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簡介】
李毅,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研究員,世界經濟史研究中心主任。
研究方向:經濟史、以日本為中心的發達國家產業經濟。
主要著作:《日本制造業演進的創新經濟學分析:對技術創新與組織創新的一種新認識》、《再煉基石:世界制造業變革的歷史大勢》等。
摘要 為探究中華民族復興之路與恰當的產業發展路徑選擇,從問題意識出發,借鑒日本等后起國家產業發展的經驗與教訓,從國際比較的視角,探求了其產業演進的規律及發展路徑選擇的有效途徑。由此得出,中國需科學地認知和把握新的歷史條件下的產業發展趨勢,以傳統與現代因素融合的視角,選擇恰當的產業發展路徑;以創新驅動的制造業自主發展為核心任務,實施超越產業層次的制造業發展的國家戰略,方可實現從制造大國向制造強國的轉變和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關鍵詞 工業化 產業路徑選擇 國際比較 創新驅動
如何實現工業化進程中的產業可持續發展,一直以來都是后起國家所面對的重要歷史課題。尤其是面對當前后危機時代嚴峻而復雜的國內外環境,作為實體經濟基礎的中國制造業能否實現可持續發展,以及以何種方式實現發展,引起了全世界的密切關注。在新中國數十年工業建設的基礎上(尤其是經歷了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30多年的改革開放),中國的產業發展取得了驚人的成績;今天,面臨新的形勢與任務,依然存在著需要解決的問題。而“發展仍是解決我國所有問題的關鍵”。①所以,從國際比較的視角討論產業可持續發展的歷史路徑問題,將為后危機時代中國制造業實現可持續發展提供一種新觀點和思路。
問題的提出:基于深化改革的一種問題意識
中國作為一個發展中大國,經過多年的改革與發展,終于完成了工業化的初期目標。②人均國民總收入的快速增長,③反映出國民生活總體得以改善。以GDP計算的經濟總量躍居世界第二位的事實,標志著中國經濟實力的增強和國際地位的上升。也就是說,中國已具有“在新的歷史起點上發展”的重要物質基礎,同時擁有打造“大國重器”的創新型先鋒企業,并且在發展上又剛歷經了企穩回升的產業實踐沖擊。④但是,要深化改革、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還需要有一個必不可少的因素,即重要的問題意識。這不僅僅是因為今后時期保持增長的難度加大,更是因為可持續發展不是一個單純的增長問題。
中國產業實現可持續發展所面臨的課題。中國制造業的可持續發展,是要在國家戰略層面上實現工業化,完成向世界制造強國的轉變。⑤即通過推進工業化,來實現產業內部和產業之間結構的合理配置,在產業的轉型、升級和發展的過程中,形成產業整體的創新能力和國際競爭能力,從而為實現經濟社會的協調發展和人民福利提升,奠定堅實的物質基礎。中國是一個處于工業化中期的發展中大國。工業在我國國民經濟中的主導地位,⑥以及主要工業產品的產量和產值在世界工業產值中的較大占比,都說明中國已然成為一個世界制造大國。但是,工業技術與現代化水平低,創新能力和國際競爭能力弱,工業生產效率和質量不高的事實,同樣表明中國還不是一個已經實現了工業化的世界制造強國(黃群慧,2012)。不久前的外部產品市場嚴重萎縮、內部要素市場成本攀升等不利局面下的增長困境清楚地表明,⑦目前中國還不完全具備能夠從容應對國內外復雜環境,在激烈的國際競爭與外部約束中實現自主發展的能力。因此,要實現產業的可持續發展,就意味著要努力創造條件,通過創新驅動的工業化來集聚這種能力,在實現經濟穩定增長和產業升級的同時,完成由制造大國向制造強國的轉變。
如何實現這一轉變可謂是中國面臨著的一大歷史性考驗。在經歷了2008年以來的世界性危機和經濟的曲折發展之后,對偏離實體經濟發展的反思,使中國交出了一份重要的答卷:國務院于2011年12月30日正式印發了《工業轉型升級規劃(2011-2015)》。作為改革開放以來首次將工業作為對象的產業發展規劃,它明確提出要通過工業轉型升級來實現由工業大國向工業強國的轉變,并就轉型升級提出了主要目標、重點任務、重點領域發展導向和保障措施。顯然,這個規劃的意義和影響是重大而深遠的。但正如有的學者所指出的,對于這項歷史性任務而言,僅有單純的行業發展規劃是不夠的,而國家戰略高度的認識與行動是必不可少的。⑧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提出,以及要把創新置于“國家發展全局的核心位置”的提法恰恰揭示了這一問題的重要性。⑨以往在結構調整上的成效尚不顯著的事實,提示中國應當把實際存在的問題以及對問題形成原因的認識與解決,作為確立和實施國家戰略、推進產業可持續發展的入手點,這就是我們強調問題意識的意義所在。
