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走在藝術的邊緣
走在束河小鎮的街道上,隨處可見COART的宣傳標語。COART使小鎮的客流量比去年同期增加了60%,許多游客專門為COART而來。湛藍的天空,清亮的陽光,雪山流下的溪水從各條街道湍急而過。舞臺就在街道邊、溪水上,你信步走過,就能看場表演,或者迎面和異國的街上巡游表演遭遇。這種藝術節形式在國外并不鮮見,但在中國還剛剛開始。
五天的藝術現場,幾乎隨處可見李亞鵬的身影,作為COART的創辦者,每次現身,都會引來媒體和大眾的圍觀。李亞鵬在重重圍困的核心,不疾不徐,以一貫憨憨慢慢、低沉的聲音回答著媒體的問題。李亞鵬說,這像他20年來的生活,始終在大眾的關注之下,但是他對這種圍觀有自己的警醒。現在,他更愿意以自身的影響力,為藝術、公益活動增加些人氣,做一些推動。
COART顧名思義,是藝術融合在一起。在整個活動中,李亞鵬試圖營造一個不以金錢而完全以藝術來溝通的平臺,形式更自由、有活力,讓藝術更貼近生活。他的中書控股計劃頭三年每年投資一千萬用于COART的營造,不求任何回報。
這一切萌發于李亞鵬大學時的藝術理想。20多年前,這個報考了當時叫作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的理科男,陪女友去中央戲劇學院面試,卻陰差陽錯地被看中,提前錄取,從此改變了他的人生。他找不到做演員的快樂,大學期間極度迷茫。偶然的機會,他聽到了唐朝樂隊的演唱會,藝術第一次燃起了這個男孩的熱情,他和朋友四處去拉贊助,憑借自己的力量在家鄉烏魯木齊辦了一場演唱會。演唱會結束,他的父親走上臺來,第一次以成人的方式和他握手。那一次,他們把賺來的錢買了文化衫等宣傳品,散發給大家,只留了機票錢回北京。這次經歷,成為一個年輕人實現理想的最驕傲的經歷,一直影響他到今天,這種美好的記憶讓他相信,對藝術的理想可以靠行動去實現。
青年話劇導演饒曉志已經是第二次參與COART的戲劇單元了,在他的眼中,李亞鵬是一個偶像加大哥的形象。李亞鵬在《將愛情進行到底》中飾演的楊崢深入人心,這部劇成為饒曉志這代人純真浪漫的愛情記憶。饒續寫了這個故事,并將它搬上了話劇舞臺,監制正是李亞鵬。提到李亞鵬對于他戲劇創作的支持,饒曉志一直心存感激。
現在李亞鵬自嘲是藝術邊緣人,他認為藝術并非高高在上,應該是藝術生活化,生活藝術化。這個誤入演藝行業的前演員,正在將藝術與自己的理想和生活發生著越來越深的鏈接。
社會企業是我找到的人生方向
“秋天里的童畫”是女兒李嫣畫的一組小圖片,印成明信片,售出的款項一部分將作為公益基金。女兒開始以藝術的方式表達她對世界的理解了,李亞鵬也在幫她為社會獻出一份力量。圖片上的形象還很稚嫩,李亞鵬會和女兒交流,這是貓還是獅子啊?嫣兒說是獅子,是一起在百老匯看《獅子王》的歌劇,留給她的印象。每年兩次的出國旅行是和女兒相處最多的時間。這次COART的主題曲是王菲演唱的,這是兩個人宣布離婚后第一次的公開合作。曾經的三口人,以不同的方式,為這個藝術公益活動出了一份力。
公眾和媒體常常喜歡以各種標簽去定義公眾人物,真實的人退到了標簽后面隱藏起來,這是大眾賦予的。李亞鵬也不例外,從演員到文化商人,在標簽下,很多人質疑他推動藝術和公益的動機,但是他不在意身份,他心里有個社會企業的夢想,這是他想要傾盡后半生推動的。他向我們解釋社會企業,“就是不以單一盈利為目的,在實現企業價值的同時也實現了社會價值,社會企業也是我找到的人生方向”。
尋到這個人生方向,李亞鵬用了整整20年的時間。
