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王廷相
一、生平介紹
王廷相 (1474—1544) 字子衡,河南儀封人。明代思想家、教育家。進士出身,做過幾任地方官,在京畿、四川、山東總領過學校職務,最高做過兵部尚書。他富有正義感,不畏權勢,敢于批評時政,曾兩次受宦官的迫害。
王廷相對經術很有研究,對一些經學家特別對理學家的論點提出了許多批評,發表了他的獨立見解。他對自然科學也很有研究,對天文學、地理學也都曾有貢獻。他對農學方面有所論述,對音律學也有著述。
他的主要著作有《慎言》《雅述》和《王氏家藏集》等。
二、教育思想
王廷相的哲學思想、倫理觀念貫穿于他的教育思想之中,認為教育的作用就是張揚封建道德、改善人性,以維護社會的安定。他說:“其性惡者,方其未有教也,各任其情以為愛憎,上之相戕相賊,胥此以出,世道惡乎治?圣人惡乎不憂?故取其性之可以相生、相安、相久而益于治者,以教后世,而仁義禮智定焉。”他認為,人性有善有惡,所以,對后人就有必要進行教育,只通過教育,仁義禮智的準則才能確定下來,才能有利于封建統治。
王廷相認為,教育不僅有改善人性的作用,而且,對于一個民族的風俗民情也有一定的改造作用。“東極之民僥,南極之民譎,西極之民戾,北極之民悍,中土之民和,非民性殊于四極也,習于圣人之教也。蠻者,封疆土俗限之也。圣人之教可達,孰謂異吾民哉?”他認為,中原人民情懷溫和,那是圣人的教化作用,蠻夷之民如果接受了“圣人之教”,那么,他們受到同化,與中原人民就沒有什么差別了。
王廷相對人性做了比較深入的探討,指出了教育的必要性與可能性。他說:“夫性,生之理也,……余以為人物之性,無非氣質所為者,離氣言性,則性無處所,與虛同歸,離性言氣,則氣非生動,與死同途。是性與氣相資,而有不得相離者也。”他認為“人物之性,無非氣質所為者”,性即是人的氣質——心理和生理等綜合因素決定的。性與氣互相依存,二者不能分離。他又說:“人具形氣而后性出焉。今曰性與氣合,是性別是一物,不從氣出,人有生之后,各相來附和耳。此理然乎?人有生氣則氣存,無生氣則性滅矣。”這就是說“形氣”“生氣”是性存在的物質基礎,沒有氣就沒有性。
王廷相認為,知識來源于實踐。他說:“物理不見不聞,雖圣哲亦不能索而知之。使嬰兒孩提之時,即閉之幽室,不接物焉,長而出之,則日用之物不能辨矣。而說天地之高遠,鬼神之幽冥,天下古今事變,杳無端倪可得而知乎?”這是說,人的主觀認識能力必須通過感覺器官同外界事物相接觸才能產生認識。如果“閉之幽室,不接物焉”,則日用之物都不能辨別,至于高深的知識就更無從談起了。
關于兒童教育,王廷相說:“童蒙無先入之雜,以正導之而無不順受。……壯大者已成駁僻之習,雖以正導,彼以先入之見為然,將固結而不可解矣,夫安能變之正。故養正當于蒙。”童蒙未入錯雜的思想和習慣,易于接受正確的教導,年紀稍長,先入為主,輸入正確思想就比較困難了。因此,教育者必須注意兒童的早期教育。
三、教育方法
關于教育的方法論,王廷相批評近世學風,說:“近世學者之弊有二:一則徒為泛然講說,一則務為虛靜以守其心,皆不于實踐處用功,人事上體驗。”把理學家貶為“好高迂腐之儒”,揭露他們講求良知、體認天理的謬說只能使學生澄心白坐,缺乏實際能力。他提出了“接習”與“實歷”的原則。“接習”指知識必須接觸外界事物,“實歷”指運用知識于實踐的活動。他說:“世有閉戶而學操舟之術者,何以舵,何以招,何以櫓,何以帆,何以引笮,乃罔不講而預也;及夫出而試諸出溪之濫,大者風水奪其能,次者灘漩汩其智,其不緣而敗者幾希!何也?風水之險,必熟其機者然后能審而應之;虛講而臆度不足以擅其功矣。夫山溪且爾,而況江河之澎洶,洋海之渺茫乎?彼徒泛講而無實歷者,何以異此?”他又說:“赤子生而幽閉之,不接習于人間,壯而出之,不辨牛馬矣,而況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之節度乎?”“機”是事物固有的關鍵的性質,不是空論所能把握的,只能在“實歷”“接習”中認識掌握。
王廷相還提出了思虛與見聞的原則。把知識與實踐結合起來,其間必須有“會通”的參與活動,“會通”即思考的功夫。他說:“理可以會通,事可以類推,智可以旁解,此窮神知化之妙用也。”他把“會通”“類推”“旁解”這些思維活動,看做學習知識的最好方法。他主張要有廣博的知識,更重視精深的思慮。他說:“耳目之聞見,善用之足以廣其心,不善用之足以狹其心。其廣與狹之分,在究其理之有無而已矣。”對于感性認識運用得正確還是不正確,其差別在于能否進行“究其理”的深加工。所以他說,“廣識未必皆當,而思之自得者真。”
王廷相指出,如果不用“思慮”,“惟前言之是信”,只能學到“道”的皮毛,而不能求得其精髓。他說,“使不運吾之權度,使不運吾之取度,逐逐焉惟前言之是信,幾于拾果核而啖之者也,能知味也乎哉,”他又說:“故于儒者之論,合于圣者,即圣人也,則信而守之。戾于圣者,即異于學也,則辨而正之,斯善學道者也。”對于儒者之論不能一概盲從,要辨別出于“圣者”合或戾之處,這種學習態度才是王廷相所稱道的。他用孟嘗君逃出秦國的故事作譬證,“齊客有善為雞鳴者,函關之雞聞而皆鳴,不知其非真也;學者于道,不運在我心思之神以為抉擇取舍之本,而惟先儒之言是信,其不為函關之雞者幾希矣”。所以,他又提出了“思不廢學,學不廢思”的著名論斷。
王廷相囿于時代及其所接受的傳統教育,在教育內容方面,他只可能追隨孔孟、附和明王朝。但是,他希望走教育的路子,中興圣人之道,以期改良社會現實的選擇,是富有遠見的。
(作者系本刊編委會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