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東北亞國家近期召開一次央行行長會議的話,這個平臺上會見到不少最新獲得任命的行長。在這些貨幣政策掌控者中,仍能看到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算是一個驚喜,此前一直有傳言說65歲的他要退居二線,但今年3月的全國兩會后他留任。
熟讀經濟史的人對此解釋說,對于央行行長來說,年齡不是問題,經驗才更重要。被譽為“美國經濟繁榮昌盛的象征”的格林斯潘,耄耋之年還曾執掌美聯儲,相比之下,周行長正當年。
69歲的日本央行新行長黑田東彥3月20日接掌日本央行。
俄羅斯央行新獲提名的行長埃莉維拉.納比烏林娜則是“少壯派”。雖然女士總是會天然地覺得自己有些韶華不再,可和其他央行行長在一起的話,50歲的納比烏林娜還有充足的時間扮演幾年“小姑娘”。
年齡不是考量央行行長的因素,在全球性經濟衰退仍未見好轉,“貨幣戰爭”又陰云再起的時候,在嚴酷的環境下央行行長的履歷和主張顯得更為重要。



連任行長周小川
3月16日,十二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選舉產生了新一屆國務院各組成機構負責人,周小川成為首位“三連任”的央行行長。此前,3月11日,周小川已當選政協副主席。從2002年12月至今,周小川一直執掌央行,成為任期最長的行長。
在十年任期中,中國的金融體系中有很多大事,包括商業銀行改革上市、匯率改革、利率市場化等等,雖然飽受贊譽和爭議,沒有人能否認周小川執掌央行任上富有遠見和成效的改革。
與周小川在央行共事五年的全國人大財經委副主任委員、央行前副行長吳曉靈說,周小川任央行行長之后,在貨幣的穩健經營,豐富貨幣政策的工具箱方面都做了大量的工作,而且和國際上主要的央行做了比較好的溝通。“有這樣一個行長執掌,對中國和世界都有好處。”吳曉靈說。
“周小川身上的標簽很明顯,他就是一個改革派,一個市場派。”在周小川破例留任央行行長后,路透社援引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所長夏斌的話這樣評價。
分析認為,周小川再次出任央行行長,一方面是對周小川過去十年央行工作的肯定;另一方面,也意味著央行行長,這個至關重要的職位上,一時間還難以找到比周小川更合適的人選。
周小川出生于1948年1月,江蘇宜興人,他之所以從事金融工作,一定程度上受父母影響,“我的父母長期都在工業部門從事經濟工作,受他們的影響,我從小就對經濟問題比較感興趣”。經歷過文革和“下鄉”,周小川1985年獲得清華大學經濟系統工程專業博士學位。
作為經濟學家,周小川是將“市場”觀念最早引入中國的播種者和擁護者之一,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撰寫的大量論文體現出其理念和追求。市場變革、開放的觀念始終是周小川的主宰思想。
1986年至1991年,周小川任國家經濟體制改革委員會委員,幾乎同一時間,他還出任對外經濟貿易部部長助理。從1991年到2000年間,他先后擔任中國銀行副行長、國家外匯管理局局長、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兼國家外匯管理局局長、中國建設銀行行長、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主席等多個要職,金融領域的工作經驗非常豐富。
2002年12月28日,擔任證監會主席不到3年的周小川被任命為央行行長。當時,新一屆政府總理尚未正式出爐,無論是從慣例還是從速度上看,這項任命都不同尋常。