產業的發展中曾存在一種“去制造業”的現象。在工業化中后期的經濟發展階段,對于中國產業發展重心究竟應當放在何處這一重要問題,曾有過多個側面的討論,⑩看法也不盡相同。但實地調查顯示,曾經出現的一些傾向性問題仍需注意。盡管金融危機過后各國普遍對實體經濟進行了反思,中國也提出了《十大產業調整與振興規劃》,但是在經濟生活中的諸多方面以及人們的思想意識中,還自覺不自覺地存在某些“去制造業”現象:其一,習慣于追求所謂的“產業結構的高度化”,簡單地將服務業在三次產業中的比重看作是產業發展質量和工業化發展成就的最主要衡量指標。其二,忽視了中國經濟發展的地區不平衡,以及存在世界最大規模的勞動力就業壓力的基本國情,在強調高技術產業發展的同時,對傳統工業產業的實際關注度不夠。其三,對制造業發展的關鍵性基礎行業的忽視。被稱為“工業之母”的模具生產行業,在某些地區的工業發展中得不到必要的政策與資金扶持,絕大部分企業被排擠在大型跨國企業生產鏈條之外。即使是已經建立的擁有先進技術裝備的現代職業培訓機構,規模也在萎縮。其四,一些大型骨干企業普遍存在“兼業”的現象,即把企業相當大的一部分資金用于工業以外的投資,以獲取遠高于制造業的豐厚利潤等。發展的方式雖然可以探索,但今后的產業朝著哪個方向發展,卻是和能否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工業化高度相關的。
中國產業發展之所以出現上述“去制造業”的傾向有多種原因。當然,產業運行本身存在問題的現實不容回避,即內部傳統產品的市場飽和、外部危機下的市場極度收縮,微利乃至虧損使行業的資金外流,轉型升級中的創新投入蘊含的巨大風險和資金壓力,也是一道阻礙發展的無形屏障。同時,也有外部世界的影響,例如美國金融泡沫的極度示范效應,日本產業的“空心化”趨勢和歐洲福利國家的債務危機等,都有可能在思想意識和行動上對中國制造業發展造成相當大程度的影響,使我們在如何推進工業化問題上形成若干扭曲性的認識,在復雜的外部世界影響中,對關聯的事物作出獨立的認識與判斷方面存在事實上的缺位。但是,產業運行中的失衡狀態長時期得不到改變,根本的原因還在于產業演進過程所反映出的發展路徑上的外部依賴。全民參與的改革開放對中國制造業發展的最大益處,在于它使中國在接觸現代工業與科技文明的過程中,將自身的產業體系逐漸轉變成為一個開放性的體系。但是不得不承認,為了早日擺脫貧困,自20世紀70年代末開始,中國事實上經歷的是一個加速工業化的歷史時期。這一時期,中國不僅以極大的勇氣全面接受國際市場的競爭規則,全方位實行對外開放,而且也“饑不擇食地沿著西方早期工業化的技術路線和競爭方式推進中國的工業化進程”(金碚,2011)。這導致中國不僅要承受資源環境遭受巨大破壞的沉重代價,而且造成了在產業發展路徑上的外部依賴的最嚴重后果。例如,改革開放已經30多年,自主創新也已倡導多年,可是中國產業創新的步伐相對于經濟發展的速度而言還是遲緩,真正的自有品牌數量與經濟發展的規模極不相稱。其原因是:時至今日,還沒有真正形成一個符合中國自身特點的產業發展路徑,內在地驅動工業化進程的發展,對此也沒加以認真的關注和研究。因此可以解釋:為什么經過多年的努力,中國仍未能從根本上解決技術和市場上的外部依賴問題,以及為什么在尚未完成工業化的時點上,中國會出現與一些西方工業國家相同的“去制造業”傾向。
日本制造業自主發展路徑選擇的經濟史案例
中國的制造產業在發展路徑上存在外部依賴這一事實,促使我們把比較研究轉向對“日本制造業在歷史上為什么能成功地實現自主發展而未淪為他國生產車間”的討論。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后起者的地位恰恰使日本在產業發展上注意利用自己的傳統優勢,而經濟發展的后進性又促成了日本對外部先進事物孜孜以求的積極學習態度。正是對于傳統優勢(本土知識)與現代因素(外部影響)兩者關系的恰當處理,才使日本實現了對產業發展歷史路徑的合理選擇,進而使其能夠以獨特的方式完成了工業革命,并奠定了向世界制造強國轉變的歷史基礎。因此,對比日本產業發展史上的一些經驗,可能會使我們在產業發展路徑的選擇方面,從后起者的視角得到一些更深刻的認識,進而獲取對如何形成產業自主和可持續發展歷史路徑的新的認知。對于典型的后起者日本而言,明治維新的工業革命時期,以及19世紀末20世紀初開始的工業轉型階段,是形成其自主產業發展最為關鍵的兩個重要時期。因其與要討論和解決的問題高度關聯,所以以下的經濟史案例分析將主要聚焦于這一歷史時期。由于經濟體外部環境和各自產業發展過程存在差異性,而從一個長的時段和產業發展的整體過程去分析和認識問題,可能更接近于對事實的理解和對規律性特征的把握。同時,可以避免因簡單和機械式類比而造成的事實上的偏差。
