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家淘汰了一些花草,妻撿回了一盆,笑吟吟地如獲至寶。
這盆花草,可能是蘭花類的一種。提到蘭花,心中便氤氳起一層薄霧,金色的陽光透進來,溫馨而可人的蘭花便似嬌羞的新娘。可是,眼前這盆草,稚嫩的莖匍匐在泥土上,纖纖的葉沾滿了塵灰,既無富貴氣,也少雍容態。我也是首次走進花草,正如我首次有了屬于自己的居室一樣。對于初來乍到的這盆花草,我從心底泛起了一絲同病相憐之情來。
20世紀90年代,學校為教師落實安居工程,玲瓏小巧的別墅凝聚了多少人的目光,也讓許多教師容光煥發,自豪與滿足寫在臉上。我卻為家庭的變故而身心疲憊,徒于奔波。失卻了這次機會,十多年來,我及家庭全都裝載在那輛重慶80的摩托上,風里來,雨里去,老家與單位的那條石子路,每天都會因我而卷起沖天的煙塵。每到夜晚,小村子早就安靜下來,而燈光下坐著的倦怠的我,正展開課本與校內同行征戰。
大前年,當我與摩托暫時分開的時候,我的心是特別憂郁的。那輛車之于我,猶如拐杖之于老人,駿馬之于騎士,分量不言而喻。
生活中,時常裹挾著無奈與失望。同一方校園內,積極進取者,事事順心、路路暢達,講臺上、校園內展示著他們強健的魅力,教鞭下的成果越滾越大。但那時的我有時多了一分惰性,少了一分銳氣,處處被動,便想著逃離。歲月銷蝕著我的青春、熱情,坦誠的饋贈、響亮的奉獻,我甚至看到了學生的那雙失望的眼睛。
如今,我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居然還走進了這盆花草來點綴我的生活,我幾乎找到了劉禹錫筆下“陋室不陋”的感覺來。這盆花草,豈止是點綴生活?原來它自有其動人之處。
盆沿上方,新生的莖蔓極力伸向高處,大有青云直上之氣概;稍長一點的,漫出盆沿,玉枝臨風,又如黃山迎客松,伸出手臂,招呼來者;更長的藤蔓,瀑布一般流淌著,順著盆沿垂下來,但其莖的頂部,無一不是翹首向上,仿佛是回收的火箭濺落海域時激起沖天的浪花。嫩綠的卵形的葉片也無一不是片片向上,昂揚著飽滿的激情,蓬勃著旺盛的生機。瀑布蘭,它何止是一盆花草?它是上蒼賜給我的力量、美麗與熱情的使者。注目瀑布蘭,我周身總是熱血沸騰。“他年有幸畫家見,不啻丹青八駿圖……”我不禁沉吟起來。
近來,我從家具市場覓得一張高腳幾,移這盆蘭花于書房之中,每日晨起觀賞,晚歸顧盼,其余時間,真正融入了校園,走進了學生中間……
(江蘇姜堰市婁莊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