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高校是培養大學生職業素質的重要載體,我國高校教育模式存在的不足,成為大學生職業素質不高的直接影響因素。國外高校特別是美國高校普遍實行的通識教育對我國高校課程改革,提升大學生職業素質具有重要借鑒意義。
關鍵詞:哈佛大學 通識教育 大學生 職業素質
1995年5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召開了改革開放以來的第一次全國教育工作會議,會議頒布的《中共中央關于教育體制改革的決定》中指出,在整個教育體系改革過程中,必須牢牢記住,改革的根本目的是提高民族素質,多出人才,出好人才。作為素質的主體和核心,職業素質在從業者的職業活動中起決定性作用。高校是培養大學生職業素質的重要載體,我國高校教育模式存在的不足,成為大學生職業素質不高的直接影響因素。國外高校特別是美國高校普遍實行的通識教育對我國高校課程改革,提升大學生職業素質具有重要借鑒意義。
一、美國通識教育的發展和內涵
19世紀以前,美國學院規定所有課程必修,學生學習課程基本相同。19世紀初,部分學院開始實行選修制,學生所學課程出現很大差異,由此引發“大學生學習的課程是否需要一些共同的部分”的爭論。“通識教育”(general education)這一本來作為中小學教育總稱的概念第一次被美國博德學院的帕卡德教授與大學教育聯系起來。帕卡德教授認為本科課程應該有共同部分,“我們學院設計給青年一種general education,一種古典的、文學的和科學的,一種盡可能綜合的(comprehensive)教育,它是學生進行任何專業學習的準備,為學生提供所有知識分支的教學,這將使得學生在致力于學習一種特殊的、專門的知識之前,對知識的總體狀況有一個綜合的、全面的了解。”[1]由于當時“特殊的”“專門的”教育在高等院校尚未凸顯,所以,帕卡德教授提出的通識教育未受到普遍關注與重視。
進入20世紀后,高等教育專門化程度日益加深,大學的獨立性、學術性和批判性遭到削弱,培養出來的人才知識面越來越窄、能力越來越專,難以適應社會發展的需求。鑒于此,人們強烈呼吁重新構建高等教育的理念,一度被忽視的通識教育開始引起高等教育者的重視。1945年,哈佛大學委員會發布《自由社會中的通識教育》(General Education in a Free Society),即美國高等教育史上著名的《紅皮書》,標志著現代意義上的通識教育的出現。《紅皮書》把通識教育定義為“學生在整個教育過程中,首先作為人類的一個成員和一個公民所接受的那部分教育”,這種通識教育“可以賦予人們在生活中必備的各種知識、能力、思考、信仰、修養等,培養情感和智力全面發展的人”。 [2]
“通識教育”自19世紀初被提出以來,有代表意義的表達即達50多種。有學者甚至抱怨:“沒有一個概念像通識教育那樣引起那么多人的關注,也沒有一個概念像通識教育那樣引起那么多的歧義。”[3] 清華大學李曼麗教授從已有表達對概念的使用及其側重點,總結了通識教育的三個核心概念,即通識教育的性質、目的和教育內容。綜合其觀點,通識教育的內涵可以界定為:通識教育是針對所有大學生的非專業、非職業性高等教育,通過對大學生進行不直接為職業做準備的知識和能力的各個領域的知識和技能的教育,旨在培養大學生的全面素質,養成健全的個人和自由社會中健全的公民。
二、美國哈佛大學通識教育課程設計的理念與實踐
通識教育既是一種教育理念,更是一種教育實踐。一定意義上講,哈佛大學的通識教育是美國通識教育的縮影與代表。
20世紀70年代以來,哈佛大學進行了兩次較大的通識教育課程[JP+1]改革:第一次是1978年,提出了以核心課程為中心的通識教育改革方案;第二次是2007年,以《通識教育工作組報告》的發布為標志。