在利用傳統優勢過程中吸收外來文明,使得日本實現了非歐美式發展。明治維新后迅速發展起來的近代制造業,是日本產業走向現代文明的根本標志。1884~1893年,隨著各項改革措施的基本完成,日本工業企業的數量增加了近7倍;使用機器的近代工廠的大批建立,使得日本制造業的年均增長率大幅提高。1888~1910年,工業占日本GDP的比重從不足13%上升到近20%(西川俊作、阿部武司,1990;Minami,1986)。顯在的事實,使人們相信了工業文明的到來,并從鐵路修建、設備進口、不同于農耕社會的新產品的使用等多個方面,體驗到了現代文明帶來的社會變革。但是,正如科學技術史和日本新經濟史學的研究所揭示:體現現代文明的近代制造業的建立,不僅是人們通常所了解的吸收外來文明的結果,也是建立在前近代日本自己的技術基礎及其創新成果之上的。早在封建社會末期的德川時代(1603~1868年),日本就開始利用先前接受的來自歐亞大陸的科技知識以及從武士階層中形成的科技人才,建立了其作為近代工業基礎的傳統地方手工業。例如,具有較高勞動分工水平的金屬礦藏的開采;18世紀中期就開始使用帶齒輪和傳送帶設備的生絲生產;17世紀后期利用水利驅動形成的釀酒業的規模生產,以及以有田陶瓷為代表的成為前近代重要出口產品的陶瓷生產等。伴隨這些傳統產業的發展,日本社會逐步形成了勇于探索新技藝、發明新技術的傳統。正是由于它們被自然地融入到近代制造業的發展之中,才使得日本能在工業革命中順利推進不同于歐美的近代產業建設,在亞洲率先實現了非歐美式發展。把引進外來的技術與傳承自身的優勢結合,正是當時的有效做法。例如,利用從西班牙、葡萄牙引進的金屬冶煉知識,與日本傳統的冶煉方法結合形成木炭灰渣法(charcoal ash flux),在東北偏南地區從事富含磁鐵的礦石冶煉,就是其中一例。同時,在明治時期發展迅速并在前近代早有發展的制絲業中,日本就采取了典型的傳統與現代形式兼容、企業共同發展的做法。1875年在長野縣開業的中山社,是采用這種被稱作“混合型技術轉移”形式確立日本的近代技術的代表企業之一。相應地,傳統與現代企業要么根據所生產的產品不同劃分供貨市場;要么在生產鏈條上形成上下游的垂直供貨關系(大野健一,2006),在平行發展中實現優勢互補。正是依靠這種適應日本特點的技術和產業發展方式,紡織業率先在日本發展成為進口替代產業(見表1)。不過遺憾的是,這種傳統優勢即本土知識的利用,對日本走向制造強國的歷史影響(即使日本能夠避免依附于西方,以自主的方式主動融入現代工業文明之中),至今尚未得到人們應有的重視。
在接受現代文明中變革傳統,培育走向制造強國的創新與發展能力。發揮傳統優勢的另一個重要內容,就是隨時代的進步對傳統進行適應性變革。這是一個經濟體并非由外力主宰而主動參與全球化的過程。19世紀末20世紀初,電的發現和內燃機的發明掀起的第二次科技革命浪潮席卷世界。日本發現,原有的接受外部新技術的方式,無法使自己融入現代工業發展的大潮中。因為現代工業顯然是不可能建立在近代的匠人手工藝基礎之上的。要想跟上世界快速變化的腳步,必須努力建設自己以科學為基礎的現代工業技術體系。但是,由于經濟的后進性和戰略資源的短缺,日本政府自開國以來一直將“富國強兵”作為其發展目標。從中日甲午戰爭、日俄戰爭、“九一八事變”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都錯誤地把對外侵略作為發展途徑,將政府的意志強加于技術進步的路徑之上。通過軍事動員、經濟統制和科研力量的調撥,大力推進與軍事工業有關的重工業部門的發展,從而使得相應的技術發展被重重地打上了軍事擴張的印記。事實表明,科技從屬于軍事強權必然導致危害人類和平的嚴重惡果。它所提醒世人的科技應當為和平發展服務的觀念,是具有重要的歷史與現實意義的。當然,僅此認識還不能夠代替對這一時期日本技術發展和產業演進問題的深入研究,因為科技發展的連續性和產業發展的接續特征,并未因為戰爭的非正義性而改變。而且,第二次科技革命背景下日本產業技術體系的進步與轉型,對其產業的自立乃至戰后的可持續發展具有不可忽視的重大影響。因為當時日本在這個被稱之為“轉換式適應”的過程中,采取了兩個方向上的重要行動:其一,為保證自身與現代因素的聯系不被阻斷,它把建設的重點放在了實現聯系的紐帶——人力資本的培育上。辦教育、培訓人才和建立企業的研究實驗室,這些活動在政府和私人企業中同時展開。