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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是一場遠游

2013-12-31 07:16:12
雨花 2013年7期

周 耗

在一片嘈雜的交談聲中,我終于聽清楚了,原來和黃菜花一起跑掉的還有周冬亮。

在我們周家壩,周冬亮是個令人討厭的人,說得嚴重一點,他是個臭名昭著的人。舉例來說吧:有一天,他來到鄰居黃菜花家串門,照理來說,一個村的人,串門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來到黃菜花家是不懷好意的。我們大家都知道,黃菜花的老公周文根是個老實巴交的木匠,正因為太老實一直談不到對象,直到32歲才花錢“買”了外地女人黃菜花當老婆。黃菜花來自邊遠省份的山區,沒有文化卻長得還說得過去,雖然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倒也插得有滋有味。周文根騎著一輛破自行車整天在外給人家做木工活,很辛苦但也毫無其他辦法,好在有了黃菜花,并給他生了個兒子——盡管有人說這個孩子還不一定是他的。

周冬亮來到黃菜花家時,黃菜花正在洗碗,她站在灶頭邊的身影對周冬亮來說是有點吸引力的,但剛開始,周冬亮并不敢輕舉妄動,他只能用他慣有的能說會道來與黃菜花調情。

周冬亮說,今天吃了什么菜呀——

周冬亮把“呀”拖得很長,顯出一些輕佻,他就是要這樣的效果。

看到周冬亮,黃菜花把笑堆在臉上,不知為什么,對周冬亮這個村里人都很討厭的家伙,黃菜花會有好臉色對他。

黃菜花說,今晚吃了一條剝皮魚。

周冬亮用鼻子吸了兩口氣說,怪不得有股腥味呢。

黃菜花說,看樣子你是屬貓的吧。

這個時候,黃菜花六歲的兒子在看動畫片,周文根照例還沒回家,估計一時半刻還回不了家。

周冬亮隨手拿起桌上的半個玉米啃了起來,玉米有點老,周冬亮覺得嚼勁很足,好在他的牙齒還很年輕,啃個老玉米不在話下。

黃菜花說,這個玉米是給我兒子吃的。她只是這樣說一下而已,好像也沒有別的什么意思,周冬亮聽了覺得她在討自己便宜,于是順手把左手伸到黃菜花的屁股上狠狠地捏了一把。周冬亮這一把下手有點重,以致黃菜花差點尖叫起來,只是兒子就在一旁,她壓住了自己的叫聲,差不多是呻吟了一聲,這給周冬亮的心里撩了一把,他趁機把手伸進黃菜花的胸口。黃菜花往后一退,腳踢到了地上的鋼精鍋,發出“哐當”一聲,打破了這個本來已趨寧靜的村莊的黃昏。

周冬亮從黃菜花家出來的時候,嘴里還在啃那半截老玉米,玉米雖然有點老,卻很香。周冬亮邊走邊在回味剛才伸進黃菜花胸口的手感,他咂吧著嘴,嗓子里發出了幾句小調。

這段經歷是周冬亮在一次酒足飯飽后作為炫耀的資本告訴我的,這一點也不奇怪,他就喜歡掏出這樣的資本來炫耀自己是多么的風流成性。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和周冬亮是好朋友,也許你會疑惑,我怎么會和游手好閑的周冬亮成為朋友?話可不能這么說,因為那段時間是我最最低落的時期,這么說吧,我的女友小寮突然和我分手了,這個打擊是致命的。我整天足不出戶呆在自己的房間里唉聲嘆氣,我給小寮寫了一封長長的信,這封信足足有十張紙,你知道,我寫得手都酸了,可是我覺得我還有很多話要講,如果不是周冬亮走進我的房間,我恐怕還能寫個十張紙。

周冬亮走進來的時候悄無聲息,似乎只是一個影子飄進來,他站在我背后看我奮筆疾書,也許他實在看不下去了,對我說:耗子,寫這么長的信有什么意思呢?

你知道了,在我們村里,大家都喊我耗子,以示親熱,實際上,我們村里的人都喜歡喊對方小名的,譬如周冬亮大家叫他亮鼻頭,確實,他的鼻子亮亮的,像點了盞燈。

周冬亮說,寫信有個屁用,還不如直接找她。

我說,我是想去找她,可是怎么找得到?

