證黨員的民主權利,黨員有選舉權和被選舉權;二是黨員之間比較平等,在黨章規定的范圍內黨員有言論自由,能夠尊重不同意見;三是黨內斗爭方式沒有極端的殘酷斗爭、無情打擊;四是黨的代表大會能夠正常召開,中央委員通過選舉可上可下,沒有宗派情緒,等等。這是大革命失敗之后我們黨和黨的事業能夠興起的一個重要基礎。但另一方面,在當時國內外、黨內外各種政治思潮的影響下,受制于復雜的政治環境,黨內生活也逐漸形成了兩種錯誤傾向:一是“家長制”傾向;二是“極端民主化”傾向。比如,陳獨秀違背民主集中制原則,存在著家長制的領導作風,在一些問題上專斷自負,聽不進不同意見。當然從總體上看,大革命時期我們黨還處在幼年,不夠成熟,黨內民主生活還處于探索進行階段。
2.土地革命戰爭時期的黨內民主生活。土地革命戰爭時期,黨內民主生活在曲折中發展,走了一個“之”字形,即經歷了一個由初步恢復——嚴重破壞——再次恢復的過程。
1927年8月,黨中央在漢口召開了“八七”會議,會議的參加者各抒己見,踴躍發言,討論大革命失敗的教訓。會議就黨的事業發展作出了正確決定,在政治上邁出了一大步,在黨內生活中也實際上形成了集體領導體制,這是“八七”會議在黨內民主生活方面的一個可喜成果。由此,黨內民主生活得到初步恢復。隨后,1928年6月,黨的六大黨章首次提出了民主集中制的三條原則,基本體現了民主與集中兩方面的要求,為黨內民主生活的發展奠定了基礎。但是,由于黨畢竟處于幼年,這一時期黨內先后出現了以瞿秋白、李立三、王明為代表的“左”傾錯誤的危害,使剛剛得到恢復的黨內民主生活遭到嚴重破壞。
1929年12月下旬,在福建上杭縣召開的“古田會議”上,毛澤東提出了“厲行集中指導下的民主生活”的基本主張,要求在集中條件下保護民主,這對黨的民主集中制建設具有重要的建設性貢獻。1935年遵義會議則是黨內民主生活的一個轉折點,形成了真正的集體領導體制,不同觀點經常交鋒,黨內思想活躍,民主集中制在實踐中成為全黨遵循的原則,黨內監督思想與規章制度受到全黨重視。
3.抗日戰爭時期的黨內民主生活。抗日戰爭時期是黨的歷史上黨內民主生活最好的時期之一,取得了豐富的理論成果、制度成果和實踐成果。
(1)對黨內民主生活重要性的認識達到新的高度。毛澤東提出:“黨內民主是必要的,在反動和內戰時期,集中制表現得多一些,在新時期,集中制應該密切聯系于民主制。”[1]“處在偉大斗爭面前的中國共產黨,要求整個黨的領導機關,全黨的黨員和干部,高度地發揮其積極性,才能取得勝利。所謂發揮積極性,必須具體地表現在領導機關、干部和黨員的創造能力,負責精神,工作的活躍,敢于和善于提出問題、發表意見、批評缺點,以及對于領導機關和領導干部從愛護觀點出發的監督作用。沒有這些,所謂積極性就是空的,而這些積極性的發揮,有賴于黨內生活的民主化。”[2]黨中央對黨內民主重要性認識的深化,有力地推動了黨內生活的民主化進程。
(2)對民主集中制的認識進一步深化。1945年,劉少奇在黨的七大上對黨內民主作了建黨以來最為全面系統的闡述。他指出:“現在必須放手地擴大我們黨內的民主生活,必須實行高度的黨內民主,同時,在實行高度民主的基礎上實行黨的領導上的高度集中。”[3]這種將民主集中制的內涵概括為“民主基礎上的集中”和“集中指導下的民主”是科學的,也是深刻的,揭示了民主與集中之間的辯證統一關系。之后黨的七大把“下級服從上級,個人服從組織,少數服從多數,全黨服從中央”的政治紀律寫進黨章,作為民主集中的原則,為黨內民主生活的制度化提供了新的理論指導。
(3) 黨內民主的制度化和法規化邁出堅實的步伐。1938年黨的六屆六中全會通過了《關于中央委員會工作規則與紀律的決定》《關于各級黨委暫行組織機構的決定》《關于各級黨部工作規則和紀律的決定》三個黨內法規文件,邁開了推進黨內民主制度化和法規化的第一步。之后,黨中央又作出了一系列有關的規定和決定,使民主集中制原則更加具體化、制度化。黨的七大黨章第一次規定了黨員的權利和義務,為發展黨內民主提供了切實可靠的政治保障。1948年9月,中共中央通過了《關于召開黨的各級代表大會和代表會議的決議》,對擴大黨內民主生活作了詳細規定,由此形成黨章、代表大會、黨委制的黨內基本民主框架。
