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后金融危機時代,中國國民經濟步入調整結構、加快轉型、創新發展的關鍵階段,中國企業海外并購必須以國情意識、全球視野以及改革創新的精神,從著眼于海外并購的自身發展轉變和從戰略上來確定后金融危機時代中國企業海外并購的新的戰略定位。文章結合金融危機后,中國企業海外并購的形勢,分析后金融危機時代中國企業海外并購的特點,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中國企業海外并購的策略和幾點應對措施。
關鍵詞:后金融危機時代 海外并購 策略
中圖分類號:F27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13)02-046-02
一、后金融危機時代中國企業海外并購的形勢
根據聯合國貿發會議(UNCTAD)的數據,2000年至2006 年,我國企業海外并購總額迅速上升。然而進入2007年,由于金融海嘯爆發,我國企業受到一定沖擊,并購總額迅速回落,從153.84億美元降至45.29億美元。2008年,我國企業并購投資陡升到280億美元,占當年對外直接投資額的50%。根據數據提供商Dealogic統計,2009年中國企業的海外并購交易總額達到460億美元。2010年8月16日,普華永道會計師事務所在上海發布2010年上半年的中國并購交易報告指出,中國海外并購交易量明顯增加,達到99宗,比2009年上半年增加52%,交易總金額達到創紀錄的231億美元,占中國并購交易總金額的四分之一,其中最大的一宗交易是中石化以47億美元收購了加拿大Syncrude公司9%的股份。2011年,同中國相關的并購活動繼續蓬勃發展。2012年上半年,中國的并購交易在數量上減少了33%,交易金額也下降了10%。這主要是由于全球經濟低迷持續對歐洲的經濟大國、美國及中國本身提出挑戰,并且影響了并購交易的市場情緒。但令人欣慰的是,全球宏觀經濟的不景氣并沒有嚴重影響中國的海外并購交易。中國2012年的海外并購交易數量基本與2011年處在同一水平(僅下降了6%),值得注意的是,交易金額達到交易活動不甚活躍的2011年上半年的三倍左右。
二、后金融危機時代中國企業海外并購的特點
(一)貿易保護主義傾向抬頭
金融危機后歐美國家已出現的貿易保護主義傾向,加大了海外并購的法律風險,礦產品、能源、股票、期貨價格的大幅頻繁波動破壞了企業估值體系,加大了財務風險和運營風險;危機中企業為自保而對某些不利于自身的信息加以隱蔽,加大了信息風險;金融危機中企業融資困難,提高了并購成本。澳大利亞是近年來中國礦產能源類企業海外并購事件發生最多的國家之一。澳大利亞已在傳媒、電信、民用航空等領域對外資的進入設限。投資涉及到澳大利亞上市公司時,即便交易雙方已經達成協議,仍需要外國投資審查委員會(FIRB)審核。除了在澳大利亞企業中持股份比例小于15%的私營外國企業免于FIRB的審核外,其余的私有外國企業持股澳大利亞企業也需經過審核同意。對于外國國有企業,無論其持股比例大小,都需接受該委員會的審查。
(二)金融危機后并購行業分布日趨廣泛, 區位選擇更為合理