周冬亮自言自語地說,這倒也是,不過,你這樣呆在家里寫信總也不是個辦法。

周冬亮拉了把椅子在我旁邊坐下,他掏出了一盒煙,給我一根,我竟然接了,他用打火機幫助點著。我很奇怪自己竟然抽起煙來了,這有點反常,不過么,人在失戀狀態下容易做出一些出格的或者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來,這是難免的。

周冬亮對我說,你這樣很好,抽煙是解煩的好辦法,以前你不肯抽煙,實在幼稚。

難道抽煙就不幼稚了嗎?煙把我嗆了一口,我咳嗽了起來,差點掉出眼淚。

嘿嘿,你慢慢會懂的,煙是男人的好朋友。周冬亮雖然年紀和我一般大,說出話來比我老成了好幾倍,不可否認,他在江湖上混了這么多年還是有助成長的。他和我是同村又同學,我們在一所小學里讀書,后來又到了同一所初中讀書,初中畢業后我升入高中,而他和大部分同學一樣走上了社會,先是到村里的鑄件廠上班,上了半年班覺得臟和累,就來到南潯的一個地板廠做工,大概做了兩年多吧,和廠里的一位工友打架,打掉了對方的一顆牙,被地板廠開除。后來據說到了鎮上開了家棋牌室,算是有了個正當職業,其實也只是個門面而已,掙不到幾個錢,卻學會了吃喝嫖賭,成為我們村里的一個人物。事實上,他的棋牌室也只是一個樣子,他每天睡懶覺,晚上去唱歌跳舞,活得倒是很瀟灑。

他對我說,今晚你跟我一起去跳舞吧,包你遇到比你女朋友還要好的女孩子。

我不置可否,一根煙抽完,我似乎和周冬亮有了默契,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我一直以為我和他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但誰能說得清誰比誰更高尚呢?

那天晚上我真的跟著周冬亮來到了一家叫“忘情水”的歌廳,里面燈光很暗,聲音嘈雜,我雖然不喜歡這樣的環境,但面對小寮的離去,我竟有了某種快感,我驚訝于自己怎么會轉變得這么快。也許,每個人都會有某種轉變的吧,就像小寮,我們已經到了如膠似漆的地步了,但她還是突然就和我提出了分手。

我們在歌廳靠邊的雅座里坐下,周冬亮喊來了兩個女孩子,因為燈光實在太暗,我看不大清這兩個女孩究竟長得如何。不過看起來應該是可以的,太難看的女孩在這樣的地方也不大有市場。

一個女孩子想和我說話,可是聲音太嘈雜了,她的話聽起來有點吃力,于是她把嘴巴靠近我的耳朵邊,我能感知到從她嘴里呵出來的熱氣,夾雜著脂粉的香氣。我聽到女孩子說,哥哥,你今晚帶我走吧。

我有點吃驚她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我對她說,帶你走是什么意思呢?

女孩輕輕笑了起來,笑的時候她的乳房輕輕顫動,透過薄薄的衣衫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女孩說,看樣子哥哥是難得出來玩的吧?

我不置可否,事實上我不知道我該說什么好。我忽然想起了小寮,她現在在哪里呢?她會在干什么呢?

也許我矜持的表現令她失望吧,而此時,周冬亮已經和另外一位女孩緊緊抱在一起,他們在舞池里晃來晃去的,像一對情到深處的戀人。

接下來的日子里,周冬亮帶我去了我們鎮上幾乎所有好玩的地方,歌舞廳、麻將館、洗腳房、理發店,我過得有點醉生夢死的樣子,卻覺得這樣的生活確實不錯,每天出入新的環境認識新的人經歷新的事物,也激發了我內心的一種好奇心。

那天,周冬亮沒頭沒腦地突然問我一句:耗子,你有沒有和女人睡過?

我真不曉得如何回答,事實上,在這之前,我僅僅和小寮親過一次嘴,摟摟抱抱是有的,睡覺?真的沒想過。

他換了一個問題問我:你想睡女人嗎?

我被他問得很不好意思,我只能硬著頭皮說:想呀,怎么不想?

周冬亮這才笑出聲來,他說:想就好,我會讓你如愿的。

他說得輕巧,我卻不想把他的話往心里記,他奶奶曾經對我說過的,她說,如果冬亮向你借錢你千萬別借給他。周冬亮的奶奶現在已經過世,但她曾經對我說過的話我一直記著,可見周冬亮這個人他奶奶是最清楚不過的,他奶奶雖然是個農村老婦不識一字,心里亮堂著。

我對周冬亮說:好吧,謝謝你的好意。

他滿臉壞笑地說:謝什么?我們弟兄關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么。

嗯,看他說得很有道理,無形中把我們兩個綁在了一起。

他接著對我說: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你有沒有多余的錢?