(4)黨內民主生活的實踐形態和原則進一步豐富和發展。一是確立了“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為黨內民主的發展提供了強大的思想動力;二是形成了批評與自我批評的優良作風,使黨內民主生活有了新的實現形式;三是確立了“治病救人”的黨內整風原則,使以黨內斗爭形式表現出來的黨內民主實踐有了導向規范。延安整風之后,黨的七大在新的中央委員會選舉過程中,候選人名單先由各代表團小組提出,經過充分討論后,再提出正式候選人名單,最后舉行無記名差額投票選舉。這在黨代會歷史上是第一次,黨內民主建設上了一個新臺階。
4.解放戰爭時期的黨內民主生活。解放戰爭時期,為了保證民主集中制的真正實行,黨中央建立和發布了《關于健全黨委制》《黨委會的工作方法》等一系列黨內民主生活制度。制度建黨思想和實踐的展開,為這個時期黨內民主的發展提供了新的空間。到西柏坡后,中共中央實行集體辦公,在每一項工作、每一個戰役的準備階段,在作出決策前,毛澤東與書記處往往首先提出初步方案,甚至幾個方案,反復征求一線工作同志的意見,工作中的民主氣氛非常濃厚。
5.新中國建立至社會主義改造完成時期的黨內民主生活。從建國到1956年社會主義改造時期,黨內民主生活基本正常,廣大黨員的積極性、創造性得到了較好的發揮。主要體現在:第一,實行集體領導。黨中央和毛澤東堅持發揚黨內民主,保證了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和重大決策的正確,取得了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巨大成就。第二,堅持用民主的方法解決黨內矛盾。比如,建國初期我們黨運用黨內民主的方法,較好地解決了黨內極少數人驕傲自滿、貪污腐敗問題;正確處理了高崗、饒漱石反黨分裂活動;加強了對黨員特別是黨的高級干部的監督等。第三,探索黨內民主制度化。黨的八大對執政條件下的黨內民主生活,做出了具有創造性的重大決策和部署,主要包括:明確宣布發展執政黨的黨內民主;科學界定民主集中制的合理內涵;實行一切黨內事務公開;旗幟鮮明地反對個人崇拜;建立黨代會常任制;實施嚴格有效的監督;探索黨的領導職務任期制;保護和擴大黨員的民主權利。當然在黨內民主生活中也存在一些問題,主要是對黨內不同意見缺乏平等的實事求是的討論,造成了一些政策和決策的失誤。
6.全面建設社會主義和“文化大革命”時期的黨內民主生活。這一時期,黨內民主建設有兩個發展趨向:一方面是正確和比較正確的趨向,如毛澤東《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講話,發展了黨內民主理論。1957年毛澤東又提出了努力實現黨和國家政治生活的“六有”局面的設想。在實踐中,1961年9月在全黨開展了重新教育干部的學習運動,學習方法是發揚民主,“不戴帽子、不抓辮子、不打棍子”。1962年七千人大會也比較廣泛深入地發揚了黨內民主;另一個發展趨向就是錯誤的趨向,黨內民主在理論上和實踐上都發生了許多嚴重的問題,比如廬山會議上,對彭德懷同志向黨正常提出意見建議的舉動,錯誤地定性為反黨活動,發起批判和斗爭,嚴重違反了民主集中制原則,造成極其嚴重而深遠的影響。又比如錯誤地提出了“兩種個人崇拜”的理論,為黨內已經萌生和發展的個人崇拜開了綠燈等等。之后特別是“文化大革命”時期,黨和國家的民主生活遭到全面性破壞,個人崇拜盛行,家長制、一言堂取代了集體領導,黨內民主生活名存實亡。
7.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黨內民主生活。十一屆三中全中全會以后,黨內生活恢復正常,走上正軌,黨內民主日益發展,進入了一個規范化、程序化、制度化發展的新時期。