前者實行強制性的初等教育制度,并通過公共教育體制培養工程技術人員和能夠掌握現代技術的熟練工人,例如1873年工部省創辦帝國工程學院,明治后期建立各地方技術學院等機構。后者則主要是采取各種途徑培養能夠理解和消化外來先進技術和知識的科技骨干。最早建立公司培訓機構的企業是三菱造船廠,隨后日立制作所、日本鋼管、芝浦制作所、住友等大企業,在20世紀初都先后建立了企業培訓制度(森清,1979)。1900年至1910年,私人企業中受過正規教育的大學或技術學院的畢業生從700人增加到約2500人(內田星美,1978),各企業經過培訓的熟練工人人數也大幅增長。與此同時,企業中的科技研發,也逐步由個人鉆研走向建立工業實驗室,并從科研發展到實業。其二,為了能夠在適應外部世界變化中增強自身的競爭能力和發展能力,日本注重在產業內部進行自主創新體制的探索性實踐,即找尋通過競爭、創新獲得自主發展的途徑。比如,即便與外國公司合作,企業也在刻意避免成為外來觀念的被動接受者。通過51%的股份轉讓與通用電氣合資的東京電氣公司,拒絕對方提出的研究由美方負責、日方只負責后期開發和集中生產的分工主張,就是一個代表性案例。選擇購買專利形式引進現代技術的企業,則隨自身創新能力的提升逐步減少對外部專利技術的依賴,憑借不斷增強的獨立性從世界工業的發展趨勢中捕捉有用信息,開發出屬于自己的生產技術。同時,戰爭危機和外來技術資源的阻斷,也在客觀上逼迫日本的企業強化自主性的技術發明和創新,致使這一期間的私人和國家的研究機構數量急劇增長,相應的科研經費支出在1942年達到約3.5億日元(見表2)。上述努力都是和建立以科學為基礎的現代工業體系相適應的,而且日本產業從開始就注重將其現代制造業建立在自主發展的基礎上。
日本的產業史案例表明,符合自身特點的產業發展路徑選擇,對后起國家的可持續發展乃至走向制造強國,具有至關重要的戰略意義。由于經濟發展的后進性,后起國家在經濟全球化條件下的發展過程中,會受到來自外部的各種限制;同時,經濟的后起也使其具有發展的優勢,因為后起者有機會從先行者的足跡中學習與借鑒。不過,這種情況就使后起者面臨著一種關乎命運的關鍵性選擇:是完全按照西方工業國家的產業發展方式去完成本國的工業化,還是選擇符合自身特點的恰當的產業發展路徑。顯然,日本在產業發展的實踐上選擇的是后者,這也是日本能夠在較短的時間里實現工業化,從而順利實現向制造業強國轉變的一個重要原因。這是因為,在既無先發的產業發展獨占優勢,又無現實中市場規則制定主導權的情況下,與具體的政策措施取舍相比,恰當的產業發展路徑選擇,能夠幫助后起國家奠定自主發展的產業基礎,使其從根本上擺脫技術和市場的外部依賴,因而成為后起者實現產業可持續發展的一項制度性選擇。而合理的產業發展路徑選擇,反映的是一個國家或一個經濟體在整體上對產業發展規律以及自身產業發展狀況的動態性認識和深刻理解。問題的重要性足以引起我們的重視與思考。
研究結論:對可持續發展與恰當的產業路徑選擇的理論與實踐認識
產業的可持續發展,本質上是其遵循自身規律的一種動態演進過程。對產業演進規律的研討與認知程度,以及在這一認識指導下的戰略路徑選擇,將直接影響經濟體的政策走向和產業行動,從而關系到產業可持續發展的績效和實際運行軌跡。因此,我們把解決產業發展路徑的外部依賴問題,歸結到對產業演進過程及其規律的理性認識,以及在正確理論指導下的戰略意識確立和形成恰當的產業發展路徑可以借鑒的方法上,以求探討一種戰略層面上的實現產業可持續發展的新思路。同時,在此基礎上提出若干有助于我國產業發展歷史路徑選擇的政策建議。
必須在理論的高度上深刻認識制造業發展的當代意義,避免理論脫離實際。制造業的發展過程是一種典型的復雜的產業演進動態過程。這里既有系統內各子系統間的相互作用對整個系統產生的影響,也有系統受外部各種直接和間接因素的影響導致可能出現的各種不確定性的變化。21世紀以來,世界制造產業發展所呈現的復雜情況表明,僅通過對某一時段產業發展狀況的研究得出的產業發展規律認識,很可能是不完全的,且由于觀察的角度或其發展中所透露的表面現象,而使得得出的認識存在各種局限性。比如,現代技術的發展使傳統產業與新興產業劃分的界限不再像以往那么清晰,某些傳統產業變身為高技術產業的例子已不鮮見。同樣,由于生產邊界的擴大和市場對產品服務的廣泛需求,制造業的生產與生產性服務的界限變得模糊起來,可能需要對先前的產業劃分重新賦予新的認識。制造業演進的軌跡是復雜的,因此對其演進的過程和它所擔負使命的認識,也不應當停留在原有的基礎上。同時,一國的產業演進過程也是其在創新中的動態學習過程。這種學習不僅“涵蓋著對歷史知識的理解,即對傳統技術優勢的傳承,而且也涵蓋著對新知識的實踐性認識,即對創新的發展方向的規律性探討”(李毅,2012:191)。