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文章以上市公司單獨發布的社會責任報告為切入點,在依據國際上較有影響力的社會責任報告標準及我國針對社會責任信息披露出臺的相關指引基礎上,確定出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內容體系;采用內容分析法對樣本公司的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水平進行評價打分,得出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指數,并以此作為因變量,對企業財務特征、公司特征及重視程度等可能影響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因素一一進行實證檢驗。研究發現:反映企業財務特征的盈利能力及營運能力對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有正向影響,而公司特征變量中的二職合一、國有控股及企業規模變量也均通過了顯著性檢驗;此外,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體現出了行業差異性,采掘業和制造業披露較好。
【關鍵詞】 企業社會責任; 會計信息披露; 影響因素; 社會責任報告
一、問題的提出
近幾年來,頻發的慈善捐贈門事件、劣質奶粉事件、員工跳樓事件以及原油泄漏事件等等,都給企業敲響了警鐘,使企業意識到承擔社會責任的重要性,“以責任引領未來”才能取得長遠發展。企業需要努力承擔社會責任并用會計計量相應的社會影響,以向社會公眾及相關利益團體告知其履行社會責任的情況,企業披露社會責任會計信息已經成為大勢所趨。與此同時,大量政策文件的出臺,也加快了上市公司披露社會責任會計信息的步伐:2008年5月14日,上海證券交易所發布了《關于加強上市公司社會責任承擔工作的通知》,積極倡導上市公司披露社會責任報告,并在報告中披露每股社會貢獻值。2009年1月,上交所為加強上市公司社會責任承擔工作發布通知,并附錄了《公司履行社會責任的報告》編制指引。2010年4月,五部委聯合發布的《企業內部控制應用指引第4號——社會責任》也指出企業應重視在安全生產、環境保護、員工權益等方面的責任,并逐步建立社會責任指標考核體系及社會責任報告制度。從2006年國家電網披露第一份國企社會責任報告以來,每年單獨披露社會責任報告的企業數量激增,2007年共有53家上市公司單獨披露社會責任報告,2008年單獨披露社會責任報告的各類企業為169家,而2009年則達到500家。
從數量上來看,這些單獨發布的社會責任報告為我們研究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問題提供了充足的樣本。近幾年,我國學者對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研究也較為熱衷,其中關于其內容及現狀研究最為廣泛,采用描述統計、問卷調查、案例分析等不同方法,從披露內容、形式、水平等各個方面對我國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現狀提出了各自不同的見解。如李正、向銳(2007)通過對滬市2003年642家上市公司進行指數評分,發現我國企業對社會責任信息披露的側重點不同,對員工、公益捐贈等社會責任信息披露較多,而對其他信息的披露有待提高,而且披露形式分散,披露方法多以文字性描述為主。楊熠、沈洪濤(2008)采用問卷調查形式從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方式和內容、披露的經濟后果及企業披露的態度方面揭示了目前我國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現狀。尤其在2008年國資委下發了《關于中央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指導意見》之后,針對央企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現狀的研究開始大量涌現。如許家林(2008)對中石油、國家電網、中國遠洋等8家企業的社會責任報告進行歸納整理,提出應當規范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內容及指標體系,并wCf6+DC1Hq+Qc7aG6CMCgw==積極樹立央企的帶頭作用。萬壽義、張佳偉(2010)通過對比分析中國石油2006至2008年連續發布的三份社會責任報告,認為目前社會責任報告缺乏統一的內容和形式,并且定量信息披露不足。
不過從質量上看,雖然政府及監管機構的制度安排對上市公司披露社會責任會計信息在形式上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但是由于缺少具體的披露規范和指引,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實際水平參差不齊,因此找出影響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因素顯得尤為重要。為此我國學者也做了大量研究,馬連福、趙穎(2007)選取了深交所2005年458家上市公司為樣本,對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影響因素進行實證研究發現,公司績效、行業屬性及公司規模是重要的影響因素,而與公司治理結構相關變量的影響并不顯著。