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年,國家發展改革委印發的《“十二五”時期上海國際金融中心建設規劃》勾勒出一幅清晰的藍圖:上海要在2020年前基本建成與中國經濟實力和人民幣國際地位相適應的國際金融中心,并力爭在2015年前確立全球性人民幣產品創新、交易、定價和清算中心地位。時光荏苒,轉眼間“十二五”藍圖造就已逾兩年。如今,上海國際金融中心建設進展如何?有哪些困難?還需要什么新舉措?為了能更好地解答這些疑問,市人大財經委專門開展了“十二五”時期上海國際金融中心建設規劃中期實施情況監督調研,為厘清上述問題進行了有益的探索。
“十二五”以來,上海金融中心建設中取得的成效大致可概括為四點。首先是構建了要素齊全的金融市場體系。經過多年努力,上海已初步形成以證券市場為主體,涵蓋外匯、期貨、黃金、債券、產權交易和同業拆借等全要素的多層次金融市場體系。其次是集聚了一批總部性、功能型金融機構。許多全國性金融機構的運營中心、交易中心、票據中心和離岸業務中心紛紛落戶上海。三是金融產品有所創新。近年來,上海成功推出了鉛期貨、白銀期貨、外匯期權、黃金ETF和國債期貨等一批具有重要影響的金融產品,顯著提高了金融市場的交易和定價功能。四是金融基礎設施日趨完善。陸家嘴金融城和外灘金融集聚帶高樓鱗次櫛比、陸家嘴環路上24小時滾動播出的全球金融指數,處處可以嗅出資本之城的濃烈味道;落戶上海的征信、支付、清算等金融基礎設施覆蓋范圍不斷擴大,為上海形成金融定價、交易和清算中心提供了堅實的數據支撐和軟件基礎。
然而,在很多金融業內人士眼中,上海距離國際金融中心還相去甚遠。這種判斷與幾個關鍵制約因素密切相連。首先是金融市場開放不夠。按照經典金融學理論,一個城市成為國際金融中心至少要具備兩個條件:一個是金融要素集聚,另一個是自由開放市場。正是后者,日益成為上海建設國際金融中心的主要桎梏。受制于當前外匯管理制度,人民幣匯率水平不能反映外匯市場實際需求,跨境資本流動規模始終受限,這些都嚴重限制了上海金融市場的全球定價和資源配置能力。其次是金融機構能級不高。中國銀行業總部設在上海的僅有4到5家,資產僅占全國銀行業的8%,而占銀行資產80%的四大銀行總部無一例外全在北京。于此同時,國際金融機構由于需要資本跨境自由流動,像匯豐這樣的知名金融機構總部大都設立在香港或新加坡。三是缺乏國際通行的監管體制和商業環境。成為國際金融中心還必須有與國際接軌的金融監管和司法體系。目前,上海市場的信息披露體系與公開、透明、及時的國際信息披露標準相去甚遠;在打擊資本市場違法違規方面最有效的投資者集體訴訟制度始終未能建立,成為資本市場法制體系的阿克琉斯之踵;相對于香港、新加坡等“花園型”金融中心,上海在薪酬稅收、空氣質量、交通運輸、醫療教育等生活環境方面差距顯著。
面對豐滿理想和骨感現實的膠著,全市上下要緊緊抓住自貿區試點的重大契機,大膽探索上海金融的市場化、國際化和法治化改革。一是探索在試驗區內搭建離岸金融交易平臺。發展包括股票、債券、金融衍生品在內的各類離岸金融市場,促進上海形成離岸、在岸金融市場良性互動格局。二是探索推進人民幣跨境使用和放松資本項目管制。在短期資本往來方面,可試點放開跨境貿易人民幣直接結算和企業對外直接借款;在長期資本往來方面,可試點放開港澳臺、外商直投備案管理,推動企業發行外幣債券,設立港股直通車、美股直通車等。三是推動金融產品和業務的創新。建議在現有體制框架下成立專門機構,直接參與原油期貨、股指期權和個股期權等重大創新品種的協調推進工作,完善有色金屬、黑色金屬、貴金屬和能源化工在內的四大系列基礎性商品期貨的開發。同時,探索推出新型利率類、匯率類和信用類衍生工具,深化基礎利率和中間價等人民幣利率、匯率基準建設。四是兼收并蓄形成金融機構集群。要整合本市金融存量,打破國企民企、中央地方的鴻溝,推動本地跨行業金融企業整合和資本化,組建一批高能級混業金融集團;同時,要繼續增加境內外金融機構的數量和種類,重點吸引國際性、總部性和功能性金融機構入駐上海。五是加快推進制度建設和環境營造。要在中央指導支持下,進一步完善地方金融管理體制,為上海國際金融中心建設進行政策松綁,形成以市場化為主導的金融制度體系。同時,在收入、稅收、環境、住房、醫療、教育、交通通訊設施等方面建立與國際金融中心相匹配的商業和生活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