1978年哈佛大學通過了 “震動美國學術大廳”的教學改革方案——《哈佛核心課程報告》,報告提出核心課程的目標是培養20世紀“有教養的人”。“有教養的人”的評價標準是什么?報告認為:(1)一個有教養的人,必須能清楚地和有效地進行思考與寫作;(2)一個有教養的人,應該對某種專業有一定深度的知識;(3)一個有教養的人,應該能正確地評價我們取得和應用知識、認識宇宙、認識社會和認識我們自身的方法;(4)一個有教養的人,應該對道德和倫理問題有一定的認識和思考經驗;(5)一個有教養的人,生活在本世紀最后三分之一時期的美國人不能眼光狹窄,以致對其他國家的文化和過去一無所知。[4]為實現這一目標,核心課程計劃將通識課程分為五大領域:文學與藝術、歷史研究、社會分析與倫理道德問題研究、科學、外國語與文化。1985年有所修訂,將課程分為六大領域:文學與藝術、科學、歷史研究、社會分析、道德思考和外國文化。核心課程在哈佛大學推出之后,引起巨大反響,逐漸奠定了地位,許多高校都建立了類似的課程設置模式。
核心課程取得了巨大成功,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出現了不少問題。1989年,美國人文學科基金全國調查發現,1988-1989年,通識教育課程很松散,以至不能達到基礎教育的目的,并且,學生對通識教育課程的選讀狀況也令人沮喪,“畢業生中有78%在大學和學院根本沒有讀過西方文明史,38%沒有上過歷史課,45%沒有進修過美國或英國文學,77%沒有學過一門外語,41%沒有上過數學課,33%沒有學過自然和物理學科” [5]為了彌補核心課程的不足,提升學生的競爭力,哈佛對通識教育不斷反思,尋求改進和突破,力圖在延續哈佛通識教育優良傳統的基礎上,體現時代特征,適應社會發展需求。
經過幾年的醞釀與論證,2007年,哈佛大學文理學院正式公布了《通識教育工作組報告》,標志著通識教育改革的新成果正式出臺。《報告》對通識教育課程進行了全新規劃,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用通識教育計劃取代了核心課程。正如報告所說:“我們在報告中所描述的通識教育計劃的理想,就是要使本科生能夠在一個他們畢業后將成為什么人和他們將過什么樣的生活的這樣一個視野下,在哈佛課堂的內外進行一切學習。” [6]該報告提出通識教育要實現四個目標:為學生的公民參與做準備;培養學生的文化認知與態度;為學生應對變化做準備和培養學生道德理解力。雖然去掉了核心課程這一名稱,但在課程設置上,哈佛大學并沒有進行顛覆性變革,而是對原來的課程體系進行了補充與完善,將原來核心課程的七大領域改為通識教育計劃的八大領域:美學與闡述性理解、文化與信仰、實證推理、道德推理、生命科學、宇宙物理科學、世界社會和世界中的美國。與核心課程的教育目標和課程設置相比,通識教育計劃更加務實,其目標不再僅僅是培養“一個有教養的人”,而是要為學生的未來生活做準備。通識教育計劃繼承了自由教育的傳統,并在吸收了實用主義的教育思想的基礎上,進一步發展了這一傳統。認為自由教育不僅是培養人的理智和心靈的教育,也是一種有用的教育,為未來生活做準備的教育。
三、對我國高校提升大學生職業素質的啟示
隨著中國市場經濟的發展,企業用人越來越理性,要求高校畢業生,除了具備足夠的專業知識與技能外,還必須具備良好的職業素質。美國大學通識教育的理念與實踐,對我國高校教育改革,具有一定的參考與借鑒意義。