沈洪濤(2007)以1999到2004年石化塑膠行業A股公司為樣本,對影響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因素進行實證檢驗。經過回歸檢驗發現,公司規模及盈利能力對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產生正相關影響,而財務杠桿及再融資需求對公司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影響并不顯著。另外,上市地點、披露期間等披露環境與公司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也顯著相關。但縱觀上述研究,由于受單獨發布的社會責任報告樣本量較少的限制,對披露水平進行的評價,主要是從上市公司招股說明書或者定期披露的年報中提取信息,其中與社會責任無關的信息太多,手工搜集容易遺漏。此外,以年報為依據,對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情況進行評價無法區分強制性披露與自愿性披露。如計入“營業外支出”科目的捐贈支出等與社會責任有關的信息很多都屬于會計準則規定的強制性披露的信息,偏離了在自愿披露框架下,對影響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因素進行研究的初衷。
因此本文以上市公司單獨發布的社會責任報告為切入點,并將每股社會貢獻值納入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內容體系,可以更全面、準確地評價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情況并且避免上述問題的產生,期望以此來對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實證研究進行積極探索,了解上市公司披露社會責任會計信息的真正動機,為今后政府及監管方出臺相關政策規范以及改善上市公司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水平作出貢獻。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現有的關于自愿性信息披露的研究提出了一系列反映企業特征的變量以解釋自愿性信息披露行為,本文在借鑒國內外相關理論分析及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嘗試從財務特征、公司特征及重視程度等方面選取10個解釋變量來分析它們對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影響并提出相應的研究假設。
(一)財務特征與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
反映企業財務特征的變量很多,本文主要從盈利能力、償債能力、成長能力、營運能力方面考察其對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影響。
根據Preston and O’Bannon(1997)提出的資金提供假說,企業都有履行社會責任的愿景,但受制于企業的資源配置與約束。根據信號傳遞理論,在交易過程中,企業之所以愿意披露更多的信息是因為要傳遞他們良好的業績。附加的信息披露可以使業績好的企業區別于業績差的企業(Akerlof,1970①)。與盈利性較差的企業相比,高盈利能力的企業會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而且傾向于披露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投入,以向利益相關者傳遞他們高度的社會責任感。高成長能力的企業會傾向于借助社會責任會計信息來向利益相關者傳遞在市場份額、產品研發及人才戰略方面的優異表現,從而獲得更多的資源與支持,然而另一方面,企業處在高速發展階段,履行社會責任活動及社會責任信息的披露必然會為企業帶來額外的成本。因此成長能力對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影響方向尚不能確定。營運能力較強的企業往往經營管理水平較高,與供產銷各個環節的利益相關者關系密切,這會促使他們更注重對社會責任會計信息的披露,以取得利益相關者的信任與支持,繼續維持資產的高效運作。
另一方面,債權人借給企業資金,目的是到期收回本金及利息,但當企業償債能力較低的時候,債權人的權益受到威脅,企業不能按期支付本金及利息的風險加大。債權人為了保障自身的權益,采取如限制企業進行重大投資等措施進行監督,影響了管理層對企業的正常經營,加大了管理層與債權人的利益沖突,增加了代理成本,因此管理層需要披露更多的信息以降低這種代理成本。由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1: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與盈利能力之間呈正相關關系。
H2: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與償債能力之間呈負相關關系。
H3: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與成長能力相關。
H4: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與營運能力呈正相關關系。
(二)公司特征與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
