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也許連玩具也算不上的玩具,一種也許連水果也算不上的水果,一種也許連藥材也算不上的藥材——苦菇娘兒。我與它有著一種難以割舍的情懷。
小的時候,到了夏天,沒什么好玩的,苦菇娘兒上接了豆豆就開始了咬菇娘兒,其實是利用聲學原理咬菇娘兒的皮,使其發出吱吱的聲音來,看著別人如何玩,耳濡目染也就學會了。等到九十月份,苦菇娘兒的外衣被風一吹就紅了,剝開它的紅風衣顯現出苦菇娘兒紅紅的果實,飽滿而香甜。把結得密密嘟嘟的果實摘下,用細線穿成長長的一串,掛在門房旁,留著冬天打牙祭,這對農村沒有余錢買水果的孩子來說,便是閑暇時最大的享受之一。
苦菇娘兒有一種特殊酸甜苦的味道,但維C含量較高,有清熱解毒之功效,治咳嗽咽喉腫痛、嗓子發炎效果極佳。我常用其泡水喝,因此每年每屆的學生每到秋天都會采摘一些苦菇娘兒,放在我講桌的抽屜里,我時常沖洗一個倒上一杯熱水,浸泡3~5分鐘,喝后便緩解了我那嘶啞得不能再嘶啞的嗓子。多年來,孩子們的那份體貼與關懷時刻感動著我,飲菇娘兒水已成了我的一種習慣。
記得一次課間,從省城某名校來支教的一位老師,從我班上完課一進辦公室,就鐵青著臉對我說:“你班孩子往我的水杯里亂放東西,其他學生還起哄。”我趕緊安慰她并詢問情況,那位老師說:“剛才下課時我把水杯落在你班,回去取時卻發現里面被放了東西,我便問‘誰放的?’一名同學站起來說:‘老師,是我的菇娘兒。’其他同學都跟著哈哈大笑。”我勸慰她說:“也許學生怕你在這么差的農村環境下教學太辛苦,不想讓你那優美的百靈鳥般的嗓音變成我這副破銅鑼音,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學生的錯,都是中國漢字惹的禍,此句‘老師,是我的菇娘兒’,非彼句‘老師是我的姑娘’……”
我回到班級,孩子們都打蔫兒了,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以為我會大發雷霆,責備他們怎么對省城來我們農村支教的老師這般無禮?看著他們怯怯的眼神,我微笑著在黑板上寫下了菇娘兒的漢字和讀音(gū niǎng er),并領讀了幾遍,對比分析了兩個句子的結構成分,以及讀時的語音語調,又打開多媒體電腦與同學們一起搜集了苦菇娘兒的圖片和信息,討論了苦菇娘兒的藥用價值和它極強的生命力。講訴起自己童年與小伙伴搶菇娘兒的趣事,盡興時隨手拿起了自己的水杯喝一口苦菇娘兒水,更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生活在大城市里的孩子們,吃過各種新鮮的水果、小食品,玩過了各種絨毛玩具、電子玩具……他們或許很難體會農村娃與苦菇娘兒的情懷……
而我卻一直鐘愛苦菇娘兒,我喜歡苦菇兒娘隨遇而安的超強生命力和它那淡泊的習性。在瓜果上市的旺季,它不在乎土壤的質地,也不在乎環境的優劣,頑強地生長著,心中卻孕育著秋天里的那份香甜。
而我們這些農村教師不就是那紅紅的苦菇娘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