(1) 黨員民主權利保障機制不斷健全。十二大通過的新黨章,恢復了對黨員權利的規定。十三大規定:侵犯黨員的權利,就是違反黨的紀律,必須受到黨紀處分。十六大明確指出,要建立和完善黨內情況通報制度、情況反映制度和重大決策征求意見制度,以實現黨員對黨內事務的廣泛參與、有效管理和切實監督。2004年10月25日,《中國共產黨黨員權利保障條例》正式頒布執行,進一步完善了黨員民主權利行使的程序。
(2)黨的代表大會制度日趨完善。黨的各級代表大會按期召開,將黨代會與人代會的時限規定協調一致,積極探索黨代會常任制和黨代表大會閉會期間發揮代表作用的途徑和形式。
(3)黨委會制度不斷健全,集體領導原則進一步充實。十一屆五中全會通過了《關于黨內民主生活的若干準則》,明確規定“堅持集體領導,反對個人專斷”。十四屆四中全會決定指出:凡屬方針政策性的大事,凡屬全局性的問題,凡屬重要干部的推薦、任免和獎懲,都要由中央或地方黨委集體決定。1996年4月,中共中央印發了《中國共產黨地方委員會工作條例》(試行),對地方黨委如何有效實行集體領導作了制度安排。十六大黨章規定:凡屬重大問題都要按照集體領導、民主集中、個別醞釀、會議決定的原則,由黨委會集體討論,作出決定。
(4)黨內選舉制度取得新進展。十三大首次在中央委員會和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委員的選舉中,采用了差額預選的辦法。1990年6月頒發了《中國共產黨基層組織選舉工作暫行條例》,1994年1月頒發了《中國共產黨地方組織選舉工作條例》。十六大以來,我們黨把組織提名與黨員提名結合起來,適當擴大差額選舉的比例,并逐步擴大基層黨組織領導班子成員直接選舉的范圍,黨內選舉的民主化達到了一個新水平。
(5) 黨內監督制度不斷完善。2003年12月,中共中央頒布了《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試行)》,第一次以黨內法規形式對黨內監督的重點、途徑和辦法等重大問題作出全面規定,彰顯了黨內民主精神,標志著黨內監督進一步走上了制度化、規范化、程序化的軌道。
(6) 黨內民主生活會制度逐步完善。1980年通過了《關于黨內民主生活的若干準則》,促進了黨內民主生活的正常化、規范化。1988年黨中央決定在全國各級黨的組織中建立民主評議黨員制度,通過評議把黨員的教育、管理、監督融為一體。1990年中共中央印發了《關于縣以上黨和國家機關黨員領導干部民主生活會的若干規定》;1997年1月、2000年4月,中紀委、中組部先后聯合下發了《關于提高縣以上黨和國家機關黨員領導干部民主生活會質量的意見》《關于改進縣以上黨和國家機關黨員領導干部民主生活會的若干意見》,對民主生活會的要求、基本內容、程序等作了更加具體明確的規定。
(7)建立黨務公開機制。十六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逐步推進黨務公開,增強黨組織工作的透明度,使黨員更好地了解和參與黨內事務。2005年1月,中共中央進一步從操作層面明確要求建立和完善黨內情況通報、情況反映、重大決策征求意見等制度,逐步推進黨務公開。十六大以來,中央還明確要求建立各級黨委新聞發言人制度等。
總之,改革開放以來黨內民主及其相關制度不斷建立健全和完善,黨內決策的民主化程度大大增加,黨內民主生活取得了巨大進步。當然,我們也要看到,權力過分集中這一總病根還沒有從根本上解決,需要我們繼續探索推進黨內民主。
1.黨內民主生活的狀況和黨的政治路線互為條件。正確的政治路線是黨內生活健康發展的重要保證。在黨的歷史上,凡是黨的政治路線出現錯誤的時期,往往也是黨內民主生活不正常,甚至遭到嚴重破壞的時期;凡是黨的政治路線正確的時期,往往也是黨內民主生活得到較好發展的時期。這表明,正確的政治路線由于體現了黨對客觀規律的把握,反映了人民群眾的利益和廣大黨員的意愿,能夠獲得最廣泛的自覺認同,在實踐中就能夠行得通。而錯誤的路線或政策由于不符合人民群眾的利益和廣大黨員的意愿,很難得到黨員和群眾的自覺認同和擁護,在實踐中必然碰壁。如果有關的領導機關、領導干部仍然要堅持這種錯誤路線或政策,就容易片面地強調集中而壓制民主,尤其是壓制來自黨內的批評意見。
