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人生的天平在實現自我與謀取社會價值間搖擺,讓我們飽受選擇的艱辛折磨時,他人的理想生活卻上演了另一種可能——如果沒有假想敵,幸福或許輕易而近切得多。
從未因需要隨波逐流而做什么,這是我持之以恒的原則。 艾瑪·奧巴赫
58歲的艾瑪·奧巴赫出身富有家庭,擁有牛津大學中文學位的她,遠離都市隱居鄉野,在威爾士自建泥屋,度過了13年的躬耕生活,陪伴她的只有7只雞、3只山羊、兩匹馬與兩只貓。在別人看來艱苦而孤獨的歲月,她怡然自得地享受著田園牧歌。生活中這樣的“傳奇”并不鮮見,都歸于日益不堪忍受的生活工作壓力爆發,而他們聽到了內心深處的聲音。
比生活中的傳奇更多的是艷羨。也許我們有時并不認同他們的選擇,但一定佩服他們追求自我的勇氣。相比之下,我們內心的聲音總是那么微小而容易動搖,在一百次信誓旦旦的“要做自己”的宏愿外,總會有一百零一次的欲言又止、瞻前顧后。情感的天平,總是在兩種指向間搖擺——一邊是“我們要幸福”,一邊是“要競爭在社會金字塔上獲得好位置”,一邊感性而自我,一邊理性而社會。
也正因如此,旅行成了更易于實現的選擇,去追尋自我愉悅的滿足——在一個感染力太過強大的社會里,個體的聲音輕易被淹沒,除了享受社會力量的“偶發空缺”,還能要求什么呢?可是有沒有想過,這天平看似沉重的另一端,只是一個假想敵?如果我也放下名校學歷去種田,會不會成為同窗的笑柄?如果我也放下高薪職位去支教,會不會成為同事的話題?
會,一定會有人這樣說。可人們總是健忘的,那些被當成茶余飯后的談資,很快就會淡漠遠去,留下的只有自己尚且漫長的人生。年輕的時候最美好的生活總是在他方,到年老了才知道,經營自己的生活最重要。社會從來就沒有像你想象的那樣在意過你,而你一直在意別人如何看你。
忘記假想敵吧,甚至不曾存在什么天平。聲音只有一種,那就是自己的,微小,但清晰的聲音。它說,生命的全部意義,就在于活得更自得。
如果我知道要去哪里,全世界都要讓路。
沒有誰能真正告訴你適合穿Prada還是粗布衣,比起“回頭是岸”這樣的忠告,我倒是寧愿建議姑娘們不要輕易回頭——其實,忍受不了平庸你可以在任何時候重出江湖;不愿再為五斗米折腰你也可以隨時退廟堂而隱江湖。制造生活的意義永遠在你于征途之上的“初心”與“自省”。
無法重啟的滑動門
每一個投身職場一年后的姑娘,在和我講起她們的生活時,都會語氣嚴肅地告誡:“你要知道工作后的休假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顯然對于懶覺和長假的向往已經一掃當初她們暢想晉升時代新女性時的雞血狀態——大概這就是每個人都需在真正試味生活后,才能判定自己究竟合不合適穿PRADA。當然,面對姑娘們的抱怨,傾聽者們都習慣反問,那如果從現在開始就讓你的人生放一個長假,遠離貸款、賬單和稅額,重回舊時的田園牧歌,你愿意嗎?
若是姑娘們認真去想這個問題,估計十有八九還是會放棄安逸,這便是新時代女性的糾結,去做叱咤職場的女魔頭還是遠離塵囂的艾瑪·奧巴赫這個問題貫穿于人生,在塵世繁囂與田園無聊時這些困惑都會不斷在大腦里刷屏。尼古拉斯·凱奇在《The Family Man》里因為自己的輕狂而被懲罰去體驗自己曾經放棄的居家生活:他一覺醒來時發現舊愛成為妻子,但法拉利、頂級公寓卻離他而去,取而代之的是郊區乏味的平庸生活。和賺人眼淚的其他大團圓電影并無不同,揮金如土的浪子最終會在被眼淚沾濕的紙巾里徹悟人生。生命里最終要的,不是“Choose Money” 而是 “Choose Us”。戲外觀影的我們,無論是在40歲時懷念初戀或是留戀職場,都難有機會再開啟一扇滑動門。
在成功學泛濫的這個時代里去談田園牧歌或者身為女子“最初的幸福”,都好像只是心靈雞湯的一味佐料。因為多數時候我們的決定并不由自己的愿望控制,而現實社會對人心的驅使又大大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當流傳在坊間的“新男女屌絲標準”傳閱到自己手里時,你會發現金錢、地位、權力儼然已成為衡量生命質量的唯一標準。浸淫在物欲里談精神,多少有點空想主義。所以違背自己的初衷沖進激流里肉搏,這是時代語境對青年人的召喚——何況那些從小學開始就如影相隨的競爭法則更是推波助瀾。
其實如莎拉·杰西卡·帕克那樣事業家庭兩不誤,同時還能成功解決丈夫外遇的楷模不是沒有,在廣闊的地球上或許還能抓出一大把。這些模范絕不是在小學課堂上或者初入社會前就被上帝啟示她們究竟該要什么,事業的成功和家庭的幸福是所有現代女性兩手都抓的,只不過在人生征途上,多數人走著走著便不自覺地丟了一樣或者兩樣,直到走出很遠才倏然覺醒,可惜回頭已成徒勞。
書店里成功學既然能大行其道,那幸福學也不會自甘寂寞地不去分一杯羹。既然有人教你“三十歲前別結婚”那就有人告訴你“做淡定的女人”最美麗。此外,層出不窮的人生策略還有諸如“二十歲擁有一切”“一個人也能幸福”……當然,能給別人建議的著述者自當有個人的訣竅:精明的華裔女市長告訴你事業的高低決定了家庭的質量,而卡耐基爺爺則是苦口婆心地勸解你幸福與否只能靠女人自己不斷修煉。只是,我們獲得快樂的途徑難道真的僅需表面的女權主義或者男本位思想就能解決嗎?我想,若不是由心徹悟乾坤的信徒,縱使被念再多的經也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