上任后,周小川幾乎創新和動用了現代貨幣政策的一切操作工具來完成“法律賦予央行的貨幣政策職能”。在他的推動下,國有商業銀行改革為市場熟知,引入外匯儲備注資、引入海外投資者重建商業架構、推動銀行股改上市,國有商業銀行得以在市場中重塑。
商業銀行改革于周小川和央行而言,只是改革過程中的一個階段,并非央行本業。管理通脹和促進宏觀政策穩定才是央行的基本職能。
在外媒看來,周小川溫文爾雅、英語流利,同時又專業理性。路透社的評論說,周小川個人喜好偏西化,喜歡歌劇和網球,對威士忌也頗為內行,他認為中國的市場改革需要向美國學習。正因如此,他也經常招致一些“保守派”人士的非議。
此番留任,有外媒評論說,周小川領導的金融改革獲國際肯定,他的“三連任”表明中國政府進行金融政策改革的決心,中國將推進穩健的貨幣政策,抑制通貨膨脹,促進經濟增長。
黑田東彥:安倍的“經濟相撲手”
將沒有任何經濟背景的安倍晉三的名字,和經濟學聯系起來組成一個詞組,就像用愛因斯坦來冠名一種相撲技能一樣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不過從2012年年底安倍上臺以來,日本央行推出的一系列貨幣政策看,在安倍的班底里頗有幾位經濟專家,而黑田東彥就是被推上前臺的一位“經濟相撲手”。
公務員出身的黑田東彥,有著技術官僚的顯赫經歷。他經過專業性的學術訓練,擁有東京大學法學學士學位和牛津大學經濟學碩士學位。黑田的父母都是政府官員,他上學時是一名頗為內向的學生,一度的夢想是成為一名老師,圖書館是他最喜歡的地方。
黑田在畢業后進入了大權在握的大藏省(就是現在的財務省),在多年的政府工作中,黑田也積累了大量的實踐經驗。他在國際稅務和匯率政策這兩個領域做出不凡成績,這兩方面的工作都讓他投入國際金融談判。在1999年至2003年擔任日本財務省財務官,這是文官在財務省能坐到的最高職位之一。在此期間,作為財務省負責匯率事務的最高官員,黑田東彥策劃了價值數萬億日元的市場干預行動,以壓低日元匯率。他敦促美國和其他貿易伙伴容忍這些干預,從而擋住了國際上的批評聲音,這也為其贏得了“日元斗士”的名聲。
在年滿60從政府機構退休后,黑田東彥一方面曾擔任日本小泉內閣經濟顧問,一方面又在亞洲開發銀行行長這塊被譽為日本“自留地”的國際組織中繼續發光發熱,他于2005年2月1日接替前任行長千野忠男出任行長,一直干到最近。
在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的考量里,黑田東彥是其超寬松貨幣政策的堅定支持者,并在國際金融界人脈深厚。安倍曾表示,新任日本央行行長人選最重要的條件就是具有國際經驗。與其他人選相比,黑田東彥之所以能勝出,關鍵就在于他同時具備在財務省等機構的豐富任職經歷,以及在國際金融界人脈廣泛。
黑田東彥被任命為日本央行行長被認為是央行發展的一個新突破。因為自從1998年日本央行獲得獨立地位以來,黑田是第一位有日本財務省強大背景的行長,也是第一個出身財務省國際部門成為央行行長的人。由于從去年年底日元開始大幅貶值,現在整個世界都在關注日本的貨幣政策,黑田多年來積累的人脈關系和交流技能對安倍政府來說非常有價值。
在貨幣政策方面,黑田激進的作風顯然與整個安倍內閣相契合,前幾年黑田曾直言不諱地批評當時的日本央行被動無為。要知道這種近似于炮轟的直言在以婉轉著稱的日本政壇可不多見。甚至在獲得提名后,黑田東彥還在月初繼續對日本央行提出批評,稱其在抗擊通貨緊縮方面沒有做出足夠努力,這與要求日本央行采取更多寬松措施的呼聲相呼應。
現在當黑田自己坐在了央行行長的交椅上,大家都等待這看他如何有為地應對通貨緊縮。作為“經濟相撲手”,黑田的攻勢凌厲,他一直強調將將竭盡全力實現日本2%的年度通脹目標,還認為這是央行力所能及的事,并表示日本央行需要從市場購買更多資產。他在日本國會的提名確認聽證會上表示,如果他被任命為日本央行行長,他將盡一切可能使日本經濟走出通貨緊縮。