正常健康的黨內民主生活是制定和執行正確的政治路線的重要條件。在黨的歷史上,我們黨犯路線錯誤的時期都是黨內民主生活不正常的時期;而黨內民主是我們黨能夠自己糾正自己的錯誤并制定出正確的政治路線的先導,是黨的正確的政治路線能夠得到貫徹落實的重要保證。這表明,由于我國的國情十分復雜,黨要完成肩負的艱巨而崇高的歷史使命,單憑領導者個人或少數人的智慧和才能是遠遠不夠的。任何一個黨員,不管他的知識和經驗多么豐富,對客觀事物的認識總是有限的,而多數人的意見和認識,總比少數人或一個人的見解更全面、更正確。所以,個人專斷,最終必然導致路線的錯誤。只有在健康正常的黨內民主生活中,黨組織和黨員能夠平等地享有管理黨內事務的權利,意愿、主張能夠得到充分表達,從而在集中群體智慧基礎上形成黨的正確路線、方針和政策。
2.黨的主要領導人的作風很大程度上決定黨內民主生活的質量。黨的主要領導人在黨內民主生活中處于主導地位。如果黨的領導人作風專斷,黨內民主生活就不正常。比如,遵義會議以前,陳獨秀、王明個人專斷時期,黨內民主生活就很不正常;大躍進和“文化大革命”時期,由于毛澤東同志違背了自己一貫倡導的民主作風,主觀主義和個人專斷作風日益嚴重,使黨和國家政治生活中的集體領導原則和民主集中制不斷受到削弱和破壞,黨內民主生活就不正常了。反之,如果黨的主要領導人作風比較民主,黨內生活中的民主就能夠得到大大發揚。比如,抗日戰爭時期和解放戰爭時期,特別是在西柏坡時期,中共中央實行集體辦公,作為書記處主席的毛澤東也總是能虛心聽取并采納其他書記的正確意見,工作中的民主氣氛非常濃厚,有力地帶動了解放戰爭時期黨內民主生活的健康發展。之所以黨的主要領導人帶頭發揚民主,黨內民主生活就生動活潑,究其原因,就在于我們的黨內民主生活中,黨的主要領導人尤其是“一把手”在領導班子中,處于核心地位,負有全面責任,起著政治上的把關作用、決策中的主導作用、用人上的關鍵作用、班子中的凝聚作用。如果“一把手”作風民主,善于傾聽不同意見,就能調動和激發班子成員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并在廣大黨員中產生良好的示范帶動作用,從而形成生動活潑的政治局面;如果領導者作風專斷,聽不得不同意見,那么黨內生活要么會走向無原則的“一團和氣”,要么走向“最可怕的鴉雀無聲”。特別是在黨內民主制度還不夠健全和完善之際,黨內民主生活能否形成良好的民主氛圍,更是取決于主要領導人的作風,這是黨內民主生活發展的一般規律。
3.科學把握民主集中制原則是黨內民主健康發展的思想基礎。首先,要科學把握民主的手段性和目的性之辯證統一的關系。長期以來,我們黨內有一種看法,認為民主只是一種手段,而不是目的。王明“左傾”路線統治時期,就曾經出現過“民主是手段,集中是目的”的錯誤論調。劉少奇批評了這種觀點,指出這種說法是錯誤的,“因為它不能說明民主與集中的關系,不能說明民主與集中的矛盾的結合”。[4]毛澤東也曾經認為民主實際上“只是一種手段”。1957年,他在《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中說:“要求抽象的自由、抽象的民主的人們認為民主是目的,而不承認民主是手段。民主這個東西,有時看來似乎是目的,實際上是一種手段。”[5]毛澤東這里講的“民主”,當然也包括黨內民主。誠然,從歸根結底的意義上講,作為上層建筑的民主只是一種手段。但是,任何時候都把民主當作一種手段的看法是不確切的、不科學的。實際上,目的和手段都是相對的,而不是絕對的,作為一對矛盾,二者可以互相轉化,在一定意義上是手段的東西,到別的范圍和別的意義上就表現為目的。民主就是這種目的和手段的辯證統一。把民主視為一種手段,碰到困難解決不了就想到發揚民主,情況順利有了成績就個人說了算,這正是黨內民主屢遭破壞的一個原因。改革開放以后,我們黨以基本路線的形式,把發展民主作為黨的事業的奮斗目標,黨的十六大更是提出了“黨內民主是黨的生命”的科學論斷,這是中國共產黨人對民主價值的新認識,表明我們黨不僅把民主作為一種手段,更作為一個重要的目標。這一認識上的升華,對推進黨內民主生活的健康、深入發展具有重要的推動作用。