由于國家戰略的因素和管理上的需要,資源相關行業仍是中國海外并購的重點。在金融危機前,從2005年至2006年,海外并購主要集中在石油天然氣與電子信息產業,與此同時,對采礦業的并購急速上升,增至44%。雖然這一時期我國企業的海外并購雖仍以能源產業為主,但海外并購已從原來的石油天然氣業為主逐步轉向多種礦產資源,并且采礦業領域的并購比例迅速上升。據不完全統計,2008年中國共計參與了205億美元的海外礦產收購和投資,是2002年的100倍,中國已成為全球金屬礦業并購最大國。另一方面在進入2007年以后,由于國外金融業受金融危機沖擊最大,其收購價格迅速下降,使得當年金融業的并購比例則大幅度攀升,占全年并購數目的近三分之一。2008年,醫藥、紡織、化工等行業的海外并購開始興起。由于國家對礦產資源的重視程度增加與采礦類企業并購成本下降,采礦業并購比例增至33%。2009年,我國海外并購的范圍幾乎涉及到各主要行業。針對高科技、制造業、服裝、醫藥、化工和服務業等其他行業的海外并購增加。例如比亞迪汽車收購日本荻原旗下的館林工廠,吉利以18億美元收購沃爾沃,中鋁和力拓共同投資開發幾內亞鐵礦資源,武鋼收購利比里亞鐵礦石項目60%股權,慧恒醫藥公司收購美國Portola Medical公司。2011年聯想集團與日本最大的PC企業NEC達成合資協議,雙方將成立一家合資PC企業, 聯想將持有新公司51%的股份,而NEC持有49%股份。此外,第三產業并購比例迅速上升,表明更多行業的中國企業開始在全球市場尋求發展,海外并購的領域呈現出更加廣泛與多元化。
根據跨國經營理論,通常認為海外并購當以發達國家和地區的企業為主。但是,對于中國企業海外并購,2005年,發生在亞洲的并購數占到了并購總數的三分之一以上。2006年,52%的重要并購發生在亞洲,而北美洲與大洋洲僅各占10%。中國企業向海外獲取技術與市場的強烈愿望使得我國的海外并購從以前集中于發展中國家尤其是亞洲國家,逐步轉變為北美和歐洲等發達國家與地區。到2009年,北美、歐洲與大洋洲的并購比例均在20%到30%之間,說明金融危機后我國企業在通過并購實現自身發展時,不再局限于某一個地區,而是使海外并購的地區選擇也更加均衡。
另外,2007年前我國企業進行海外并購以資源獲取與業務拓展為主要目的,但隨著中國經濟的發展與我國企業進行海外并購的經驗不斷積累,相比于金融危機爆發前主要集中于資源獲取或業務拓展需要等單一目的的海外收購,越來越多的中國企業在金融危機后開始將海外并購提升到戰略高度,期望通過并購來實現自身的長期戰略目標。
(三)金融危機以來人民幣匯率波動較大,增加并購風險
自2005年7月匯改以來,人民幣基本處于升值的態勢,至2010年11月末,人民幣對美元匯率累計升值23.97%,對歐元匯率累計升值14.00%。同以前相比,中國企業目前實施的海外并購雖然在成本上有優勢,但在人民幣長期升值潛力的情況下,加大了并購的成本。另外,人民幣升值的態勢并不是針對所有的外幣。人民幣對英鎊、港元等與美元掛鉤的貨幣基本處于升值的態勢,但與日元等貨幣相比,人民幣的匯率處于比較大的波動之中。由于人民幣對日元匯率的走勢還不是很明朗,這會加大中國企業對日本的海外投資風險。
三、改變中國企業海外并購的策略
(一)進一步調整中國企業海外并購的區域和對象
在后金融危機時期,美國已在緩慢地復蘇,美國的一些企業也逐步從金融危機時期的困境走了出來,例如美國通用汽車公司,美聯儲公布美國2011年經濟增速達3.0%~3.6%。故中國企業海外并購區域要有所調整,即由西方發達國家逐步向東歐、亞、非和拉丁美洲轉移。如中投公司熱衷于投資拉丁美洲。這是中國對拉丁美洲的興趣日益濃厚的信號。另一方面歐洲的希臘、葡萄牙以及愛爾蘭等國,由于債務危機,這些國家存在更多的并購機遇。
慎重選擇并購對象、掌控并購細節。金融危機使海外資產嚴重貶值,但是不能以價格的高低作為選擇目標企業的唯一標準。在市場經濟環境里,低價的東西通常價值所剩無幾。中國企業海外并購應重點關注兩類對象。一類是海外金融機構的全球業務,而不是買殼。中國金融機構缺乏國際化經營經驗,金融掌控能力相對較弱,不適合花大代價謀求控股,而應采取參股方式,注重海外金融企業長期積累的品牌、人才、技術等方面的投資價值。另一類是實體經濟中的優良資產。包括對中國產業發展關系較大的高新技術、能源資源、先進制造業等。通過參股高新技術產業,從中獲取品牌資源和技術,增強中國產業的創新能力;通過投資能源資源類產業股份,換取能源資源的休養生息和可持續生產能力。
