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文獻綜述的基礎上,指出了前人研究的不足之處,進而提出了鑄幣稅的研究方向,并指出最優鑄幣稅不僅要從其量上進行考察,還要考察其來源與用途,同時提出了一些政策需要。
關鍵詞:鑄幣稅 通貨 經濟增長 最優
中圖分類號:F810.4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13)02-037-02
一、引言
鑄幣稅屬于歷史范疇,源于封建時期歐洲封建君主和領主在其封地鑄造貨幣的排他性權力,發展到現代,這種權力屬于中央政府。鑄幣稅問題由來已久,從鑄幣稅的內涵、定義,到鑄幣稅的征收與否、征收形式以及最優鑄幣稅,在不同的歷史時期,不同的理論和假定條件下,得出的結論也大相徑庭。
二、鑄幣稅研究綜述
1.鑄幣稅定義。《美國傳統詞典》(The American Heritage Dictionary,1985)定義貨幣稅為鑄造貨幣所獲得的收益;與《美國傳統詞典》相類似,S.Goldfeld和L.Chandler(1986)把鑄幣稅定義為金屬貨幣的面值與相應鑄造金屬材料的市場價格差;而Tobin(1986)認為鑄幣稅是政府通過發行貨幣來為支出融資的能力;M.Fry(1995)則通過計算準備金的增量與GDP的幣值來衡量一國鑄幣稅收入;Bali和Thurston(2000)卻通過運用政府一般征稅的方法,把鑄幣稅定義為:鑄幣稅=稅率×稅基(稅率用貨幣增長率表示,稅基是實際貨幣余額),這等同于布蘭查德等在其《高級宏觀經濟教程》中的定義,他們認為鑄幣稅S=△M/P=△M/M·M/P(△M代表貨幣供給增量,P代表物價水平);Klein和Neumann(2001)更廣泛地將鑄幣稅定義為貨幣當局由于壟斷貨幣的發行權所獲得的所有利益的總和;王俊等(2005)對鑄幣稅理論進行了綜述并研究了鑄幣稅的內涵。從金屬貨幣時期到信用貨幣時期,鑄幣稅定義的不斷變化,無疑體現了鑄幣稅內涵的不斷演化,進而鑄幣稅理論也得到了廣泛研究。
2.鑄幣稅理論。17世紀,古典經濟學家曾就一國政府是否應征收鑄幣稅進行過激烈討論。威廉·配第及重商主義者都反對征收鑄幣稅,前者認為鑄幣稅將歪曲作為價值尺度的黃金的真正價值,而后者主張無償提供鑄幣服務可以把黃金吸引到本國。威廉·配第以及重商主義者的觀點具有時代范疇,它屬于典型的金屬貨幣時期,貨幣形式發展到信用貨幣時期,這種問題已經顯得微乎其微,幾乎所有經濟學家都支持征收鑄幣稅,但是要把握度,即鑄幣稅的征收與否應當迎合當前的經濟發展和宏觀經濟目標,但現如今的文獻中大都只將鑄幣稅與通貨膨脹聯系起來研究。
(1)鑄幣稅與通貨膨脹。對鑄幣稅的研究起源于Cagan(1956)建立的一個超通貨膨脹基本模型,在此模型框架下,他首先研究了不變貨幣增長率條件下通貨膨脹收斂性問題,得出惡性通貨膨脹發生與否取決于反映貨幣需求彈性的參數和對通貨膨脹預期的調整速度,而且在個人適應性預期的假設條件下,他認為惡性通貨膨脹可能來源于通貨膨脹生成的不穩定過程,而不是加速的貨幣增長,并且如果均衡是穩定的,鑄幣稅收入圖形具有拉佛曲線的性質,鑄幣稅存在最大值。此后Dornbusch和Frenkel(1973)在適應性預期的假定條件下,得出既定鑄幣稅水平下最優預期通貨膨脹率與貨幣增長率組合的軌跡,并通過與Cagan模型中的最大鑄幣稅S*相比較,他們得出通貨膨脹動態的穩定性質,即:SS*,經濟存在兩個穩定狀態,它們對應不同的實際貨幣余額和通貨膨脹水平,但產生相同的鑄幣稅數量,而此時經濟的運行動態在不同通貨膨脹預期的調整速度和貨幣需求彈性下會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在此之前弗里德曼(1969)也提出了著名的X%定律,即為了實現行為人的福利最大化,貨幣當局應當把通貨膨脹控制在一個X%的水平,他進一步認為這個通貨膨脹率應當使得人們持有貨幣的成本為零,即X應當等于實際利率的相反數。此后Sargent和Wallace(1981)通過研究政府減少鑄幣稅填補赤字的比例,得出了通貨膨脹的加劇作為對當前較低貨幣增量的反應是可能的。國內學者也就鑄幣稅與通貨膨脹的關系進行了一些理論與實證分析:
