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不是一個簡單的名詞,不是一門簡單的課程,它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生命體,它承載著生命的喜怒哀樂,愉悅著學生的身心體驗,滋養著學生的思想情感。為了使語文課充滿生機,我們語文教師就要擄獲學生的心靈,就要在教本中尋找到語文的現實生命力,讓這些生命跟學生的生活實際緊密相連,引起學生的共鳴,從而對他們的人生產生深遠的影響。
最近看了兩堂課堂實錄,讓我尋找到了“語文”的現實生命。
一堂課是耿鋒賢老師所執教的《孔乙己》。他在執教《孔乙己》的時候,不再是簡單分析孔乙己的性格和批判科舉制度的迫害,而是著眼于“看客”現象。(1)他讓學生通過文本來說說酒客是用怎樣的眼光來看待孔乙己的。(2)水到渠成地引出了孔乙己的死因:孔乙己的死固然有他自身的原因,但是看客們的傷害也是不可忽視的。(3)看客現象還對文中的哪些人產生了影響呢?學生很快回答是孩子們。教師總結:那些孩子們在這樣的環境下,也慢慢同化成冷漠的看客,可見看客現象是多么可怕!(4)教師不失時機地把課堂引入了學生的生活實際。時隔半個多世紀,今天這種社會現象是否完全消失了呢?課堂最后加以總結:面對別人的不幸,我們在肅然不笑、伸手相助的同時,還要用我們自己的誠與愛去融化那些冷漠看客心頭的堅冰。只有這樣,我們的社會才有希望,我們的中華民族才有希望啊!
從耿老師的“看客”現象中,我發現只有與“現實”共鳴,才能尋找到“語文”的現實生命。
一群“看客”看出了一個世紀的滄桑,看出了一個世紀的炎涼,看出了一個世紀中國人的劣根性。我們常態的教學往往停留在科舉制度的毒害上,拉開了經典與現實的距離。我們需要看到文學作品中真正的現實意義,聽到一些能夠振聾發聵的聲音,獲得一些真正觸動學生心靈的最有用的啟迪。我們的語文教材本身就是一個個豐富的生命素材,我們就要利用好語文教材讓語文課堂煥發出生命的光彩。在這些作品中,我們學到正確對待生活的態度,汲取到我們人生所需要的精神力量。我們的學生是最最鮮活的繼承者,我們民族振興的接力棒要交予到他們手中,他們應該有他們肅然不笑的正直,他們將是我們這個民族的脊梁。
一部作品的真正魅力是它能夠穿越時空而散發出迷人的光芒。《孔乙己》是魯迅在1919年所寫的文章,時隔半個多世紀,這種“看客”現象是否已經改變呢?我們的社會給予了我們很好的答復,并沒有!在一個個看客遇到需要幫助的事熟視無睹地離開后,我們人性的光輝在慢慢變得黯淡無光。執教者在執教的過程中,發現了作品的社會意義,發掘出了它的內在精神,以此來促成學生進行內省,拒絕做冷漠的看客,同時還可以使他們以制止看客現象為己任,呼吁“誠與愛”。這就是讓語文與現實共鳴,來煥發出它們現實的生命意義。
還有一堂是王若愚老師執教的《老王》。(1)教師一開始就提出了一個問題:作者是懷著怎樣的情感來為這個車夫撰文的?(2)那么楊絳究竟為老王做了什么呢?(3)同是天涯淪落人,楊絳為什么會產生愧怍之情呢?(4)作者還要用文章呈現在大家面前,目的何在呢?學生回答后教師總結:在文中我們讀到了善良,楊絳的善良有別于老王,她的善良是源于對一個底層勞動者的人格的尊重,這種善良來源于她心底的大愛。尤其是作者結尾的“愧怍”,是她善良的升華,是她呼吁大家關愛弱者的責任感的體現。
從一個“愧怍”中,我發現只有與“學生”共鳴,才能尋找到“語文”的現實生命。
楊絳的“愧怍”源于她的“善良”,楊絳始終以“幸運者”自稱,她所謂的“幸運者”恰恰是“不幸”的。文革時期,楊絳夫婦被認為是反動學術權威,他們被發配到五七干校接受勞動,受盡了屈辱和蹂躪。這樣看來,作者一家的不幸比老王的不幸更加深重,可是作者還是認為自己是幸運的人。她在自己遭受不幸的同時,并沒有泯滅掉自己的善良之心,反而用一種謙卑的心理去追念那些不幸者。對于老王的幫助,其實她已經盡了她所能,但是她卻覺得自己的那種高高在上的同情,給予老王的只是慚愧,并且一直在深深地折磨著自己的靈魂。這是一種讓人敬重的善良,這樣的善良讓我們更加感到深沉,這是弱者對弱者的善良,是苦難對苦難的善良啊!人性的光輝在她的身上熠熠生輝。而我們呢?我們是否有過對殘疾者和不幸者的那種幸災樂禍之情呢?我們是否有過施舍者對接受者高高在上的同情呢?我們是否有最最平等之心、朋友之心呢?我們是否蹲下身子去真正關心那些需要幫助的弱者呢?學生的心靈在此刻被猛烈撞擊。我們常常無法做偉大的事情,但我們可以用偉大的愛做些小事。我們讀到了人與人的交往應該多一點平等和關愛,少一點俯視、自私,我們應該生活在互相信任和理解的環境中。這就是讓語文與學生產生共鳴,來煥發出它們現實的生命意義。
這兩堂語文課上出了真性情,上出了真生命。《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指出:“語文課程應該提高學生的品德修養和審美情趣,使他們逐步形成良好的個性和健全的人格,促進學生德、智、體、美的和諧發展,培養學生高尚的道德情操和健康的審美情趣,形成正確的價值觀和積極的人生態度。”我們的語文課承載著如此重大的責任,我們豈能老生常談,豈能流離于膚淺的表面,就書論書、就事論事呢?真正的語文作品是有著在每一個時代經久不衰的魅力,真正的語文課應該結合社會,結合學生,煥發出現實的生命力。這兩篇文章描寫了不同時代里異樣的“不幸”,作者均用大愛之心寫出了心底的“愧怍”。也為我們出了一份心靈的考卷,今天我們面對這份考卷,到底應該交出一份怎樣的答卷呢?這兩位執教者給予了我們最好的方法——讓大家的大作,在現實的世界里煥發出現實的魅力,讓文學作品真正走進學生的世界、學生的心靈,由我們學生自己來做出回答。學生感同身受,心靈啟迪,情操陶冶,構建起自己的精神家園,培養出積極向上、健康文明的人生態度。
與現實零距離,與學生零距離,我找到了語文的現實生命。
(作者單位 浙江省余姚市朗霞中學)
編輯 韓 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