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招,我一直認為借錢這樣的事有點擺不上臺面的,沒想到他先發制人提出這樣的要求。

我想了想說:錢倒是有一點,但是不多。我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黑、很深,令我無所適從。好吧,我承認我是一個講友情的人,既然他和我是弟兄,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借錢給他呢?況且在前一階段他還帶著我玩遍了鎮上每個好玩的地方。

我從抽屜里摸出了一千塊錢,這是我所有的家當了,我對周冬亮說:你先拿八百塊吧,兩百塊我留著自己要花。

周冬亮伸手接過我的八百塊錢,隨手在我肩上打了一拳說:耗子,你真夠朋友,以后我有好玩的肯定會帶上你。

我說:謝謝你啦,不過,這八百塊錢借給你你不要跟我父母說,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有這些錢。

周冬亮笑著說:這個你放心,你當我是傻瓜呀!

這時,我的母親正好從外面回來,她看到我們兩個有說有笑,朝我看了意味深長的一眼,不曉得她是什么意思,可我管不了這么多了,我是22歲的小伙子了,難道我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和自己的想法?雖然在她眼里我好像還是個小孩子,但事實上,我和父母的隔閡越來越深,譬如我想去深圳的服裝廠打工,她死活不同意,澆滅了我的滿腔熱忱。其實我想到深圳打工是有我的道理的,我想趁我年輕,到特區闖蕩一番,至少也能讓我見見世面。可是,母親不同意,她自有她的邏輯,而我的生活卻要開始屬于自己的一些方式了吧。

接下來我要說說我的母親了,我的母親是個喜歡嘮叨的中年婦女,在我們村里,她人緣不錯,就是我覺得她有時候實在太煩,你們知道的,我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雖然跟著周冬亮在鎮上玩了好些地方,但我在許多時候還是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坐著看書,然后寫一點東西——盡管這些東西是很幼稚的。

我母親的嘮叨一直沒有緣由,沒有目的,沒有邏輯,譬如她會突然說到某個人的事,而這個人和我們毫不相干,你想想,誰想聽這樣的故事?

那天,她趁收拾房間的時候對我說:聽說黃金要漲價了。

我“嗯”了一聲,不曉得她說這樣的話題究竟要繞到什么方面或者誰身上。

她看我不吭聲,接著說:你這兩天去兌個金戒指吧!口氣有點詢問又有點命令,我很吃驚,一個戒指對我來說有什么用?況且我也沒錢去買什么戒指呀。

她繼續說:黃金要漲價了,你手里的錢最好盡早去買個戒指吧。

我的頭被她吵得有點脹,我嘀咕了一聲:我又不要戴戒指。

她停下手中的活說:兌個戒指也不是一定要叫你戴在手指上,放在家里也用得著。

什么邏輯呀?花幾百塊錢去買個戒指放在家里,這應該是富人做的事,我哪里有錢去買這些勞什子?

事實上我母親要我去買戒指也是出于好意,因為在我們鄉下有個習俗,小伙子找了對象要定親,定親就要給女方送彩禮,“黃貨”就是彩禮的主要品種。但我覺得這樣的規矩過于“封建”,況且我還沒有對象,定親更是無從說起,那么去花一筆錢買一個戒指放在家里豈不是很荒唐?

母親看出我不答腔,接著又說:買個戒指好呀,你不喜歡戴先讓我來戴,等你要了我再還給你,黃金戴戴會有靈性的。

母親的想法很實用,我真拿她沒辦法,難道她知道了我借給周冬亮八百塊錢才故意來跟我說買戒指的事?不過,我想她未必知道這件事,也許她是心血來潮。

她接著說:黃菜花剛買了個戒指,成色很好,六百多塊錢,她昨天給我們看的,真的很好看。

我說:人家要買是人家的自由,有什么好羨慕的呢?

母親還在嘀嘀咕咕:買個戒指是最實惠的,放著不會生銹,還會越來越值錢,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我有點火了:有什么好考慮的,我哪有錢去買這種東西?有錢我還不如去買個書櫥呢,金戒指金戒指,你只知道金戒指,煩透了!