首先,準確定位我國高等教育人才培養目標。縱觀哈佛大學通識教育發展歷程不難看出,其人才培養的目標隨著時代變遷不斷調整,反映并符合了社會發展的需求。1945年的《紅皮書》提出通識教育的目標是培養自由社會中的負責任的個人和公民;1978年的核心課程的培養目標為“有教養的人”;2007年的通識教育計劃把教育目標定位為培養有知識、有創造能力的、能應對時代挑戰的“世界公民”。準確定位高等院校本科教育人才培養目標是有效開展本科教育的前提條件。新中國成立后,在實現“四個現代化”的強烈愿望下,我國高等教育強調國家功利,效仿蘇聯,實行專精的專業教育。高等教育明確規定教育的目標是為國家建設“培養通曉基本理論與實際運用的專門人才”。改革開放以后,隨著社會和科技的發展,高等教育過分專業化的弊病逐漸顯現:大學幾乎淪為專業培訓場所,喪失了大學應有的功能;培養的學生視野狹窄,人文素養和思想底蘊不足,個性受到壓抑。隨著我國高等教育規模不斷擴張,大學本科教育從“精英”教育轉變為“大眾”教育,教育培養目標隨之得到調整,但總的來看,我國本科教育目標定位仍未完全擺脫過去的精英思想,存在一些不足之處:培養目標表達模糊,較為空泛;目標定位偏離現實需要,過于理想化;目標定位僵化,趨同性嚴重,缺乏科學性,導致培養的大學生綜合素質差,基本功不扎實,不能適應工作崗位和社會發展的需求。為了培養出真正的好人材,可以借鑒發達國家特別是美國通識教育的成功經驗,準確定位高等教育人才培養目標,使之科學化、時代化和具體化。
其次,整合人文類課程與專業課程,促使人才知識結構合理化。從哈佛大學通識教育的課程設置可以看出,美國通識教育是一種在大學本科教育中提供給學生一種合理的知識與能力結構,它融人文科學、社會科學、自然科學為一體,通過通識教育課程的學習更好地促進專業能力的培養。在我國,由于應用主義、功利主義盛行,高校為追求學生的高就業率,在課程設置上出現較大偏頗:高度重視專業課程,輕視甚至排擠通識課程。專業課程與通識課程的對立使學生的知識體系因缺乏共性知識而顯得零碎,最終不僅沒能實現高就業率這一目的,反而引起社會各界包括用人單位的廣泛批評,導致學生的就業率不高。哈佛大學打破系科界限,整合課程資源,為學生提供基礎性、綜合性、系統性知識的做法,為我國高校課程設置改革提供了借鑒。增加人文類課程比重,加強人文教育有助于啟發學生的創造思維,培養學生健全的心智。只有具備了一定的文化素養,才能更好地了解社會、適應社會。
當前,我國大學生就業市場壓力很大,職業素質整體性不高是其中較為突出的原因之一。對高校教育的發展而言,這或許會成為一個契機,促使高等教育界對當前的功利性教育現狀冷靜反思,積極投身于高等教育的理論和實踐的探索與改革中來。如美國課程史專家魯道夫所言:“或許我們應該停止培養技術人員而轉向培養人的視野,這個時代已經來了,即對學術宗旨和哲學的重新估量將鼓勵那些主要關注我們的生活、生活的質量以及生活給我們帶來的快樂的課程發展。如果這樣一種發展真能實現,那么,人,不同于受過訓練的技術人員,在就業市場將不再處于不利地位,有教養的人的理想將會成為一個適用的完美追求。”[7]
參考文獻:
[1]李曼麗.關于通識教育內涵的討論[J].清華大學教育研究:1999.(1).
[2] 陳恩維,高寧.美國通識教育理念與課程設置的變革及其啟示.揚州大學學報(高教研究版):2007.(4).
[3] 李曼麗.通識教育——一種大學教育觀[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1999.10.
[4]陳華杰.哈佛大學通識教育改革研究:1978年方案到2007年方案(D).廣東:汕頭大學:2009.
[5][6][7]趙強.哈佛大學通識教育發展歷程研究(D).山東:山東師范大學: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