黑田公開表示,日本銀行在對付通貨緊縮以復興日本停滯不前的經濟方面做得還不夠,多年來,日本物價全面下降,削弱了利潤、收入和投資。黑田東彥的這些觀點與安倍晉三的密切一致,這使得投資在逐步習慣了黑田激進式的貨幣言論后,越來越多的人預計,黑田有很大的可能性將在4月初,也就是其上任后的首次政策會議上促使日本央行推出進一步放松舉措。
在外界關注的日元大幅貶值是否會引發全球經貨幣戰爭的問題上,黑田承認隨著日本解決通縮,日元將會走弱;但他強調,日元貶值是刺激日本經濟增長的必有經濟政策的附帶作用。從這點上看,這位“經濟相撲手”在防守上也有一套。
納比烏林娜:首次進入央行的女博士
俄羅斯總統普京日前提名自己的首席經濟顧問、前經濟發展部長埃莉維拉.納比烏林娜擔任下一任央行行長,接替即將于6月卸任的謝爾蓋.伊格納季耶夫。納比烏林娜將有望成為八國集團首位女性央行行長。
根據法律,俄央行行長候選人由總統提出,由國家杜馬任命,任期4年。目前看納比烏林娜入主俄羅斯央行已經板上釘釘。雖然即將執掌央行,當納比烏林娜此前卻并沒有在央行系統工作的經歷。生于巴什托爾克斯坦的納比烏林娜在俄羅斯屬于少數民族,她是一名韃靼人,上世紀80年代,納比烏林娜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前蘇聯第一名校莫斯科國立大學的經濟學系,并與1990年拿下了經濟學博士學位。
畢業后,納比烏林娜以先是在工業部工作了3年,接著調動去了經濟發展和貿易部,并在那里嶄露頭角,1997年升任為副部長。
就在仕途一帆風順的時候,納比烏林娜卻意外離開了政府部門,在一家非政府的智庫待了兩年。經過這一陣的韜光養晦后,她在2000年又以第一副部長的身份重返經濟發展部。并從2007年9月起出任經濟發展部部長。2008年5月至2012年5月,在普京擔任政府總理期間,納比烏林娜一直掌管經濟發展部。普京去年5月再任總統后,她當月即被任命為總統的經濟顧問,隨普京進入克里姆林宮。
納比烏林娜是普京的“圈內人”,被普遍認為是政府中自由派人士。因此雖然此前沒有央行的工作經驗,但她出任俄羅斯央行行長仍獲得了不少支持。俄政府新聞發言人季瑪科娃透露:“俄政府支持總統的這一提名。總統和總理此前就此事商量過。梅德韋杰夫總理近日已與納比烏林娜和伊格納季耶夫進行過會談。”
從上世紀90年代起,納比烏林娜在經濟領域的才能獲得了不少人認可。她被很多經濟學家評價為“聰明與誠實”且值得尊敬,而且她還是極少數躋身俄羅斯政府高層的女性之一。
俄政府前副總理、前財長庫德林對納比烏林娜履新央行的評論說:“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提名,也相信她能勝任新工作,成為在這個位置上表現最優秀的人物之一。”庫德林稱:“她領導下的俄羅斯央行將保持獨立性。她會繼續延續以前央行遇事與經濟發展相協調的原則。”
但庫德林所提到的央行獨立性,恰恰也是不少人對納比烏林娜不信任的根源。俄羅斯央行長久以來被視為具有獨立性的機構,但最近數月卻受到來自政府領導人對于強勢貨幣和經濟增長方面的施壓。一些批評家認為,目前并沒有證據顯示納比烏林娜擁有足夠的獨立性能夠面對普京的壓力,也不能確定她足夠了解當代貨幣政策。
值得注意的是,納比烏林娜一直公開支持調整央行政策目標,將央行目前控制通脹的單一職責改變為通脹與增長兼顧的雙重職責。
對于央行獨立性受損的外界擔憂,俄政府新聞發言人季瑪科娃說,納比烏林娜的觀點是“眾所周知的自由派,至少無異于伊格納季耶夫的觀點”。季瑪科娃強調,俄央行不會偏離此前的政策。她同時補充說:“我不認為有任何央行行長能夠完全獨立于政治。他們也是政府的一部分,而且都要面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