廣義的公司特征范圍較大,包括企業所屬的行業、規模、組織結構、文化、管理流程等等。本文所指的公司特征,為狹義的公司特征,僅從公司內部的董事會特征、股權特征及公司規模方面區分樣本企業,并檢驗不同的公司特征對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影響。
1.董事會特征
董事會作為股東和管理層的紐帶,是公司內部治理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其中,代表董事會特征的獨立董事比例及董事會的領導結構直接影響著董事會的運行效率及相關政策的制定。Fama and Jensen(1983)提出,公司董事會成員作為股東的代表,在公司治理機制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影響著企業信息披露的數量和質量。董事會中獨立董事的比例越高,董事會的獨立性越強,對管理層監督效果越好,管理層自愿披露的信息越全面。至于董事會的領導結構方面,從履行社會責任活動的角度來看,當總經理僅是股東受托人這種單一身份時,其更多關注的是如何給企業帶來更多利潤使股東滿意的短期目標;當由董事長兼任總經理時,其則傾向于站在企業的立場從長遠發展的角度來考慮問題,在樹立企業良好形象的社會責任活動方面投入資源,社會責任履行得更好。因此可以預期社會責任履行較好的企業會披露更多的社會責任會計信息。由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5: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與獨立董事比例呈正相關關系。
H6: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董事長與總經理二職合一的企業披露的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更多。
2.股權特征
與發達國家上市公司的股權特征不同,大多數中國上市公司為國有控股形式,中國獨特的股權結構對公司績效以及自愿性信息披露有顯著影響,已有研究已經對此作出了檢驗(李正,2006)。國有控股企業滲透著政府維持社會穩定、促進就業及稅收等多重目標,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為民營企業、外資企業起到表率作用。除了控股類型外,企業的股權集中度也是反映股權特征的一個重要因素。根據代理理論,在一個股權較為分散的企業,自愿性信息披露還可以被當做一種降低股東和管理層之間代理沖突的約束和監管工具(Jensen and Meckling,1976)。而當股權集中度過高時,企業的實際控制決策權掌握在大股東的手中,大股東可以通過管理層直接取得想要的信息,因此會減少社會責任會計信息的披露以節約成本。本文的研究,以第一大股東的持股比例來對股權集中度進行衡量。由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7: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國有控股類型的企業會披露更多的社會責任會計信息。
H8: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與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水平負相關。
3.企業規模
Watts and Zimmerman(1986)提出了“政治成本說”,強調大企業需要面對更多的社會公眾和管制約束,在公眾面前的曝光率更高,因此政治敏感性更強。按照這種理論,大企業在公眾的壓力下會表現出更多的社會責任,并將盡可能多地披露社會責任信息作為應付或減少政治成本的一種策略。委托代理理論從另一個角度也作出了解釋,規模較大的企業,需要更多的外界支持包括資金及發展機會等,對利益相關者的依賴更強,因此為了降低由于信息不對稱可能帶來的代理成本,大企業傾向于自愿披露更多的信息。雖然解釋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與企業規模關系的理論多種多樣,但結論清晰一致,前人的研究也已經證實了企業規模越大,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越多的結論(Patten,1991)。由此,本文提出第九個研究假設:
H9: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企業規模與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呈正相關關系。
(三)重視程度與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
在自愿性信息披露研究中,管理層對信息披露的態度對信息披露的效果也會有很大影響。具有高度社會責任感的企業管理層,會重視其企業社會責任的履行,并積極披露其社會責任活動的影響及效果。2010年,五部委聯合發布的《企業內部控制應用指引第4號——社會責任》中,提出了企業應對社會責任的履行高度重視,并強調企業應通過建立社會責任的組織機構并聘請獨立第三方對社會責任報告進行審核來促進社會責任的履行。Carol A. Adams(2002)通過對樣本企業主要管理層關于社會責任信息披露的觀點和態度進行研究,包括是否設立社會責任報告委員會及社會責任報告的編制過程等因素,發現對社會責任信息披露重視程度較高的企業,披露的社會責任信息內容較充分具體,披露水平較高。由此,本文提出第十個研究假設:
