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科幻:墨童鞋,你好??赐昴汴懤m(xù)投來的幾篇文章,折服于你新奇的構(gòu)思、新穎的立意、清新的風格。編輯們都不由地開始八卦你:有的編輯說看你的文風肯定是個男的;有的編輯說看你扎實的文字功底,應該是個文學工作者;有的編輯按你的文筆來推算閱歷,怎么也是個中年人……這些推測靠譜嗎?這層神秘的面紗,還是你來給大家揭開吧?。ㄗ詈檬侨轿弧⒍嘟嵌取⒍鄬哟蔚亟榻B一下自己,越詳細越好?。。?/p>
墨小邪:哈哈哈,居然有編輯遠隔萬水千山看穿了我女漢子的本質(zhì)!真是好眼力啊。我是80后,喜歡石頭,并希望在若干年后能成為一名合格的新生代鑒定師。半標準宅女,閑暇時喜歡看書寫字玩《魔獸》。除此之外我人生的快樂之源就是美食,標準的吃貨。不管是精致的潮汕小粥還是粗狂的蒙古血腸都能下肚。平生最恨飽餐一頓后看見體重秤。曾經(jīng)喜歡漫畫,后因只會畫大頭而夭折;曾經(jīng)喜歡小提琴,后因鄰居告狀而夭折。
新科幻:在一期雜志上同時刊登一個作者這么多篇文章,在我們雜志上并不多見,足可見你文章的獨特魅力。《窮五代的幸福生活》《關(guān)鍵詞》中用諷刺的口吻將人類社會的陰暗刻畫得生動逼真,《醫(yī)道》《演技》中對環(huán)境的描寫以及作品所展現(xiàn)出來的睿智,讓我們無不稱贊。眾所周知,微科幻難在有個好的創(chuàng)意,你一般是從什么方面獲得寫作靈感的?
墨小邪:首先謝謝編輯大人們的青睞,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的創(chuàng)作靈感大多是受現(xiàn)實生活的啟發(fā),包括新聞、雜志、身邊的人和事。比如《窮五代的幸福生活》,其實靈感是來自身邊找不著對象的大齡朋友。(對不住啊兄弟?。?/p>
新科幻: 你的文章短小精悍,結(jié)構(gòu)嚴密,構(gòu)思新奇,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就抓住了讀者的眼球。相比較其他文學作品,科幻小說的創(chuàng)作難度要大,而創(chuàng)作微科幻更難。創(chuàng)作微科幻是你一開始計劃的創(chuàng)作方向嗎?你寫過中篇、長篇科幻小說嗎?你覺得相比較而言,創(chuàng)作微科幻,你的優(yōu)勢在哪?
墨小邪:哈哈,微科幻確實是我一開始的奮斗目標,有的人喜歡長篇的氣勢恢宏,我更喜歡短篇的小巧精致。我希望我的小說能像某些品牌的零食一樣,每一篇嘗起來都有自己獨特的味道,卻又同時擁有一致的風格。
至于創(chuàng)作微科幻的優(yōu)勢,想了半天,可能是我的性格。盡管表面很宅,但骨子里喜歡嘗試一些新的東西。微科幻的形式多樣、不受拘束,正是我喜歡的。
新科幻:微型小說在寫作上追求的目標是四個字:微、新、密、奇。篇幅微小,立意新穎,風格清新,結(jié)構(gòu)嚴密,結(jié)尾要新奇巧妙。這幾個要素在你文章中都很好地體現(xiàn)了出來,能不能和大家分享一下,你寫微科幻的經(jīng)驗和技巧呢?還有你在創(chuàng)作過程中遇到困惑是如何解決的?我的提問代表了很多讀者的心聲,希望你懂得。
墨小邪:其實我很享受微小說的創(chuàng)作過程。作為一個吃貨,我覺得寫微小說就像做大菜。首先要準備好材料跟底湯,先不急,細細地挑立意、慢慢地選結(jié)構(gòu),并不急于下鍋;等到材料準備好了,就開火燒鍋準備做菜。想要菜好吃,首先要熱鍋,熱鍋就是開頭要新穎。鍋熱了再倒油,為導入自己準備的材料做準備;油熱了后再加入自己準備好的材料;接下來就是最最最重要的,大火爆炒,不要拖泥帶水,萬萬不要湊字數(shù)。如今受網(wǎng)絡文學的影響,許多作者都更趨向于把作品拉長而不是求精,(我曾經(jīng)追過無數(shù)部數(shù)百萬字甚至上千萬字的小說,開頭奇好,文筆一流,然后“太監(jiān)”無數(shù),至今怨念。)拖太長了就容易糊鍋或者變味??刂屏碎L度后,適當加入配料收尾,一道菜就出鍋了。