我的嗓門有點高,母親似乎驚了一下,她轉身離開,或許她有點生氣了吧?真受不了她的嘮叨,如果當初不是她的百般阻撓,我老早就離開這個家遠走高飛到南方去了,現在倒好,整天被她繁瑣的話語纏繞,這真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總有一天,我還是要離開這個家的——我的理想就是浪跡天涯!

我們周家壩的村中有一條自北而南的小河,黃菜花的家靠近小河的北端,但因為她家隔壁的周成家長期住在鎮上,所以他們這里顯得有點冷清,尤其是黃菜花家門口有一個枝繁葉茂的桃樹,再加上邊上的幾株瘦瘦高高的水杉,使他們這一帶看起來有點像苗木園的味道。

這天下午,周冬亮又來到了黃菜花家。

這次黃菜花對他熱情有加,又是搬凳子、又是泡茶,周冬亮享受到了貴賓的待遇,他嘴里幾乎哼起了小曲。

周冬亮對黃菜花說,那個戒指戴著蠻舒服的吧?

黃菜花臉上馬上堆著媚笑,她把戴著戒指的右手伸到周冬亮眼前說,你看,真的很漂亮的,看起來你的眼力還不錯么。

周冬亮嬉皮笑臉地說,給你買東西么,我當然要花點心思的,看你怎樣來犒勞我,嘿嘿。邊說邊把手伸向黃菜花肥碩的臀部。

聞聽此言,黃菜花用手指點了一下周冬亮的亮亮的鼻子說,色鬼,你真是個大色鬼。

周冬亮說,你們女人就喜歡色鬼,沒有我們色鬼,你們活著也沒有啥意義了。

一會兒工夫,周冬亮就抱著黃菜花滾到了床上,這時,外面的陽光明晃晃的,但是由于樹蔭的原因,屋子里顯得有點暗,這個暗就像拉上薄薄的窗紗,使屋里富有情調。周冬亮和黃菜花忘情地在床上滾來滾去,他們忘了時間、忘了世界,忘了光天化日之下會有另外一雙眼睛發現他們的丑事,這雙眼睛不是別人的,正是黃菜花的老公周文根。

周文根的突然闖入使黃菜花和周冬亮措手不及。

周文根漲紅著臉,手里提著一把劈木頭的斧子,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水。有些驚慌的周冬亮看著周文根綿羊一樣的眼睛也像要噴出火苗來,他擔心周文根一時失去理智會把斧子劈過來,那樣就有生命危險,他不希望周文根發火,大家知道,老實人發起火來也是蠻怕人的。目前重要的是讓周文根熄火,但周冬亮和黃菜花一時想不出好的辦法,他們只是慌張地穿上自己的衣褲。

黃菜花幾乎“嚶嚶”地哭出聲來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也怕周文根一時性起把自己當做一段木料一劈為二,最終,周文根手里的斧子沒有劈下來,而是“哐啷”一聲掉在地上,然后他自己掉頭而走。

周冬亮終于松了一口氣,他對正在抽泣的黃菜花說,我走啦。周冬亮拉緊了褲子上的皮帶,好像剛剛放了一泡憋了很久的小便一樣,顯得有點滿足。

周冬亮走出屋子,看到周文根正沒事一樣地在外面喝水,然后把一條長凳搬到院子中,坐下。周冬亮以為周文根會攔著他和他拼命,至少要罵他幾句,可是沒有,周文根坐在長凳上表情木然,看不出他的心里有多大的波動,或許他覺得自己不該這個時候闖進自己的家里,而這樣的無端闖入以前好像從沒有過的,這令周文根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他似乎在懊惱自己的突然回家,毫無征兆地看到了令他羞愧又無奈的這一幕,作為一個男人,他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有點擔憂。

再次遇到周冬亮是在一個朋友家的進屋酒宴上,說是酒宴也不大確切,其實就是這個朋友家造了新樓房,搬進去了,就要辦一場酒,在新房子里擺上幾桌,親戚朋友都要來喝酒助興。這位做泥水匠的朋友和我、周冬亮都是朋友關系,因此我得以和周冬亮在此相逢。在這之前,我和周冬亮已經有近半年時間沒有見面了,我在心里對他還是有點感激的——這是一份很奇怪的心情,雖然他是一個游手好閑的家伙——他的痞氣也在無形中影響了我,盡管在內心深處我是很想和他劃清界線的。