H10: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企業的重視程度越高,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情況越好。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09年滬市A股單獨發布社會責任報告的企業為樣本,所構建的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指數也是以這些企業發布的社會責任報告為依據。本文所有樣本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有關數據均是由作者依據巨潮咨詢網以及企業網站發布的社會責任報告手工采集整理所得,其他數據則直接來源于國泰安數據庫。本文的數據處理主要使用的是Excel與統計軟件SPSS16.0。
在實證檢驗過程中,本文還剔除了金融保險業上市公司,這主要是考慮到金融保險行業有專門的企業社會責任指引②,而且由于其本身的行業特殊性,不適合作為研究樣本。經過篩選和整理,最終得到的樣本企業數為271家。
(二)模型及變量設計
本文主要研究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影響因素,因此構建了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指數(CSRI)作為被解釋變量,根據前文所提假設將償債能力(LEV)、盈利能力(ROA)、成長能力(GROW)、營運能力(OPE)、獨立董事比例(ID)、二職合一(DJ)、國有控股(GOV)、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HP1)、企業規模(SIZE)、管理層重視程度(VAL)作為解釋變量,將是否在海外上市(MUL)及行業類別(HY)作為控制變量,以控制不同監管環境及不同行業類別對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影響,構建多元線性回歸方程如下:
其中,α為截距項,β1—β12為回歸系數項,ε為隨機誤差項,模型中其他各變量的定義如表1所示。
1.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指數(CSRI)的構建
目前,我國社會責任報告的編制尚處于初級階段,還沒有形成具體統一的標準,尤其在披露的內容方面,缺乏像財務報告那樣規范的內容體系。因此大多數單獨發布的社會責任報告,主要依據“全球報告倡議組織”2006年版的GRI3及其報告指南和上海證券交易所《公司履行社會責任的報告》編制指引。GRI3指南將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內容劃分為經濟、環境和社會三大方面的績效指標,其中社會績效指標又具體細分為勞工、人權、社區、產品四小類。2009年1月,上海證券交易所發布了《公司履行社會責任的報告》編制指引,指出企業編制的社會責任報告,應該至少包括企業在社會、環境及經濟可持續發展方面的社會責任信息,并且鼓勵公司在社會責任報告中披露每股社會貢獻值。
因此,本文結合現階段我國發布的相關政策指引對社會責任會計信息內容的界定,將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內容體系確定為六大類指標,除此之外,本文還將每股社會貢獻值納入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范疇,根據《公司履行社會責任的報告》編制指引的規定③,該指標尚屬于自愿性披露的信息,反映企業為股東、債權人、員工、客戶及整個社會所創造的具體每股增值額,可以用來綜合評價企業社會責任活動的履行情況。因此,本文最終確定的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內容體系為如下七大類十二小類指標:
社會公益類——社區建設投入、慈善捐贈支出;
環境與資源類——治理污染支出、節能降耗投入;
經濟績效類——對股東的經濟回報、對政府的納稅貢獻;
員工權益類——員工培訓發展支出、員工健康及安全生產投入、員工救濟及福利;
產品質量類——為提高產品質量進行的技術創新及研發支出;
債權人權益類——對債權人債務本金及利息的償還;
綜合類——每股社會貢獻值。
在確定了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內容體系之后,本文采用內容分析法對社會責任報告進行評分,根據已確定的七大類十二小類指標,如果僅是描述性地披露其中的某一小類,則分值為1分,如果還有相應地貨幣化披露,則分值為2分。其中,由于綜合類的每股社會貢獻值指標只有披露和無披露兩種情況,因此該項披露的為1分,無披露的為0分,一個企業的最高得分為23分,最低得分為0分。為了保證數據的準確性和一致性,整個評分過程都是由筆者完成。
2.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指數分析(見表2)
由于缺乏具體的披露指標體系,企業對社會責任會計信息分類指標披露的側重點不同,這七大類指標中,企業最重視對環境與資源類社會責任會計信息的披露,其中,有14.58%的企業披露了在履行環境與資源類社會責任活動時的貨幣化金額,有65.87%的企業描述性地披露了企業在履行環境與資源類社會責任活動時所做的努力。至于產品質量類信息,僅有三分之一的企業披露了在改進產品質量、提高服務水平方面履行的社會責任。而社會公益、員工權益、經濟績效等其他幾類信息的披露比例差距不大,平均都有大約50%的企業。另外,有27.68%的企業積極響應了指引的號召,在社會責任報告中披露了每股社會貢獻值,通過每股社會貢獻值綜合評價了自身社會責任活動的履行情況。
