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藝術大都從孤獨出發。
王斐一個人回到經典文化深處去尋找寶藏,想慰藉迷茫的今日,當他用無眸的士大夫緬懷逝去的精神時,或許該認為他是出世的,但當這個幾千年未改變的中原人物形象與來自哥特風格建筑的波普元素結合在一起時,王斐其實正在嘗試用更加入世的態度改變這個世界。如今從平面畫作到立體雕塑,王斐作品中的面孔已經從故國人物變成了更加西化的形象,它們不僅在表達著意志與激情,還在傳遞著更加包容的心態和胸襟。
對話王斐,謙和的態度下發現的依然是藝術家的敏感;入世行走的他,無法隱藏掉的還是可貴的赤子之心。
人物介紹:
王斐,1978年生于上海,2006年畢業于中央美術學院油畫系第四工作室,獲碩士學位,現定居北京。他是2008年受奢侈品雜志《Robb Report》邀請創作封面“終極禮物”的藝術家中最年輕的中國藝術家,2009年被今日美術館評選為年度十大新銳藝術家,2010年獲得報喜鳥新銳藝術人物大獎。他的作品廣為瑞士ROSSI家族、蔡康永、吳彥祖等歐美港臺知名人士與藏家收藏。
始于2005年的《斬豸圖》系列是我個人很喜歡的作品,表達的是中國人的精神版圖。今年我的中國地圖系列經歷了五個階段地進化終于完成了立體的青銅作品,并且有了新的名字《王的意志》。只有在唯一的視角,你才能在這一尊青銅面前,察覺一張隱藏的中國版圖,那里承載著一個人與他族群的意志。
用歷史的寶藏啟發迷茫的今天
●?中國傳統繪畫中,腦子一過,基本上想起來最多的就是山水畫,山水畫是興起于宋元之后,在山水中行走的是微小的人,而同時期你看日本,會發現他們的繪畫中涌現的是越來越多的巨大人物像。這一差別,我認為就是一種暗示:人的力量在發生變化。
●?我喜歡找一些美術史中別人沒有發現的巧合。水滸人物的雄渾霸氣在日本畫師歌川國芳的筆下看見了,而在中國一百年前,明末陳洪綬筆下的《水滸葉子》,更像清淡的白描,山水間踟躕的是隱士,遠方緬渺的是故國。所以同一美術題材在不同國家的表達代表了不一樣的心氣和精神狀態,也預先勾勒出了后來幾百年的歷史。
●?借用西方象征主義的手法,在我早期作品里就表現了這一中國古典時代結束的悲劇性。“騎士精神”和中國的“士”文化,我的作品正是這兩種元素地混血,就是一種積極入世地去改變自己世界與物質領地的態度。而在作品中表達消逝的精神,意義在于用歷史的寶藏啟發迷茫的今天。
其實不必為了傳承而傳承
●?西方和日本當代的流行文化當中,如果你去了解它的背景,會發現很多是把古典文化中的東西當代化了。比如說高達機器人很多部件都是他們經典傳統文化的一種變異,包括《星球大戰》里面機器人面孔、雷達地設定等,如果你去西方很多博物館看過之后,會發現那些外形很早就有了,文藝復興時期就有了。
●?這樣我就會得到一種反向地思考,中國經典文化那么多,但我們好像從來沒有給它們加諸上任何流行的符號,尤其是跟年輕人有關系的東西。我們沒有從骨子里把自身與西方文明平等看待,中國的傳統士文化既沒有當代化,西方文明中優秀的品質也沒有被我們消化。
●?“文化傳承”這個詞現在經常被說,但其實我們不必為了傳承而傳承,因為現代人也會茫然,在茫然的時候為什么不回過來在經典中尋找一點寶藏?所以我最早期創作中的那些人物形象就是來源于從漢代到明代從未有改變的典型中原男子形象。
●?這些主要是意識的問題。一個國家如果只靠現有的物質資源,去消費西方的文化,即便再富裕,那始終也沒有自己的創造力,到最后一定像沙漠一樣枯竭。中國基本上文化資源都具備了,所以需要提出這樣一個啟發性的想法,我本人也在做,不知道能做到什么樣的程度,至少是在做。
縱享風景還是尋找彼岸?
●?我作品中富有變化的重疊,充滿了儀式感和莊重感,靈感來自哥特風格的建筑。西方18世紀下半葉的哥特文學運動的浪漫主義者也曾常常逾越現實與歷史,與我在作品中傳達的惜別歷史的精神,有一種品味上地共鳴。那是一種源自內心的原始驅動力,與我今天搭配的這枚FENIX本能系列戒指,表達的純粹高度統一。
●?激情是浪,現實是岸,踏實地走在岸上看海浪,浪是風景,縱情地沖在浪上看陸地,那就是彼岸。不要總用一個人的智慧去思考,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我也執著過,后來我發現其實不是這樣的,一個人的生命特別有限,一個人能探討的問題也很有限,應該更有包容性。
●?從中央美院碩士畢業后走上職業藝術家之路,我從來沒有思考過自己是否走得是一條孤獨的路,相反,在藝術的旅途中能思考世界永遠會有幸福感,現代畫家最難是在今天快節奏、急功近利的浮躁時代里,依然能夠享受獨自創造一件作品的成就感。
●?當把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和沉思凝固在作品里,我會感覺賦予作品以生命,這個新的生命會連接起我與別人的緣分。那些曾經懂得欣賞并收藏過我作品的知音給了我最大的精神鼓勵,所以我曾命名了一幅作品就叫《不曾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