我們的相逢自然沒有說起他借我錢要還我的話題,他顯得有點疲乏,頭發很長,臉很瘦,像某個港臺歌星。這一次,我們是被邀請來喝進屋酒的,喜事上面不能講借錢還錢的事吧。

我們坐在一桌上喝酒,他的酒量一般般,是在我之下的,這個我知道,在這以前我們讀初中開始,我們在很多場合的聚會上一起喝那種大壇裝的黃酒,很好上口,酒性卻很厲害,我擅長喝這種酒,這種黃湯使我在我們村里一舉成名,雖然有的年輕人喝白酒的酒量不錯,但喝黃酒卻不敢跟我對著干,也不知為什么,我對黃酒這種酒的酒性有著天然的抵御能力。

酒過三巡,我有點暈乎乎了,周冬亮坐著只顧抽煙,只是很少地抿幾口酒算是禮節,但最后,他卻倒了滿滿一碗來敬我。

我說:亮鼻頭,你有沒有搞錯?今天你要敬主人才對呀!

周冬亮說:主人我當然要敬,但你這一杯我一定要敬的。

他說:我對不起你,先干為敬!說完他就一咕嚕把滿滿一碗酒喝了下去。他的臉有點灰白,灰白中好像透著點紅潤,也許是酒精的作用吧,他似乎有點醉了,其實我也有點醉了,今天這樣的場合,我們總是仗著年輕大碗喝酒,抱著最好喝醉的心態,似乎毫無道理,又充滿著道理!

周冬亮的一句“對不起”令我思索良久,雖然我不是一個愛鉆牛角尖的人,但這場酒宴下來,我竟然有了一塊心病。

周冬亮的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呢?這是一個問題,一個根本性的問題,我決定找他好好談談。

在1993 年的那個年代,要找一個人又容易又困難——我這么說并不是為了繞口令,事實就是如此,說容易,那時沒有像如今這么發達的交通和便捷的交通工具,人們活動的半徑不會很大,一般不會超過一個鄉鎮的方圓;說困難,是因為那時沒有手機、QQ 之類,要找一個人還得靠親自上門。

我要找周冬亮去他家里是白忙乎,據他奶奶說,他已經三個月沒回家了,基本上一直在鎮上晃蕩,說是和朋友一起開了棋牌室,誰知道他背地里在干啥勾當呢。那么我要找他也只能去鎮上他經常去的地方打探了,我記得以前他帶著我最喜歡去的就是歌廳、茶室和棋牌室,那么我就到這些地方去找了。

那天,我在國藥商店邊上的茶室里喝茶,聽到一幫茶客在談一件事,因為我是中途進入的,所以他們談的那件事沒頭沒腦,但經過半個多小時的洗耳恭聽,我大體知道了事件的基本脈絡。

他們是在說昨天晚上的事,昨天晚上派出所集中掃黃,抓了一批人,這批人都是在歌廳和小旅館里被抓的,其中就有周冬亮——因為他們說到了“亮鼻頭”這個名字,看來亮鼻頭在我們鎮上還是有知名度的。

周冬亮被抓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我懊惱的是我借給他的八百塊錢看來要不回來了,這是我以前一直擔心的,但我沒想到結果會這么壞。

拘留五天后,周冬亮他們交了一筆罰款被放了出來,我不曉得這筆罰款是誰幫他交的,據說要一千塊錢呢,這個數目讓我們聽起來有點汗毛凜凜,一千塊錢就這樣給派出所拿去了,這世道!但能怨誰呢?周冬亮是自作自受,一點也不值得同情。

到后來我才知道,這一千塊錢是周冬亮的奶奶四處舉債湊齊的,我母親也借給她一百塊錢呢。這畢竟是一樁不光彩的事呀,所以周冬亮的奶奶為此氣得生了一場病。

周冬亮放出來的那天回家有點灰溜溜的樣子,看起來有點難受。以往,我們周家壩真是一個民風淳樸的村莊,怎么會出了周冬亮這樣的丑事呢?