宋獻中、龔明曉(2006)認為貨幣化的社會責任信息本身能被驗證,可以直接反映社會責任活動,因此此類信息被認為披露水平較高。從披露水平來看,經濟績效類信息平均的貨幣化披露比例最高,有44.65%的企業披露了在經濟績效類社會責任活動的貨幣化金額。但從總體來看,社會責任會計信息的披露水平較差,貨幣化披露程度有待于進一步提高,如環境與資源類信息,雖然是各公司披露的側重點,但僅僅處于對履行環境保護類社會責任活動進行描述性披露的水平上,缺少可驗證的貨幣化信息,每股社會貢獻值指標在樣本公司社會責任報告中的披露也不夠廣泛。
四、研究結果和分析
(一)基本回歸結果分析
根據前文所建立的模型使用SPSS16.0軟件進行多元回歸分析,得出的回歸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
總體上看,F統計值在1%的水平上顯著,說明回歸方程整體通過檢驗,線性擬合顯著。容忍度均大于0.1,方差膨脹因子均小于10,再次驗證了解釋變量之間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而D-W檢驗值為2.1696,在2附近,說明模型的殘差之間相互獨立,不存在自相關問題。不過模型的R2為18.46%,調整的R2為14.67%,解釋力度有限,說明還存在其他影響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因素,有待發掘。
具體來看,在反映財務特征的變量中,盈利能力、營運能力與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之間呈正相關關系,且分別在1%、5%的水平上顯著,假設1和假設4得到驗證。代表企業償債能力的資產負債率指標在10%的水平上并未顯著,假設2不成立。成長能力對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影響呈現出負方向的跡象,但并不顯著,假設3也未得到驗證。在反映公司特征的變量中,代表董事會領導結構方面的二職合一變量和代表控股類型的國有控股變量及企業規模變量均通過了顯著性檢驗,假設6、7、9成立。而獨立董事比例、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并未對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產生顯著影響,假設5、假設8不成立。而重視程度變量對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產生正向影響,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另外,控制變量行業類別是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一個重要影響因素,不同行業受到的社會關注度和壓力不同,其披露社會責任會計信息也因此會有本質差異。但是海外上市與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之間的相關性并不顯著,說明是否存在海外上市,并不會對企業披露社會責任會計信息產生實質影響。
(二)穩健性檢驗
為了保證結果的可靠性,本文采用如下兩種方法作出穩健性檢驗。
Griffin and Mahon(1997)在研究企業盈利能力與社會責任的關系時,分別采用凈資產收益率(ROE)和總資產收益率(ROA)來對盈利能力進行衡量,凈資產收益率與總資產收益率也是很多研究中用來反映盈利能力最常用的指標,以期末凈利潤與期末所有者權益的比率來表示。在前面的多元回歸中,本文采用了總資產收益率指標,因此在此處以凈資產收益率指標進行替換,使用樣本數據再次進行檢驗,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
根據委托代理理論,對上市公司的年報審計有助于提高信息披露質量,降低投資人與管理層之間的沖突,提高信息透明度。一般認為,經由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審計的企業,信息披露會更加準確規范,而社會責任會計信息與年報中信息關聯度較大,因此由四大審計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的披露水平會有所不同。為了防止樣本選擇偏差,剔除總樣本中由四大審計的49家上市公司,將剩余的222個樣本再次進行回歸。回歸結果如表5所示。
回歸調整后的R2保持穩定,方程的F統計值依然在1%的水平上顯著,線性擬合較好,各變量的顯著性檢驗也與前文結果保持一致,說明實證結論具有一定的穩健性。
五、研究結論及建議
(一)研究結論
本文通過實證檢驗得出以下結論:1.財務特征對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影響不一。盈利能力、營運能力與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顯著正相關,正如Foster(1986)所指出的,好企業希望通過披露社會責任會計信息來向市場傳遞信號,表明自己是負責任的公司,樹立良好的企業形象,以區別于差企業,避免被誤認為是“檸檬”。這一結論支持了Preston and O’Bannon(1997)提出的資金提供假說,企業履行社會責任受制于企業的資源約束,與其他企業相比,高資產利用效率的企業往往具有更充足的資源來投入到社會責任活動中,披露的社會責任會計信息也更多。但企業在進行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決策時,較少考慮償債能力和成長能力的影響,以銀行為代表的債權人壓力集團也并未起到很好的督促作用,因此二者并未通過顯著性檢驗。