創(chuàng)作過程中確實遇到過困惑,還困擾了我很久。這個問題除了我之外應該還有許多科幻作者、科幻愛好者也遇到過——那就是科幻跟奇幻的界限。好幾年前,懵懵懂懂的我寫過一篇《天雨》。那篇文章的主旨是“最初的生命不是來自緩慢的進化,雷電才是突然開啟生命的鑰匙。在高壓高能的作用下,電流使分子重組,從而創(chuàng)造生命或者像影印機一般復制生命。這就是青蛙雨、金錢雨的真正原因?!焙髞恚瞧恼卤徽J為太奇幻。當然,我是不服氣的,自己把文章放上了論壇,想看大家怎么說。讓人啼笑皆非的是,很快有編輯相中了那篇文章,不過是奇幻編輯。那時我迷茫了很久,還特委屈,我明明寫的就是科幻啊,為什么大家都覺得是奇幻呢?直到上了大學才明白原因,我的本意確實是科幻,可故事編得太過天馬行空。不是只要跟科學沾了邊的就是科幻,好故事才是文章的靈魂。
新科幻:在文章創(chuàng)作之前,你做過哪些方面的積累?有意或者是無意中的,無形或者有形中就養(yǎng)成的習慣。
墨小邪:(遙望遠方,揮手帕)很久很久以前,有個怪蜀黍懶得給他閨女買各種娃娃,卻屁顛顛地給他閨女訂了一堆恐龍啊、太空探險、地底探險啊之類的書(明顯是自己想看啊!),再后來,這個閨女差點被養(yǎng)成了小子,再再后來她就有了囤書看書的習慣。
這個怪蜀黍就是我親愛的老爸,我就是那造孽的閨女。
和一般人家的爸爸不同,我家爸爸從來不主張保持書的整潔如初。他允許我在書上涂鴉、圈點、寫幼稚的評語,哪怕整本書都被各種筆跡覆蓋了沒關(guān)系。在他看來,書就是用來看的,而不是干干凈凈放在書房客廳充門面的。在老爸的縱容下,我看書看得痛快。翻開書本就覺得快樂。盡管因為在歷史課本、語文書本上打評語畫插圖被老師訓過,但我跟我爸都沒把這當一回事。在那些老師心中,我大概是個不尊重課本的熊孩子吧。但是正因為這種不尊重,我保持了一顆喜歡看書的心。
從小學開始,爸爸就支持我寫日記,別的都可以商量,就是這個作業(yè)不能商量。那時的爸爸并沒想過日后有一天我這熊孩子會把寫字、寫故事當成最喜愛的活動。爸爸的初衷是要我練字,因為爸爸自己就寫得一手好字??上也粻帤猓皇直緛砭筒怀霾实淖值浆F(xiàn)在早被鍵盤毀了,倒是寫日記的習慣仍然保留。
現(xiàn)在看來,有一個這樣的爸爸,實在是我的福分,我從心里敬仰、感激他。
新科幻: 對你影響比較大的科幻作家有哪些?你從他們身上學到最多的東西是什么?
墨小邪: 童年時代是凡爾納。其中《地心游記》對我的影響尤為大??赐辍兜匦挠斡洝泛笠欢螘r間,我總往家里撿石頭,還是臟兮兮的那種,恨得我媽牙癢癢。
少年時期是倪匡,看《衛(wèi)斯理》可以整晚不睡。當初最震撼我的是他的博學,還是初中生的我開始漸漸地意識到,科幻小說不像言情或者童話。想要寫好科幻,就要多學東西,知識面決定了文章的質(zhì)量;很多年后,當自己開始嘗試寫小說的時候,再次震撼我的是他的勤奮。少年時期不懂得每天一萬字兩萬字需要多強的毅力,直到某一年自己開始嘗試著日更三千、六千。
再大些,就是大劉、王晉康、何夕了。他們新穎的立意、發(fā)散的思維給我很大的啟發(fā),我開始嘗試從不同的角度去構(gòu)思一篇科幻。哈哈,從此愛上微科幻。
新科幻:直到現(xiàn)在,科幻電影仍是中國電影市場的一個“麻煩”。有的人忽視它,更多的人駕馭不了它,就這樣科幻電影在票房井噴的中國成為一個無人認領(lǐng)的市場,一處無人區(qū)。劉慈欣曾語不驚人死不休,“中國科幻電影的太陽可能從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升起,就是微電影?!卞卣摽苹秒娪皬暮翁幧?,影迷都將獨自等待。對于他的觀點,你如何看?中國的科幻電影如何能有所起色,你有何自己的獨特看法?