因為這“是一個復雜系統中的適應性重組過程”(道格拉斯·諾思,2008:33)。工業發達國家是工業化的先行者,它們的產業發展歷程(包括經驗與教訓),自然成為人們觀察與認識產業演進規律的一種重要途徑。當前以美國為代表的歐美工業國家,在危機過后“重返制造業”的事實,就具有極為深刻的理論啟示意義。它至少表明,任何忽視制造業的研究與實踐的經濟體系,都是無法取得協調發展的,全球性的經濟危機以其巨大的殺傷力迫使人們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必須在戰略層次上考慮中國作為發展中大國實現自主發展的工業發展路徑。所謂產業發展路徑選擇,是指在國家戰略層面上,能夠有效驅動一國或一個經濟體的產業發展與變革的一套綜合性框架制度設計。其在產業演進實踐中所顯示的獨特功能性作用,決定了它必然產生自對本國產業發展過程的理解,而不可能簡單地復制他國。不同的國家和民族,由于對內外因素的反應不同、對產業發展方向的理解不同,其發展路徑的選擇很可能是不盡相同的。但是路徑選擇的恰當與否,對一國產業的成長、變革和可持續發展具有戰略性的影響,這一點是被證明了的。它可以使人們獨立思考自己的國家適合何種產業發展形式,以及通過何種方式能夠實現這種發展。這在本質上反映的是一種發展方式的選擇權。顯然,這種選擇是不能由他人所代行的。只有使產業的發展植根于本國的土壤,才能在面對各種外部沖擊時增加其運行的穩定性,進而能夠在接受外部信息的過程中形成主動變革的能力,使本國產業的發展服務于民族復興的目標,又不偏離時代的方向。之所以把路徑選擇問題置于國家戰略層次上,是由于發展中國家的后起者身份使其在走向強國的過程中,將不可避免地遭受到各種外部強力的限制,光伏產品在歐洲以及中興和華為在美國的遭遇,就是典型的例證。因此,明確的制造業發展的國家戰略,是中國打破外部封鎖與束縛,從根本上贏得產業發展主動權的根本保證。
解決產業發展路徑外部依賴的有效辦法:實現傳統與現代因素的有機融合。合理地借鑒外部經驗,以傳統與現代因素融合的視角,選擇一個適當的產業發展路徑,是中國產業得以打破在這一關鍵問題上的外部依賴的一種有效辦法。原因在于:其一,傳統與現代因素是在產業演進過程中發揮重要影響的兩個關鍵性特征要素。前者作為一種本土知識,是內生于一國的歷史、文化、國情、民族特點之中,構成一種長期、潛在的產業既有優勢;后者所體現的則是全球視野、新技術應用、發展趨勢及其適應性變革等未來方向。因這兩者構成了事物發展進程的一個完整的歷史維度,亦綜合了產業發展過程中可能接收到的重要內外部影響,所以符合一國實際的、恰當的產業發展路徑選擇,應當圍繞兩者來思考和設計。而且一國產業真正的自主和可持續發展能力的形成,也正是產生于上述兩種知識的融合。其二,傳統與現代因素,以互為條件、相互依存的方式,對產業的發展過程產生影響。即現代的因素既不能憑空產生、也不能強行接入,它的發展是要以傳統因素(本土知識)的優勢累積為前提的。而現代因素又是以反映時代趨勢為基本特征的,如果沒有其引領方向,傳統因素很難在發展過程中顯現其歷史作用。技術軌跡的累積性特點,需要我們在制造業的創新中,重新認識尊重傳統的漸進式創新所具有的意義;而技術的多樣化及其快速發展,則向我們提出了如何將傳統優勢納入現代發展軌道的課題。其三,通過傳統與現代因素融合的方式選擇產業發展的歷史路徑,對于后起國家經濟發展的特殊重要意義在于:首先,兩者相互協調、有機結合,對于產業的進步與發展起到一種疊加效應;其次,它可以使后發國家避免淪為他人的技術附庸或廉價產品的生產車間,有助于產業的自立和可持續發展。
基于對上述內容的一個理論概括,下面建立一個后起國家產業發展路徑合理選擇的簡要模型(見圖1)。
為了簡明地揭示模型中主要經濟變量間的關系,建立下述方程式:
首先,選擇能夠反映產業演進特點的傳統因素和現代因素兩組經濟變量,在傳統因素中,將歷史、文化、國情及民族特點等因素分別用a1,a2,a3,…,…表示,而將由這些因素決定的既有優勢用A表示;在現代因素中,將全球視野、新技術應用、發展趨勢及適應性變革等因素分別用d1,d2,d3,…,…表示,將由這些因素決定的未來方向用D表示,于是就有函數:
A = A(a1,a2,a3,…,…)
D = D(d1,d2,d3,…,…)
由于兩組變量所構成的函數關系均反映一個歷史的過程,因此各變量又都是時間t的函數,即:
ai(t), i = 1,2,3,……
di(t), i = 1,2,3,……
因此,可以得到函數:
A = A(t) = A(a1(t), a2(t), a3(t), …,…)
D = D(t) = D(d1(t), d2(t), d3(t), …,…)