2.在反映董事會特征的兩個變量中,獨立董事比例的提高并沒有促進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的披露,這主要與我國獨立董事制度實踐較差,起不到實質監督作用有關。而二職合一變量通過了顯著性檢驗,當董事長兼任總經理時,傾向于從可持續發展的角度出發,重視企業社會責任的履行并對外充分披露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使社會公眾了解企業承擔社會責任的貢獻及社會影響。3.國有控股企業在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方面起到了很好的表率作用,不過這可能也與政府及監管方對其在資源配置方面的“偏愛”有關。在我國,“企業辦社會”的現象在國有企業中體現得十分明顯。政府通過稅收及優惠政策使資源配置向國有企業傾斜,因此國有企業有動力履行更多的社會責任,并充分地向政府股東報告其履行情況。代表股權集中度的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變量呈現出正向跡象,但并不明顯,說明企業內部缺乏合理的制度保障,限制了各利益相關方對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所發揮的積極作用。4.企業規模越大,披露的社會責任會計信息越全面。追溯社會責任思想的起源,其中一個重要因素就是大企業的出現,政治成本說也為此作出了很好的解釋,規模較大的企業受到的關注度較高,社會影響力較大,為了減少政治成本或者避免由于社會責任問題招致的懲罰制裁,規模較大的企業會積極披露社會責任會計信息,以表明自身為負責任的企業。5.重視程度是影響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一個重要變量,社會責任委員會的設立和第三方對社會責任報告的審核對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有很大的促進作用,但在研究樣本中,此類企業尚不足10%,說明社會責任委員會的設立與聘請第三方對社會責任報告審核的舉措并未得到廣泛推廣,我國企業對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重視程度還有待于進一步提高。此外,采掘業、制造業企業的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水平顯著高于其他行業。采掘業和制造業具有較高的環境敏感性,整體公眾形象較差,近年來被媒體頻繁曝光,也將該行業企業推向了風口浪尖。為了緩解可能產生的風險和壓力,采掘業和制造業企業會傾向于披露更多的社會責任會計信息。
(二)政策建議
以社會責任報告為載體的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已逐漸成為主流形式,但要提高我國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質量與水平,還需要監管方、行業協會及上市公司的共同努力,結合實證部分的結論,本文提出如下三點建議。1.建立多維度的社會責任績效披露指標。不同行業的企業由于社會責任關注點不同,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的側重點也有很大差異,因此各行業協會有必要針對各自行業建立行業內統一具體的社會責任績效披露指標,其中社會責任績效指標應包括基準指標和發展指標兩個維度,基準指標是履行社會責任的基本要求,而發展指標是對基準指標的補充,反映不同報告期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發展變化。此外,還應將反映企業社會責任履行綜合情況的每股社會貢獻值納入披露體系。如此一來,可以實現同行業內不同企業、同一企業不同時期以及跨行業企業之間社會責任履行情況的對比。2.引導資源配置向重視社會責任的企業傾斜。大規模、高盈利的企業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更好,體現了資源對于履行社會責任活動的重要影響。國有控股企業在社會責任會計信息披露方面的優秀表現為其他企業作出了表率作用,也從側面反映了資源配置對履行社會責任所產生的推動力。因此各行業協會協同銀行、財政等相關部門應該重視資源配置的引導作用,對于那些重視社會責任并積極披露社會責任會計信息的企業在信貸、上市融資方面給予一定支持,并將社會責任績效指標納入落實國家產業優惠政策的考核標準,監管當局的這種隱形“輸血”會對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產生極大的動力,并愿意更好地披露社會責任會計信息。事實上,我國目前部分省市的金融行業已經開展了“綠色信貸”政策,將社會責任指標作為發放企業貸款數量多少的一個重要考察因素,此舉也受到了銀監會的贊賞。3.加強對社會責任報告第三方審核的重視。畢馬威會計師事務所2005年發布的調查結果表明,國外企業有40%的社會責任報告經第三方審核。而對我國企業來說,社會責任報告才剛剛進入公眾視線,對其進行第三方審核更是一種新生事物,我國企業應該對社會責任報告的第三方審核逐漸重視起來,聘請獨立第三方或者大型的會計師事務所對發布的社會責任報告進行審核,以保證內容的客觀公正、真實完整,并且在進行信函調查的同時,積極聽取利益相關方的反饋和建議,不斷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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