墨小邪:非常同意大劉的話。中國科幻電影的地位很尷尬,但中國人從來不缺少想象力。在前期準備資金不可能突然暴漲的情況下,微電影確實是中國科幻電影最可能異軍突起的地方。
新科幻:相比較而言,編輯們更喜歡能理解他們意思的作者,能和他們很好地互動起來。編輯稍微一指點,作者就能心領(lǐng)神會,向他們希望修改的方向修改。在這方面,你做得很好,在尊重編輯意見的基礎上很合適地保留自己的觀點。不知你是如何培養(yǎng)起這方面能力的?
墨小邪:文不厭改。
作者對自己的文章會有定位,編輯對自己的雜志也有定位。相對于接觸文章較少的作者,編輯作為一個閱文無數(shù)的旁觀者往往能更清晰地把握住一篇文章的不足或者是文章不適合自己雜志的地方。這個時候,作者就像是一個玉匠,編輯就是賞玉人。以前一個老玉匠跟我說過,雕玉最怕自滿,最不怕打磨。在好玉成形之前,每一個意見都難能可貴。想要好玉,就得不怕打磨,磨著磨著,黯淡無光的石頭就見了光華。
新科幻: 近日,在美國得克薩斯州舉行的第71屆世界科幻大會上,2013年雨果獎揭曉。華裔作家劉宇昆繼去年憑借《手中紙,心中愛》摘得最佳短篇故事獎之后,于今年再次因短篇小說《物哀》蟬聯(lián)此獎。對于他的作品你有了解嗎?喜歡他的作品嗎?你的作品和他的風格很類似,你也會向他這個方向發(fā)展嗎?
墨小邪: (豎起大拇指)他的作品我一直都在關(guān)注,真心覺得不錯,發(fā)自內(nèi)心地喜歡。
其實,我私下都把他作為我的超越目標了。(壞笑)嘿嘿,不要告訴他啊。
新科幻:著力于描寫技術(shù)變化而帶來的人類思想變化的科幻小說,被稱為軟科幻。而真正不朽的科幻,可以說是偉大的科幻,正是那些在架空世界,在一個我們完全無知的科學發(fā)展的世界,去設想人類的行為、階層的構(gòu)成、政治形態(tài)和生活方式。這是對于人類未來發(fā)展的設想。軟科幻和硬科幻,你更喜歡哪種?你的文章大多屬于軟科幻,是因為喜歡而去創(chuàng)作還是什么其他原因?
墨小邪:我喜歡看硬科幻,卻喜歡寫軟科幻。因為看硬科幻時有一種接受知識的痛快感,而寫軟科幻時則像是“做夢”,自由自在。
新科幻:寫作過程中,最痛苦的時刻是哪些?最享受的時刻又是哪些?能給我們分享一些小片段嗎?
墨小邪:最痛苦的時候是某個點被卡住,那個時候不知道該從哪下手,我就會發(fā)呆。最享受的時候就是腦中的故事流暢地變成指尖敲落的字符的時候。
卡文時很痛苦,整個人都會心不在焉。大一時有次輪到我跟寢室老大去開水房打開水,那天我心里一直在尋思情節(jié),而老大那天戴的眼鏡是不防水霧的。故事來了,她在我前面打水,水霧將眼鏡霧住了。于是就扭過頭喊:“寶貝,幫我抹下鏡片!”我聽到了她的喊話,但是CPU沒有好好處理,要知道我滿腦袋都是別的事呢,線程不夠啊!在老大的呼喊下,我懵懵懂懂地抬起頭來,然后伸出我正義的爪爪——把老大剛打滿的熱水瓶倒空了,然后拎起空熱水瓶走了……臨走還微笑著說了聲好的(被全寢室追殺的節(jié)奏?。?。
新科幻:謝謝你接受我們的采訪,替很多讀者解決了他們心中的很多疑惑。希望你能創(chuàng)作出更多、更出彩的作品,在科幻的道路上越走越久遠!
墨小邪: 能得到你們的認可,我發(fā)自內(nèi)心地高興。謝謝《新科幻》給我提供了這樣一個展現(xiàn)自我的美好平臺,祝愿《新科幻》越辦越好,《新科幻》的讀者們天天開心。通往科幻的大道,還希望大家和我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