其次,要科學認識民主和民主集中制原則的關系。從黨內民主生活的歷史演進來看,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關于民主和民主集中制的關系問題未被明確提出過,因為它往往被“民主和集中的辯證統一問題”所掩蓋和代替了。但實際上民主與民主集中制的關系問題又是深入探討民主集中制、進一步健全黨內民主生活所無法回避的問題。馬克思、恩格斯從建黨之初便把黨內民主確立為無產階級政黨的基本政治原則。因為,黨內民主作為民主的一種形式,具有民主的本質屬性——政治原則。民主作為國家制度是一個政治范疇,無論是國體意義上,還是政體意義上,它都是政治原則。在歷史淵源上,從國家民主發展和演變而來的黨內民主也是這樣。而民主集中制作為我們黨根本的組織制度和領導制度,則是民主原則在組織生活中的根本體現,屬于組織原則。黨內民主作為政治原則是上位原則,規定著組織原則的內在特質。絕不能把民主集中制和民主等量齊觀,更不能把二者混淆起來,否則必然降低民主的政治原則地位,對黨內民主生活的健康發展產生消極的影響。把民主原則和民主集中制原則混為一談,正是黨內民主生活出現曲折的一個重要的認識根源。進一步推進黨內民主生活的民主化,需要從認識上端正對此問題的認識。再次,要科學認識和把握民主集中制中民主與集中的關系。要堅持好民主集中制,必須科學認識民主集中制中民主與集中的關系。從黨內民主生活的歷史來看,我們黨對民主與集中關系的認識是隨著黨內民主生活實踐的發展而不斷深化的,并且對黨內民主生活實踐產生著重要的引導作用。黨對民主與集中的關系的認識每深入一分,黨內民主建設就前進一步。而當我們對民主與集中關系的認識出現偏差的時候,黨內民主往往就會遭受曲折。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我們黨對民主與集中關系的認識取得了重大的成果,黨內民主建設也提高到了一個新的水平。黨的歷史告訴我們,決不可以因為歷史上有過民主過度或集中過度的失誤,就否定民主集中制,就只要集中不要民主,或者只要民主不要集中,必須把兩者有機統一起來。為此,一定要科學認識民主集中制中民主與集中的關系兩個特點:一是民主與集中是統一的關系,即民主和集中是統一體的兩個矛盾著的側面,他們是矛盾的,又是統一的,不應當片面地強調某一側面而否定另一個側面;二是民主與集中的關系是一個動態的概念,也就是說,在黨內生活中,由于形勢的變化和實現黨的任務的需要,有時需要強調民主,有時則需要強調集中,在不同的時期往往有不同的側重點。在實踐中,要正確處理民主與集中的關系,必須從民主集中制的民主和集中的科學概念和具體內容出發,謹慎地把握擴大民主和強調集中的界限,把握二者的辯證統一關系;要克服“民主就是為了集中”或“集中妨礙了民主”等錯誤觀點,從而為堅持民主集中制、健全黨內民主生活奠定堅實的思想基礎。
4.開好民主生活會是健全黨內民主的重要環節。中國共產黨在領導革命和建設中,很早就在實際工作中形成了開民主生活會的傳統和習慣。延安整風運動開始后,由于當時毛澤東同志提出了“團結—批評—團結”的解決黨內斗爭問題的方針,通過民主生活會,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已成為解決黨內矛盾,加強黨內團結的一種普遍有效的做法。從新中國成立到1957年反“右”之前,黨內民主生活會堅持的很好,相互之間能夠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被批評的同志還可以作解釋,黨內民主生活生動活潑。但此后一直到十一屆三中全會前,由于復雜的社會歷史原因加上缺乏規范化的制度,黨內民主生活會沒能正常開展,與之相應,黨和社會主義事業出現嚴重曲折。十一屆三中全會后,黨內民主生活會逐步走上制度化規范化的道路。總的來看,各級黨組織通過定期召開黨內民主生活會,溝通思想,增進團結,查擺問題,加強監督,促進了黨內關系和諧和黨的事業的興旺發達。長期的黨內民主生活會的實踐告訴我們:完善黨的民主生活會制度,不僅能大大地活躍黨內的氣氛,為黨內民主建設提供強大的推動力,而且其本身就是加強黨內民主的一個突出表現,成為加強和改進黨內民主、使我們黨始終保持旺盛生命力和強大戰斗力的重要法寶。當前,針對黨內民主生活會中較為普遍地存在的質量不高、整改不到位、效果不理想等問題,要通過健全民主生活會制度體系,促進民主生活會質量的進一步提高。