(二)根據產業發展程度不同,選擇不同并購模式
由于我國產業發展的不平衡性,中國企業在海外并購中形成多種不同的成功并購模式。例如海爾模式,即采取海外設廠與海外收購并舉。格蘭仕模式,即通過收購國外企業的生產線, 把全世界的各類生產線搬到了國內。格林柯爾模式,即在海外收購企業,利用其技術在國內建廠。萬向模式,即中國生產收購國外品牌和渠道,擴大銷售。中石化模式,即收購國外的能源和原材料企業。中國企業在海外并購時,要根據自身企業的狀況,選擇一種有利于企業的長遠戰略發展的并購模式。
(三)從外匯儲備中籌集并購資金
截止2012年9月末,國家外匯儲備余額為3.29萬億美元。由于歷史原因,我國外匯儲備結構不盡合理。其中美國國債、機構債比重偏高,這不利于實現資產配置安全性、流動性和保值增值目標,有必要通過金融機構的海外并購“分流”并實現多元化。改變我國外匯儲備結構是巨額外匯儲備合理處置的需要。國務院2007年9月批準成立中投公司,是中國政府通過海外投資實現資產多元化的有益嘗試。最后,有助于實現協同效應。包括:管理協同、經營協同、財務協同、文化協同等。金融危機背景下,境外并購后的整合相對容易一些,有助于并購協同效應的實現。
(四)加大政策的扶植力度,健全有關海外并購的法律和法規
企業并購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絕非并購雙方獨立可以完成的,需要政府的政策性指導并提供必要的扶持。政府應針對海外并購所面臨的宏觀環境的困難,從以下幾方面著手為企業進行海外并購創造良好的條件。首先,制定并實施相關的法律政策、完善對外經濟管理體制、構建海外并購的政策支持體系。雖然我國已與115個國家簽訂了雙邊投資保護協定,但是協定內容更多的考慮保護外商在華投資的權益,沒有將保護中國境外直接投資列為重點。由于國家有關海外并購的相關法律沒有能夠及時跟上,從而使得企業在并購過程中面臨許多問題。因此,應盡快制定專門保護境外投資的法規,維護企業的海外合法權益。此外,應從戰略的角度,對重點領域(如能源、資源)、重點行業(如銀行業)的境外并購做出具體規劃。其次,加強我國資本市場建設,促進債券市場、海外市場的發展,解決海外并購的融資需求,豐富海外并購的支付手段。在我國外匯儲備極其充裕的情況下, 政府外匯資金可以成為緩解企業“融資難”、降低企業境外并購風險的有效手段。特別是上述對于國家在產業結構調整和高科技發展方面具有戰略意義的海外并購,國家應給予充分的支持。再次,通過對人力資源的培訓和準入措施的制定,為國內企業境外并購儲備人才;重視培育更符合國家利益的本土化的中介服務體系,包括投資銀行、資產評估機構、法律咨詢機構、財務顧問機構等,逐步扭轉國內企業境外并購業務由外資中介機構控制的局面。此外,加強對海外并購的監管。對關系到國內經濟運行的重要行業和企業的境外并購應該加強審查,避免國有資產利益損失,同時應避免出現有機會時過度境外投機和在機會過后從境外市場過度收縮而給國內經濟平穩運行造成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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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華中科技大學武昌分校經濟管理學院 湖北武漢 430064)
(責編:紀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