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高適和岑參邊塞詩風格研究方面的文章相當多,但真正將二者放在一起研究“高岑”合稱背后的審美原因的文章并不多。本文著重從高適和岑參的邊塞詩給人們留下的審美感覺即“藝術完美體”的藝術感受,并非從人們習慣性的想當然出發,挖掘“高岑”合稱的真正原因。
一、從內容上和形式上看高適和岑參邊塞詩的相同相承
高適和岑參以他們特有的詩藝才能駕馭著各自生活中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以經久不衰的魅力吸引著無數讀者,毫無愧色地成了中國詩苑中開放的完美的藝術瑰寶。可以將高適和岑參的詩視為他們個人經歷的藝術再現,因而內容上都以他們所見所聞的邊塞風情為主要表現對象。從形式上來看,高適主要以五言詩的形式表達主題,而且藝術成就顯著,而岑參卻以七言為主,七言歌行和七言絕句是他所擅長的,且藝術成就較高,詩的發展便是由五言到七言,這說明他們的詩是相承的。邊塞詩的引人入勝之處,“主要是一種悲壯的豪情,異域的情調,遼闊的視野,邊防的信心,沒有生活中的無往不在的蓬勃的朝氣,所謂邊塞風光也早就被那荒涼單調的風沙所掩埋。”
從內容方面和題材方面來說,各自履歷中的自然風物,人情風物被他們巧妙地拽入各自的藝術天地,從而表現出一系列主觀化的相近主題,可以視為一縷縷發自肺腑的邊塞情絲。他們的詩歌中表現出強烈的b53d0910531795b1492fde6c93b6f7853081c2d3d18844994f00c64ed07a8d94愛國主義情懷,這是其詩歌之所以散發出強烈的藝術光芒的根源所在,在中國這一文明古國一直傳承的愛國主義情思是任何一個中國人都無法推卻的使命和責任,也正是高適和岑參能寫出堪稱千古絕唱的邊塞詩的感情源泉。
二、從藝術成就上來講,他們的邊塞詩是一脈相承的
從總體來看,岑參詩的藝術境界較高適詩的藝術境界更勝一籌,但有一個不容爭辯的史實是岑參晚生于高適,而且他的詩歌成熟期稍晚于高適,其中不乏在詩歌藝術上的借鑒因素,可以設想如果不是高適在邊塞詩藝術上的大膽嘗試,就不會有岑參更近完美的邊塞詩的藝術成就,或者可以說將會在更晚的時期出現岑參詩式的藝術體。從他們各自的藝術風格來看,高適在現實主義方面突出,而岑參在浪漫主義方面突出,這也是中國這一詩的國度里“詩騷”傳統意義上的完美結合,這也決定了必須用黏合的方法鑒賞二人的邊塞詩。
我們從藝術價值角度欣賞他們詩的話,可以認為岑參的詩藝更高。但作為完美藝術體詩歌的本身,藝術成就的高低卻少不了強烈感情的奠基作用,而高適的邊塞詩較突出的正是這種以現實主義的筆調寫出的濃烈的感情。因而我可以說如果將他們合稱的原因解釋為他們邊塞詩藝術成就的互補和岑參對高適邊塞詩的藝術借鑒和藝術補充的話,顯得合情合理。
“就藝術美的兩大基本形式:一種是趨向于統一和諧的美,一種是趨向于對立沖突的美”,的確,高適的邊塞詩和岑參的邊塞詩正是在這種藝術上的對立補充和詩情、詩題上的統一和諧并珠聯璧合式地給后人留下了“完美藝術體”的審美藝術享受。
三、二人邊塞詩具有同而不同的悠久生命力
同中見異,才見其作為完美藝術體的生命力的所在和審美價值的所在。從共同意象所體現的藝術成分和所包含的內容載量見其“完美藝術體”的生命力。而鑒賞者在鑒賞他們的邊塞詩時的粘合性(即將相關的事物相提并論的主觀內在的習性)更為二位邊塞詩人的邊塞詩的真實藝術感受的發現提供了前提。
(1)意象的群域性承載藝術“完美體”。唐代邊塞詩作為唐朝時期邊地生活和詩人主觀情感的完美再現和其他的詩體同樣有著自己完整而獨立的意象體系,詩的意象是詩人主觀情感和生活經歷躍然紙上的客觀信使和載體,它承擔著表現和反應詩人情感的神圣使命,但即使同是邊塞主題的詩,不同風格的詩人所運用的意象體系是不盡相同的,而高適和岑參筆下所運用的意象正是這樣,但是他們的詩又都是邊塞主題和題材的詩,因而從總體上來說,他們這兩位代表唐代邊塞詩最高藝術成就的詩人所運用的詩歌意象又構成了整個唐代邊塞詩的藝術意象體系,所反映和體現的是整個唐代邊塞詩的藝術成就和深層次內容。雖然他們各自運用的意象是同中見異的,但又是黏合得相當緊密的,就像他們的邊塞詩有著共同的歷史文化藝術命運似的,注定關系親密異常,給讀者以藝術結合體的美學感受,自然而然地便會贏得“高岑”的藝術合稱的口碑。
(2)鑒賞的黏合性提供了合稱的前提。可以毫不猶豫地說,造成兩種美學感受的原因就在于詩人本身的藝術眼光對邊塞風物的選取及達到的表情的不同,但當我們以個體的形式將高適和岑參詩的意象隔離開來鑒賞時,我們會直接地感到岑參詩的詩象更加詩意化,那么這么明顯的藝術差別何以能搏得“高岑”的藝術合稱口碑呢?我認為其原因就在于無情的分割,要知道對一種藝術體來說,鑒賞者的鑒賞手段是極其重要的,直接關系到其藝術價值的挖掘,就像手術藝術對一個手術的作用一樣。既然合稱已是事實,我們只能承認他們的詩象是一個統一體,當然詩歌更是一個完美的藝術統一體。
總之,本文緊緊圍繞“高岑”合稱在藝術審美上藝術完美體的審美感覺的原因,從三個方面進行了嚴密的論證。從內容上的完整性和形式上的承接上來講,二位詩人的邊塞詩具有完整性。從他們的藝術成就和藝術風格上的互補性來講,他們的邊塞詩在藝術美感上是一脈相承的。從承載他們藝術風格的詩歌意象的群域性和鑒賞者主觀上的黏合性上來講,二位得以合稱是合乎情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