周冬亮遇到我對我說:真不好意思。

我說:是嗎?我一直在找你呢。

本來我想和他從此天各一方,但想到他借我的八百塊錢還沒有還,所以我決定暫時還要和他交往,至少他要還我這筆錢。我很后悔借錢給他,以前早有人說過,借錢給賭棍、色棍,等于是肉包子打狗。

周冬亮雖然看起來有點灰溜溜的,但總體來講,他或許早已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準備,所以見到我也沒有多少的難為情,相反,他看我的眼神還有點趾高氣揚的樣子,盡管他說了一聲不好意思,誰知道他是出于真心還是假惺惺,依我的判斷,他的心里很是不屑吧。

他后來說:這次真是倒霉。

我看著他無話可說,他確實蠻倒霉的,但難道我不倒霉嗎?本來這八百塊錢我可以用來去買一個金戒指了,而現在——怎么說呢?我真有點懊惱了。

我對他說:我馬上要離開周家壩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下個月就走了。

真的?周冬亮發出一聲陰陽怪氣的聲音,他說:是真的嗎?你要去哪里?他的臉上流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看起來他并不了解我,他或許以為我在開玩笑呢。但是,這個時候我哪有心思開玩笑,或者說,我哪有心思跟他開玩笑!

我沒好氣地說:我要去南方,南方你知道嗎?深圳,離香港很近的地方。

周冬亮的驚訝不出所料,但隨后他說出的話令我驚訝,他說:耗子,那我們一起去吧,我也想離開周家壩,離開這個鬼地方,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說得輕巧,憑你的好吃懶做到南方去淘金?——我差點對他說出這一通話,但我還是搖了搖頭,沒有吭聲。

周冬亮抓住我的肩說:我們一起去吧,到了外地也好有個伴!你不知道,我多么想離開這個鬼地方。他居然把周家壩稱作了“鬼地方”,可見他對這里已經沒有了感情,或許他終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吧。

我不置可否,我確實沒想到他會來這樣一招,本來我想跟他說我要離開這里的意思是讓他盡快把錢還給我,但沒想到他并不接招,他是故意的呢,還是真的也想出去?

我嘀咕了一聲:算了吧。

我看到他的頭有點耷拉下來,他也嘀咕了一聲:你真不夠朋友。

我們村里的男女老少都知道我要去深圳了,無疑,這是我母親做的“宣傳”,她很喜歡把家里的一點點小事宣揚出去,好像這樣才顯示出她的親和,事實上,我最討厭她的口無遮攔,你想想,我要去南方也不是去當官讀大學,僅僅是出去打工而已,有什么值得宣揚的?可是,她卻把這件事看做是一件大事和喜事,也難怪,我們周家壩好像還沒有人到過深圳,這樣,去深圳就是一件值得四處傳揚的事了。也許,這就是我母親的邏輯。

或者,換一種說法來說,我們村已經好幾年沒有發生一件像樣的大事了,村民們覺得好無聊,也許我要背井離鄉在他們看來也是一件拿得到臺面上來講的大事吧,至少他們可以在自己的想象中談論我做出的選擇。

我要走的前一天,許多人都到我家里來看我,其實他們大多是來看熱鬧的,南方的深圳他們是陌生的,但從此以后或許不再陌生,因為周家壩有一個人將在深圳創業,也許能夠成為他們的驕傲——事實上我也有這樣的想法,我想,我終有衣錦還鄉的一天的,你們等著好了。

出乎我的意料,黃菜花也來到了我家,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因為,作為外地人,黃菜花在我們周家壩的名聲并不好,主要是大家覺得她對她老公周文根不大好,周文根這么老實的人,家里有著這樣一朵鮮花確實夠不匹配的,所以外面的風言風語也許不全是捕風捉影吧。

黃菜花的臉上堆著莫名其妙的笑容,看神色有點討好我的樣子,她甚至對我說:你到了那邊看看有沒有我合適的工作,如有幫助留意一下哦。

我很驚訝,我對她說:難道你也想外出?

黃菜花點點頭,她的眼神變得有點意味深長。我看到她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的金戒指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芒,我很不習慣這種光芒,也許人家比較喜歡吧。

第二天一早,我被窗外的一陣嘈雜聲吵醒,在一片嚷嚷聲中我竟然聽到一個男人在哭。難道發生什么大事了?一般來說,男人大哭問題肯定很嚴重,我一骨碌爬起來。母親已經來到了我的房間,她對我說:黃菜花跑了!

???什么?黃菜花跑了?怎么會跑的?她要跑到哪里去?

這時我聽清了,在大哭的是周文根,這個老實人,遇到這樣棘手的事情就束手無策了,除了哭他還能做什么呢?

我聽到一個聲音在對周文根說:哭有什么用?還不快去找!好像是周文根叔叔的聲音,總之,有點理直氣壯的口氣。

周文根帶著哭聲說:到哪里去找呀,腳是長在她身上的呀。

在一片嘈雜的交談聲中,我終于聽清楚了,原來和黃菜花一起跑掉的還有周冬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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