又因為兩組變量是以互為條件、相互作用的形式,對產業發展路徑(這里用R來表示)產生影響,可設兩個新的函數G、H作為中間變量,即:
G = G(A(t)|D(t)),表示D對A作用的結果
H = H(D(t)|A(t)),表示A對D作用的結果
由此,可以最終得到決定產業發展路徑選擇的函數關系式:
R = R(G,H) = R(t)
可見,如何選擇一條切合中國實際的產業發展歷史路徑,是中國所面臨的一項重要的理論與實踐課題。
中國的產業發展歷史路徑選擇及政策建議。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夢想,決定了我們在今天的歷史條件下,必須以創新驅動的制造業自主發展為核心任務,實施超越產業層次的制造業發展的國家戰略。即為了民族的生存與未來的發展以及百姓的福祉和根本利益,全力提升第二產業的發展質量。以盡可能新的概念和技術手段,建設一個新時期能推動經濟可持續發展的中國工業主導產業,以此作為打破目前增長陷阱的核心策略。同時,以制造業的先進技術發展為基軸,帶動農業的進步,推動服務業等第三產業的現代發展。最終,在高科技的引領下,構建一個符合未來發展方向的、各產業有機融合的現代產業體系。發展中大國的地位,使我們不能不依據中國地域發展的多樣性與經濟水平的多層次性特征,實行符合國情特點的產業布局與結構調整。即以能夠掌握的尖端科技為突破口,積極致力于先進制造業的發展,力爭實現與不久后可能到來的新的產業革命的前沿對接;以既有的產業成果和產業能力為支撐,大力發展裝備制造業,以夯實競爭、發展和國家安全的基礎;兼顧就業、出口和地區發展的需要,在繼續發揮勞動密集型比較優勢過程中,探索中國各地區多樣化的傳統產業改造的可行之路。突出重點,分清層次,協調并行,發揚與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結合的包容性、創造性,培育與現代科技相適應的創新精神,在傳統因素與現代因素、本土知識與外來知識融合的基礎上,有序實現中國制造業的歷史使命。
圍繞著國家層面上的產業發展歷史路4o+eOABI4+T1eWY+wDj6Lg==徑選擇,要注重以下諸多方面的必要工作:首先,需要利用后起者所處的獨特優勢,有針對性地學習一切完成工業化所必要的知識。這既包括正確借鑒發達工業國家的經驗與教訓,也包括及時糾正自身對未來產業發展趨勢認識上的偏差。尤其應當對目前發展制造業和發展服務業的關系有一個科學的認識,兩者之間并不是簡單的你進我退、非此即彼的關系,發達工業國家的產業發展史證明,二者之間是以制造業的發展推進服務業成長的自然演進關系。其次,需要明確揭示中華民族整體的產業發展目標,改變較長時間內的產業無序發展狀態。為了完成一個發展中大國的工業化,中國必須盡一切努力推進其裝備工業現代化,迅速扭轉關鍵部件的生產和關鍵性技術長期受制于人的被動局面。在此過程中,力爭將已掌握的現代高科技,因地制宜地逐步推向產業化,并根據已有的能力與各地實際,有選擇地加大各傳統產業的改造力度,實現最終將其改造成為全新產業的目的。亦即將上述三者作為一個統一的發展過程統籌規劃,合理調整,梯度推進,從而有效抑制以往各地在高技術項目上一擁而上、產業結構雷同的狀況。第三,面對中國目前在發展上所遭受的外部制約,必須以置死地而后生的決心,最大限度地加強工業創新投入。雖然中華民族從古至今都不缺乏創新勇氣和能力,但是在政策、體制上存在著實際的創新缺失。為實現制造業的可持續發展,需要在國家戰略指導下,以足夠的政策力度將現有的人力資本(尤其是最優秀的人才)有效引向工業創新的主戰場;在體制上切實地保障科研院所開發出的先進和實用技術能夠在第一時間與產業應用部門實現對接,利用國家與產業各自優勢的交集,真正形成一套有堅實基礎且能適應技術經濟發展變化的中國式創新運行機制。第四,為實現制造強國的宏偉目標,必須以足夠的政治智慧,將我國這個世界最大的發展中大國的現實國情,轉變成為一種發展的資源。例如,將各地存在的發展差異,轉變為有特色的差別性競爭;將產業發展的不平衡狀況,轉變為不同梯度的產業分工格局;將二元結構下的城鄉市場分割,轉變為融合與互補的多維市場體系。也就是說,要把我國目前發展不平衡的劣勢變為大國的發展優勢,進而能為產業結構調整和工業化的深入展開尋求一個伸縮自如的空間,全方位地營造各種有利條件,最終使我們能夠在恰當的產業發展歷史路徑上,實現制造業的可持續發展,從而一步一個腳印地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完成中國從制造大國向制造強國的歷史性轉變。
注釋
參見《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新華網,2013年11月15日。