吳漢宏、崔永(2006)在現金先行約束和預算約束的條件下追求自身效用最大化以及政府追求鑄幣稅最大化的假定條件下,基于現金先行模型構建了我國的實際貨幣余額需求函數,推導出了鑄幣稅最大化的通貨膨脹率和貨幣余額增長率的公式,并擬合了我國1952年—2004年數據。結果表明,為避免惡性通貨膨脹并達到最優化鑄幣稅的目的,我國的貨幣余額增長率應當控制在22%~24%以下,通貨膨脹率應當控制在11%~14%以內;在對我國的鑄幣稅規模進行測算的基礎上,神玉飛、李艷(2007)對鑄幣稅的影響因素進行了分析;此后耿照源、王艷(2009)基于盧卡斯與斯托克曼拓展的現金先行模型,探討了最大化鑄幣稅下的通貨膨脹;接著張懷清(2010)對如何測算央行鑄幣稅進行了分析,并探討了機會成本鑄幣稅、貨幣鑄幣稅、通貨膨脹稅與央行鑄幣稅間的關系等。鑄幣稅與通貨膨脹確實具有直接而且密切的聯系,但在通貨緊縮時期,國內大部分學者也將鑄幣稅作為彌補財政赤字的手段來擺脫通貨緊縮,促進經濟增長。
(2)鑄幣稅與財政赤字貨幣化。王利明、左大培(1999)認為在現代宏觀經濟學和貨幣經濟學中,鑄幣稅問題一般是和財政預算赤字、貨幣擴張聯系在一起的,他們指出了在鑄幣稅沒有增加的情況下,貨幣擴張的條件以及鑄幣稅增加的情況下,貨幣并未擴張的條件。接著曾康霖(2002)研究了用鑄幣稅彌補財政赤字的必然性,但要考察公眾的通貨膨脹承受力和政府的負債承受力。在我國以增發國債為核心的財政政策以及財政赤字經常化的背景下,周革平(2003)研究了通過鑄幣稅為財政赤字融資,即財政赤字貨幣化。他認為,政府之所以能夠獲得鑄幣稅,原因之一是公眾愿意增加貨幣持有量(貨幣需求增加),并說明了政府可用鑄幣稅來彌補財政赤字的三個條件:一是經濟對基礎貨幣的需求;二是經濟的實際增長率;三是貨幣需求對收入和通貨膨脹的彈性。曹家和(2003)、周麗萍(2004)也認為可以通過鑄幣稅為財政赤字融資,從而擺脫通貨緊縮,減少稅收扭曲,促進經濟發展。此外,周麗萍并建議將增加鑄幣稅的主要渠道轉移到中央銀行公開市場操作業務,同時需要增加居民對通貨膨脹的承受力。在經濟危機的背景下,吳芳(2009)通過對我國鑄幣稅規模(1995—2007)的測算,也支持通過鑄幣稅為政府支出融資,增加政府投資,增加就業,促進經濟增長,但也有不少學者持消極意見。
(3)鑄幣稅與金融風險。通過對鑄幣稅與金融風險相關性進行了理論與實證分析,謝冰、鄒偉(2003)提出了通過加強中央銀行的獨立性來消除金融風險,保持最優鑄幣稅的有效性。蔡志剛(2006),殷建波、邱宇(2010)也提出了加強中央銀行獨立性來消除金融風險的觀點,前者以財政支配假說理論為基礎,對比分析了發達工業國家與發展中國家的中央銀行獨立性,認為較強的中央銀行獨立性與較少的鑄幣稅緊密相關,后者在綜述前人貨幣稅理論的基礎上,采用Cagan的貨幣需求函數,擬合并分析了我國現階段最大化鑄幣稅的通貨膨脹水平,認為通過影響通貨膨脹水平,各變量間的互動循環將加劇潛在金融風險,并提出通過提高央行獨立性來降低金融風險措施。在對我國鑄幣稅對通貨膨脹的影響進行了實證分析的基礎上,張奕(2006)認為自1995年金融體系改革后,鑄幣稅并不是導致我國潛在金融風險的因素,但鑄幣稅的征收存在導致金融風險的可能性。另外,他認為我國財政狀況并未到達需要赤字貨幣化的程度。此外,張懷清(2007)將鑄幣稅分為機會成本鑄幣稅和貨幣鑄幣稅,并與張健華(2009)對我國1986年—2008年央行鑄幣稅進行了測算,說明我國鑄幣稅占財政收入比重偏高,但有下降趨勢,同時分析了央行的資產結構。鑄幣稅風險性的存在使得政府部門需要對最優鑄幣稅進行理論研究,但最優鑄幣稅理論文獻卻相當少。
