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嘉寧,青年作家,曾獲第一屆新概念作文大賽二等獎,第二屆一等獎。短篇新作《濕漉漉》《扶桑島的青春禮記》《露斯特保羅》收于《鯉》系列主題書。
青春的迷惘和殘酷與成人世界的空虛和荒蕪,站在分岔路口時,你該怎么辦?是爭還是讓,是選擇隨心所欲還是選擇隱沒于人?周嘉寧一度非常迷戀這個狀態。
爭本來是為了得到那些心底最想要的東西,但是卻好像弄丟了更多的東西。周嘉寧構建了這樣一座城,里面住著的都是一直爭卻一直在失去的人。“我們很多人,內心都是荒蕪的,迫切需要一些炙熱的東西,哪怕感情,去填滿它。”
青春·不爭
作為一個“新概念”出身的新銳作家,周嘉寧飽有充沛的文字感。不知是不是那一代默認著殘酷青春的“好勝心是向內的,如果你的好勝心向外,寧愿去爭去搶,一定要去跟別人作比較,那也挺蠢的。”共同認知,她的字里行間也浸淫著淡淡的灰色與憂郁。只是回頭再去問她,她卻堅持她的青春再完美不過,似乎從來沒有過聲嘶力竭地渴望與爭搶,一切就自然而然得到了。
周嘉寧在一所市重點中學的直升班里念書,從小學開始就沒有參加過任何升學考試。“當時又是在上海,學習壓力沒有那么大,我們整天就很開心。我們整個班的人讀書都特別好,大家都是在一個挺自由散漫的氛圍里長大的。”不存在什么競爭意識,成績、學業、玩鬧、友情,周嘉寧沒有刻意去要什么,就水到渠成似的收獲累累。她甚至跑步還特別快。
這樣怎么還會叛逆?
“很多人叛逆是因為太想要被理解,卻得不到。”依然幸運的周嘉寧卻擁有一大幫特別好的朋友,“好多的叛逆都被友情消減掉了,中學里所有奇怪的想法,他們都會幫你一起去實現。”六七個女生,天天聚著談天說地,在學習之外也滿足著所有的小心思。“女生都會經歷過的暗戀,我們幾乎都沒有。其中一個人喜歡上一個男生,哪怕是特別高的年級,我們都會想方設法讓他知道,給他們制造特別多機會。沒有感情得不到抒發,也就沒有叛逆滯留。”
好像在旁人擠破頭的時候,周嘉寧只是袖手看著,就輕輕松松地擁有了一個完美的青春。
分岔路·拉扯
人總是不滿足的。
“我決定去北京,因為我想要得到個人的完善,想要性格上可以獨立。我覺得我的叛逆期有一部分也在那個時候。幾乎是拋棄上海的一切東西。包括交往了很長時間的男朋友,也是和我一塊長大的竹馬。他是個光芒四射的人,我跟他在一起時候沒有辦法獨立地長大,所以我一定要跟他分開,因為我也想要成為一個光芒四射的人。”
于是背起行囊,北上進京,卻走入了團迷霧般的生活,周嘉寧站在岔路口,有些不知所措。
“我一直很多的朋友,進大學后開始談戀愛。一切都順利得不得了。去了北京以后變成一個人了,特別孤獨。那段時間特別難,分手很痛苦,朋友不在身邊。我不是特別容易與人處熟的人,進入到工作之后交朋友不那么容易了。而且我在北京也沒有工作,很難有機會去與人長時間相處。整個過程是很痛苦的”,當一個人想去自己爭取些什么時,必然的,也會失去一些。周嘉寧面對北京城,事業剛剛起步,心情荒蕪。“甚至養成很多很不好的習慣,會常常喝酒,把自己弄得很苦。”
那個脆弱的周嘉寧內里卻清醒而理智,“我心目中那個好的自我是強大的。這個脆弱的自我,我也蔑視”。強大的自我退讓在內心,脆弱的自我卻在爭搶中傷痕累累,周嘉寧的北京兩年被架在分岔路口上,四面地拉扯。
成人世界·好勝心
“我不喜歡脆弱的東西,現在如果我看到一個脆弱的人的話,不會同情他,我沒有對脆弱或者對軟弱的同情心。脆弱的人都是討厭的。”
哪怕對自己,也絲毫不同情。
孤獨、無措、迷惘、彷徨,這些足以累垮任何一個普通人的負面情緒,周嘉寧卻在一番拉扯后接受了。每個人都會有負面情緒的。“灰色情緒是正常的,它是你的朋友,你需要接受它。我并沒有這個東西會帶來多大的困擾,所有的困擾都是在我與它抗爭的過程中帶來的。當我想要去對抗它,消滅它時,我會產生更大的煩惱。”
北京這個城市廣大、多元,周嘉寧在這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她從小生活的上海也許相比起來都有些顯得單一。孤獨或者迷惘并不能阻礙她重新強大,甚至都不是一個“對一部分的人來說孤獨是一個必不可少的狀態”。《鯉》的雜志漸入佳境,《荒蕪城》也成集出版。有人讀完《荒蕪城》,說好勝的周嘉寧,終于強韌地從青春走入了成人世界。
“這個轉變是在于過去太在乎自己的感受。某一天我沒有把我自己當那么一回事了,就很正常就進入了成人世界。”周嘉寧從不否認自己好強、好勝,“好勝心強我覺得是好事情,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一點野心。好勝心和去爭去搶又不是一回事情”
“好勝心是向內的,如果你的好勝心向外,寧愿去爭去搶,一定要去跟別人作比較,那也挺蠢的。”
我們常常把爭超的目標盯在了身邊的人,盯著別人華美的地毯。但其實,一個人最需要、也最難戰勝的是自己,與己爭強,才能超越自己;與人攀比,卻可能迷失自己。爭或者不爭,就在這內外的區別上一見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