5.落實黨員的主體地位是發展黨內民主的核心要求。應當承認,在黨的歷史上,強調黨員在黨內的主體地位是不夠的。健全黨內民主生活的本質是發展黨內民主,而黨內民主就是全體黨員平等地直接或間接地決定和處理黨內一切事務,就是說,全體黨員是黨的“主人”、主體,黨員應當在黨的政治生活中當家作主。黨內民主的核心是保證黨員的民主權利,充分調動黨員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它的本質是要使黨員成為黨內事務的主人。可以說,堅持黨員的主體地位、保障黨員的民主權利是發展黨內民主首要的和根本的問題。我們黨在歷史上犯錯誤和出現重大問題,重要原因之一,就是黨員的民主權利得不到保障。在相當長的時期內,我們往往比較重視黨的領導機關和領導干部的權力,卻不太重視廣大黨員的權利。在對待黨員權利與義務的關系上,往往片面強調黨員“應盡的義務”,忽視黨員“應有的權利”,甚至走到“權利要服從義務”的極端。由于對黨員的民主權利保障不夠,致使黨的主要領導人犯錯誤的時候(比如,民主革命時期的幾次“左”、右傾錯誤),很難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通過黨內民主的途徑加以制止,從而不但給黨的事業造成了嚴重危害,也嚴重挫傷了廣大黨員的主人翁意識和責任感。對此,我們應該引以為戒,在推進黨內民主建設中,把落實和保障黨員主體的民主權利擺在重要位置。
6.加強制度建設是黨內民主生活健康發展的根本保證。黨內民主生活的歷史表明,黨內生活的種種關系以及處理這些關系的好的做法,一旦形成科學、完善的制度,就帶有穩定性、權威性和強制性,成為維護黨內民主正常運行的有力工具。否則,民主講得再多,其效果也是要大打折扣的。黨內民主生活的歷史同時表明,制度建設是一個必須與形勢和任務的變化相照應的動態演進過程。只有保持制度的與時俱進,適時做好制度的創建、改進和更新等工作,才能保證制度的科學、有效和管用。否則制度再多,也會形同虛設。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我們黨依據不斷變化著的形勢和任務的要求,與時俱進,不斷加大健全黨內民主的制度創新力度,先后頒布了一系列發展黨內民主的條例、準則和規章,在健全黨內民主制度方面邁出了新的步伐,表明了發展黨內民主的趨勢,促進了黨內民主生活的健康發展。但是,從總體上看,黨內民主制度有些執行得還不嚴格,有些制度本身也不夠完善,特別是還沒有形成一種科學有效的完備機制。因此,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要繼續適應擴大黨內民主的新要求,加大制度體系的創新力度,以進一步推進黨內民主生活水平的提高。
[1]毛澤東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278.
[2]毛澤東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528-529.
[3]劉少奇論黨的建設[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1:458.
[4]劉少奇論黨的建設[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1:326.
[5]毛澤東著作選讀(下冊)[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7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