到“十一五”時期(2006年~2010年),中國已經改變了資金和外匯短缺、人口二元結構下的勞動力無限供給、因技術落后而主要采取仿制、基礎設施與工業配套能力弱等工業化初期的特征,總體進入到了工業化中期階段。
人均國民總收入由1978年的190美元增加到2012年的5680美元(《人民日報》2013年11月21日第4版),在改革開放的35年里增長29.9倍。
參見國家統計局2013年度各月中國制造業采購經理指數統計。
這么說并不是要否認國際社會關于“可持續發展”概念的共識,而是意在強調制造業在中國經濟增長與發展全局中所擔負的歷史使命。
工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半壁江山,出口總額中工業制成品占90%。
例如,5月份的工業生產者出廠價格同比再度下降2.9%,同期出口增長明顯放緩。企業的盈利狀況亦不容樂觀(僅去年1~10月份,企業虧損面就高達15%,同比擴大3個百分點)。同時,由于新訂單的減少,匯豐中國采購經理人指數5月跌至49.6%,而鋼鐵、水泥、建筑設備等行業產能過剩的問題依然十分突出。
它的必要性在于有利于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大力發展實體經濟和指導地方科學發展。
見黨的“十八大”報告第四部分“加快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和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
例如,李鋼等從三次產業占比的角度進行的國際比較(李鋼等,2011),丁志國等基于資源配置效率提出產業升級的方向(丁志國等,2012)。
極端的例子籠統地把發展服務業視作當下中國保持和提高國際競爭力的主要手段。例如有些中國學者在討論中國與某些發展中國家(例如印度)的發展比較方面,就提出了這樣的觀點。這里不是否認中國的服務業需要發展,而是強調當前階段的工業轉型升級對產業發展的全局意義。
例如,相對于金融部門而言,這些行業的升級改造對資金和人才還缺乏必要的吸引力。
參見中日學者2012年3月對北京地區模具企業及現代模具實訓中心所作的專題調研。
例如汽車制造企業奇瑞投資鄂爾多斯的煤礦(1輛車的凈利潤為132元,1噸煤的利潤則達數百元),海爾、海信等家電產業也都進入房地產業。
因為如何與國際經濟“接軌”的問題,并未隨著中國的“入世”而得到解決。
李俊江等:“中國科技創新體系建設的歷程與成就”,《吉林大學社會科學學報》,2008年第6期。目前中國的研發經費投入每增加1單位,專利核準數僅增加1.386,遠低于日本的數字(2.652)。
在中國GDP總量位列世界第二的前一年,在世界品牌500強的行列中,中國僅占有18個,不及日本所占的40個席位。
任何一個國家或民族都擁有自己的歷史文化和本土知識,這一點并不因為發展的先后而改變。
李毅:“經濟轉型與恰當的產業發展路徑選擇”,《日本學刊》,2013年第5期。由于問題的復雜性,這種觀察與分析,事實上已經涉及到對日本泡沫經濟崩潰以來,其在產業發展路徑上存在問題的思考。這里討論的主題是對日本有用經驗的借鑒。
樊亢、宋則行:《外國經濟史(近代現代)》(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1年,第236~237頁。
例如,1885年至1915年間日本制造業的年均增長速度超過了5%。
例如,當時一份反省明治維新改革的報告《促進工業發展的建議》指出,日本的工業前途不僅是建立在鐵路和電報技術之上,也是建立在絲農、陶工和米酒釀造者的技術之上的。
1540~1700年間日本建立的大型金銀銅礦有14座。
人們通過實驗來確定產品成分的比例,提高生產效率。
包括漆器在內的這些手工業部門,都擁有地方性的實驗和創新案例。
日本前近代技術進步的最重要貢獻是它對創新價值的認可,主要表現為地域間的技藝研習和特色競爭。
即與歐美相比,日本的產業發展側重點不同,技術基礎也更加多樣。例如,與歐美重視紡織業中后道工序的機械化生產(如拈絲和織綢)不同,日本更重視在原材料的生產上傾注力量,如培養多品種棉花和生產優質蠶繭,以提高紡織產品的市場競爭力。
它以日本豐富的木材原料代替鐵制作繅絲機械,以陶瓷代替金屬制作繭鍋,以水利代替蒸汽動力,由于成本低廉而得到迅速的普及。所謂“混合型技術轉移”,就是指這種將傳統技術與現代技術有機結合促進生產的方式。
這一點,從20世紀90年代泡沫經濟崩潰后一些企業曾盲目效仿美國式經營的做法而未獲成功,得以明顯體現。
即日本學者前川啟治教授所提出的“轉換式適應”的概念。
