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與日本的關系,可以簡單地用三個數字來標注:2000、50、40——兩千年友好,五十年對立,四十年新交。在古代,中國是日本的老師。而近代日本維新改革變強,也曾是中國的學習對象。然而,更讓中國人銘記的是長達五十年的屈辱史,甲午戰爭豁開了傷口,“九一八”灼傷了皮肉,八年抗戰是中國人民血淚交織的永慟。正是有著這一段歷史,在兩國邦交正常化逢四十不惑之時,關系卻變得異常脆弱而敏感。歷史問題如鯁在喉,民族情感糾葛難清,釣魚島事件的沖擊、日本國會議員集體參拜靖國神社,再次拉緊了原本緊繃的兩國關系之弦。
正如3月22日國家副主席李源潮會見日中經濟協會代表團時所說,中日關系出現前所未有的混亂,這種不正常狀態對雙方不利,會兩敗俱傷。時至目前,中日困局都未能找到最佳的解決之法,未來何去何從,實難定論。但是,回望新中國成立以來,中日關系的曲折變化,或許能有所啟示。
建國初期,日本不承認新中國合法地位,中日關系僅限于民間交往,以民間貿易為主,后來逐漸發展成半官半民化。隨著中國國際地位的上升,中國外交始打開局面,在中日關系發展上,周恩來、鄧小平、胡耀邦、胡錦濤等領導人都付出了巨大努力。
周恩來提出的對日方針是“民間先行,以民促官”,“瞻前顧后、日積月累、水到渠成”,作好了持久的準備。1971年11月,中國重返聯合國,次年2月尼克松訪華,日本政府開始重新考慮與中國的關系。1972年9月29日時任首相田中角榮繞開國會,以政府聯合聲明方式與中國恢復邦交。當時關于釣魚島問題,周恩來明確表示:“釣魚島的問題沒有必要涉及,它與恢復邦交相比算不了什么問題。”彼時中日外交的爭議點在反霸權、反蘇修和一個中國的問題上,釣魚島如滄海一粟被輕描淡寫。
1974年田中角榮因洛克希德丑聞下臺,接任的三木武夫在締約問題上裹足不前,反倒是曾反對復交的福田赳夫最終促成了中日締結和平友好條約。1977年復出的鄧小平也積極促進締約談判。1978年7月21日,中日締約談判在北京重啟,當時的統一意見是擱置釣魚島爭端,談判分歧主要體現在反霸條款上。歷經22天16個回合的談判,1978年8月12日,中日正式締結了中日和平友好條約,中日友好關系在法律上有了保障。當年10月22日,時任國務院副總理的鄧小平應邀訪問日本,成為中國第一位訪日的領導人。在與裕仁天皇會面時,鄧小平說:“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我們今后要積極向前看。”
中日和平友好條件的締結,使中日關系進入了蜜月期。而被稱為 “蜜月中的蜜月”的,是在胡耀邦時期。1982年9月28日,剛剛在十二大會議上當選為中共中央總書記的胡耀邦,在北京會見日本首相鈴木時說,中國和日本是世界上兩個偉大民族,中日兩國“和則兩利,離則兩傷”。
1983年11月23日,胡耀邦訪日,與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達成了很多共識,中日關系三原則更被擴展成了四原則,即:和平友好,平等互利,相互信賴,長期穩定。當時中曾根內閣的外相,即現任首相安倍晉三的父親安倍晉太郎表示:“雙方確認了日中關系四原則,并且為此而建立‘日中友好21世紀委員會’,對此我們感到很高興。”
1984年中曾根康弘回訪中國,受到超規格禮遇,胡耀邦更設家宴回請中曾根康弘。1984年秋,胡耀邦邀請3000名日本青年訪華,并向他們開放中南海。時年9月24日,第一批701名日本青年抵達上海虹橋機場,時任全國青聯主席的胡錦濤帶領1200名上海青年到機場迎接。在當年歡迎日本青年的晚會上,日本女歌手芥洋子和彭麗媛同臺演唱的一首歡快的《四季歌》成為當年中日甜蜜友好的最佳詮釋。這3000名日本青年先后到北京、上海、西安、武漢等名城走訪,與中國青年廣泛交流、歡聚,還受邀參加了中華人民共和國35周年國慶大典。當時的中日關系不管是民間還是官方都進入了較甜蜜的時期。
回望前路,四十年來,中日關系路遠坎多,從來走的都不是平坦路,然而越是如此,從官方到民間越是要冷靜視之。歷史事實自是不容篡改,但兩國關系“和則兩利,離則兩傷”,每一個決定終須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