(4)最優鑄幣稅。范建軍(2002)從貨幣創造的角度探討了貨幣稅的征收機制,分析了鑄幣稅的兩種福利成本:社會持幣剩余損失和通貨膨脹引致的直接有形成本。他認為當鑄幣稅收人長期保持高水平時,它對經濟總的效果是弊大于利,而當鑄幣稅僅保持在與經濟增長以及貨幣深化相匹配的水平,或者說鑄幣稅處在完成“彈性貨幣供給”功能的合理范圍內,它對經濟是有利的,并認為鑄幣稅不應作為一國政府財政收人的主要的或基本的資金來源。從最優稅收角度出發,王進杰、賈英姿(2004)考察了最優鑄幣稅,認為政府獲得財政收入需要社會成本時,那么獲得財政收入的各渠道說帶來的邊際成本應相等,這樣才能使得各渠道的社會總負擔最小,即可達到最優鑄幣稅。同時在開放經濟條件下,王進杰、賈英姿(2006)又探討了政府在不同匯率制度下對貨幣政策的選擇,進而研究了最優鑄幣稅的不同水平。
綜上所述,筆者以為,前人對鑄幣稅理論的研究存在以下幾點不足:
一是對鑄幣稅內涵及定義的界定不統一。鑄幣稅內涵與定義界定不清,在不同的鑄幣稅定義下,將會導致鑄幣稅數據的不同,從而運用相同的理論進行實證研究時也可能得到不同的結論,進而致使理論的有效性遭到質疑。
二是理論研究得出結論的可靠性。上述文獻從各個不同的角度去研究鑄幣稅理論,我們會很自然地去想,這些不同角度做的簡化分析會對正在強調的問題提供不正確的答案嗎?也就是說這些模型以及得到的結論缺乏現實性嗎?
三是什么是最優鑄幣稅。首先,以上學者從不同角度分析了最優鑄幣稅,但是單方面的最優能表示整體的最優嗎?其次,我們假定得到最優鑄幣稅的值,那我們試想最優鑄幣稅的來源渠道有很多,鑄幣稅的用途也很廣,在這些方面我們是否可以繼續優化呢?
結合以上三點不足,我們接著探討一下鑄幣稅的研究方向。
三、鑄幣稅研究方向
貨幣形式從金屬貨幣時期發展到信用貨幣時期,鑄幣稅的內涵也發生了質的變化,因此,界定鑄幣稅的內涵和定義是鑄幣稅研究的首要前提和基礎。其次,國內外學者對最優鑄幣稅的研究很少,也大都在特定的假定環境中去研究,這種特定的環境如若偏離了經濟運行的現實狀況,那么得出來的結論也就有失偏頗,由此而提出的政策建議也不能適應經濟發展的需要,甚至會帶來惡性后果。所以,筆者以為我們要更加注重經濟運行的現實,在模型化現實經濟時要符合客觀經濟運行的規律,并且站在社會總福利的角度去研究最優鑄幣稅問題。對最優鑄幣稅的研究又需要從兩方面去考察:一是最優鑄幣稅額的考察,二是最優鑄幣稅的來源和去向。最優鑄幣稅額需從整個經濟運行環境中去考察,與宏觀經濟的四大目標結合起來,而鑄幣稅的來源和去向也可以進行優化,比如說在既定鑄幣稅額下,我們通過何種途徑來獲得此數額鑄幣稅使得經濟體的效益最大,同時鑄幣稅如何使用也使得社會效益最大化。當然獲得最優鑄幣稅需要政策支持,比如央行獨立性及正確的目標,同時也需要中央政府能夠站在全社會的福利角度去征收鑄幣稅,最后我們還需要監管部門的合理監管制度及其獨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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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羅力,云南財經大學西方經濟學專業在讀研究生;彭志遠,云南財經大學教授 云南昆明 650221)
(責編:若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