零式戰斗機等軍事殺傷武器的研制和生產就是例證。
“轉化式適應”(translative adaptation)是由日本學者前川啟治提出的概念,意指在引進外來的理念或體系時,不應原樣照搬,而是要根據國家自身的需要進行適應性調整,即原有文化形式在其延續過程中對外來文明的適應性包容,也就是將后者在自己的世界觀中進行解讀并適應。
其1890年建在位于重要通商港口長崎市的技術學校,在1910年開始大規模轉向面向公司的技術培訓。
19世紀90年代建立的小野田水泥實驗室和東京電氣的馬自達電燈實驗室,是日本建立最早的公司機構;40年間,這種機構大約增加到300家。
20世紀20年代~30年代日本的化工業反映的就是這種情況。
1938年美國的這一數字為4億日元。見釜谷近義《以企業為中心的研究體制的推移》,轉引自[日]苔莎·莫里斯-鈴木著《日本的技術變革:從17世紀到21世紀》,北京:中國經濟出版社,2002年,第187頁。
即我們通常所說的后發優勢。
即我們這里所定義的實現工業化和向制造強國的轉變。
例如,20世紀90年代后半期以來,人們對知識經濟時代制造業地位的一些認識就有進一步討論的必要;目前,已經實現了工業化的美國等發達國家重振制造業,也在事實上印證了這一點。
最明顯的例子是具有悠久歷史的紡織業,在一些工業發達國家已經成為新材料產業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所生產的產品不再僅僅局限于服裝、面料,而是廣泛用于建筑、醫療、環保眾多領域,相應地,它在社會生活中活動的領域得到了廣泛的拓展,即不再是一個以往人們所認為的被動的等待自生自滅的夕陽產業。
即應當克服單一的、靜態的觀點。
從這一意義上說,一國傳統的優勢傳承,它所架起的是一座通向現代的歷史階梯。
這里的全力,是指把發展現代制造業作為目前階段中國經濟發展最主要的任務。這不僅是因為作為一個發展中大國,中國制造業的發展比例仍有很大的上升空間,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通過大力發展制造業來提高百姓的物質生活水平,實現消費拉動經濟的良性循環;需要通過大力發展制造業來帶動城鎮化的實質性進展,真正縮小城鄉收入差距;需要通過大力發展制造業,來奠定中國自主創新的技術和物質基礎。
推進工業的發展不等于重復低效發展和污染,因為今天的歷史時期已不允許我們重復過去發達國家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而是必須改變以往“太多的錯誤制造方式”,“剝離那些沒有過多地思考給脆弱的地球生態系統增加負擔的商品”(彼得·馬什,2013:171~172)。
即考慮從今天中國的國情和產業發展的實際出發,發揮現代制造業在事實上對農業進步的拉動和對服務業發展的推動作用,而這種作用主要是著眼于制造業的先進技術供給和多元化的市場創造兩個方面。
這是目前能夠看到的未來新的產業革命可能帶來的產業發展的方向。
我們現在發展較為成熟的航天衛星技術、重型機械(建筑工程)制造以及探索中的3D打印技術的工業應用等,將有利于我們參與工業前沿技術的競爭。
這是我們作為一個發展中大國工業自主發展的根基,也是我們彌補產業結構中的短板,擺脫關鍵技術受制于人的最主要工作。需要制定戰略目標和時間表,實行嚴格的考核機制。
顯然,這是與國計民生緊密相聯的重要發展領域,是發揮既有優勢、實現漸進式創新所不能放棄的產業陣地。給予足夠的重視與適當的資源配置,將會形成一塊最有活力的增長領域,以致成為眼前的協調發展與長遠的產業創新交融的重要環節。
作為不同以往的國家戰略層次上的產業發展路徑選擇,其特點是將制造業的各個部門作為一個有機整體,依據國情特點與未來的發展需要來協調與整合。
這是一個重要的對產業發展規律的學習和認知過程。
例如,剛剛過去的美國等國偏離實體經濟所導致的危機。
諸如,中國對知識經濟時代制造業發展地位的認識等問題。
例如,古代的四大發明、現代的兩彈一星與航天工程。
例如,政策鼓勵畢業生投身生產第一線,扭轉其一窩蜂地爭搶公務員鐵飯碗的局面。
改變目前大部分企業研發力量不足,而科研院所有技術無市場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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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 編∕趙斯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