在15年的從影生涯中,李亞鵬作為演員是敬業的,但是他始終不認為演員是他一生的追求。2006年,李亞鵬有了女兒李嫣,天生的唇腭裂讓他為女兒求醫的同時,萌生了做公益慈善的想法,于是嫣然天使醫院和基金會成立。從此,李亞鵬的重心轉到了公益方面。但這個始終是他為女兒做的,他想要找到他發自內心的追求。2010年,在一次和朋友的聊天中,李亞鵬突然聊起想做書院中國的想法,于是接下來3個小時里,他一直滔滔不絕地闡述他對弘揚傳統文化的暢想,這一次,他知道這是一個人找到自己人生方向的狀態。這一年,他宣布離開演員行業。現在COART和書院中國,是他下半生要致力推動的目標。
“如果提到夢想,我想是一種文化夢想,慈善也算作文化里。就是我現在做的三件事:嫣然代表了公益慈善的文化,基金、醫院、咖啡、設計,我們在做慈善公益推動;COART代表我們對當代文化藝術的推動,書院中國代表對中國傳統文化的推動。如果說夢想的話,我想用社會企業的模式去推動我的文化夢想。”李亞鵬在42歲的年紀,整整20年的時間,清晰地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QA:《芒果畫報》對話李亞鵬:
演員不足以表達我全部的思想
《芒果畫報》:COART和騎機車,都跟你大學時的理想有關,經過二十年,它開花結果。這個過程是一個機緣巧合還是你一直在為理想尋找合適的條件?
李亞鵬:我覺得人的人生軌跡就是這樣。我大學時辦演唱會,賺的錢都去做了文化衫和宣傳品,大街上散發掉了,就給自己留了回北京的機票錢。很多年之后,我都覺得那是我人生中最成功的一件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理想的歲月,我有機會去完成理想,不是每個年輕人都有這樣的可能。
把賺的6萬塊錢散發掉,我覺得是一次理想行為的理想呈現,確實影響到我的今天。不管是COART還是書院中國,都是社會企業的實踐。這些事情和當年的事性質是完全一樣的,只是今天更系統化,目的更明確,找到了理論支撐,實踐的能力也更大了,但是方向沒有變。
《芒果畫報》:提到社會企業,其實你既做慈善,也是商人,這兩者代表了付出和擁有,你怎么看兩者的關系?
李亞鵬:其實你們不用糾結我是做商人還是做慈善,社會企業是兼具這兩者的功能。可能在三五年后,如果我的設想能逐漸實現的話,你們就無需惶惑我的身份,我就是一個社會企業家,是兼具企業和公益的新類型。而目前中國還只停留在理論層面,沒有針對社會企業的政策和機構。我在商學院的畢業論文就是《社會企業在中國的未來與發展》,它已經成為了我的人生方向,我希望在中國推動這個。嫣然天使兒童醫院接近一個社會企業,但是它是非盈利的,嫣設計、嫣咖啡,這些都屬于社會企業,都會慢慢實現。
《芒果畫報》:我觀察到這幾天走到哪里,您都是被圍觀的中心。其實,一個真實的人外在的名利浮華是媒體和大眾賦予他的,關鍵是圍觀下的人如何保持他的自省。您對這塊是否有警醒?
李亞鵬:我覺得我是最具這種自省意識的人,如果不具備的話,我怎么會離開演員行業呢?當明星不是更省事兒嗎?何必操心什么社會企業、當代藝術、傳統文化……很簡單,就是我覺得做演員不足以表達我全部的思想。以這樣一個巨大的前提,我一直具備這樣的自省,所以我覺得時機成熟的時候,我完全可以離開這個行業。到今天你看到我的狀態,已經是我的習慣,它已經不足以對我產生內心的刺激了。
《芒果畫報》:您現在怎么來理解愛呢?
李亞鵬:你這彎拐得有點太大了。(但是我覺得您對這個概念的理解不單單停留在愛情這個層面吧?)當然當然,我覺得我的生活早已讓我超越了“愛就是愛情”這個層面。我們嫣然今年提出個口號“let’s love”,一個貌似簡單的口號背后是很長時間的思考。它和我們整體的理念一起呈現出來,就是傳遞一種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