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老師,遇到的學生是形形色色的。教育學生是我們每一個老師的必須工作。但如果方法不當,教育可能就變成了傷害。2008屆有一個學生讓我一生難忘,發生的那件事時時警醒我,成為我成長過程中的一起關鍵事件。
2006年11月的一個早晨,按照學校的制度,我6:30就趕到了教室。剛到教室,班長便立刻過來,生氣地向我匯報:“老班,今天我班有很多同學沒有晨跑,嚴重影響了晨跑秩序。這是名單,您一定要狠狠地治一治這些人。”我接過名單一看,名單上都是難纏的主,于是我決定立刻狠狠地批評他們,給他們講清道理。我要狠狠剎一剎不遵守班級制度的歪風。
很快,這些同學就有序地排在教室外的走廊上,領教我的疾言厲色。就在這個時候,陸艷(化名)同學匆匆趕來,說:“老師,周月(化名)今天晨跑的時候肚子痛得厲害,現在正蹲在校醫療室門口,可醫療室沒有開門,你快去看看吧。”我聽了以后,立刻就想,這肯定是晨跑累的或是“痛經”之類的原因(之前遇到過很多這樣的同學),應該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再說我去了也解決不了問題,送她去醫院,醫院這時也是交接班的時候,估計也要等到7:30左右。我還是先處理“晨跑缺席”的同學再去看周月吧。于是我對陸艷說:“我現在去也沒有用,先讓她在那等一下,我等會兒去看一看。”沒想到陸艷很生氣地說:“你怎么這么婆婆媽媽的,一點都不關心學生。”說完頭也不回地跑向了醫療室。
我心里咯登一下,這孩子怎么這么沒禮貌。如果我不及時趕去醫療室,到時候她胡亂宣傳我不關心學生,那同學們會怎么看我呢。一個小女孩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還怎么開展工作。
想到這里,我迅速批評了一通晨跑缺席的同學,讓他們以后注意,就立刻趕到校醫療室。這時醫療室的門還沒有開,周月正蹲在門口,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滴落。而陸艷見我來了,竟吼道:“你算什么班主任,太讓人失望了,一點也不關心學生。”說完也不給我說話的機會,扭頭就走了。
我一下愣在那兒,心里卻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她,太不尊重人了!
當天早晨,我把周月送到醫院,正如我所料,周月只是痛經,這更堅定了我要好好教育教育陸艷的想法。
當天上午第三節課,正好是我的課,借上課之便我先談早晨晨跑缺席問題,我神色嚴肅地講著晨跑的意義,同學們表情也有點緊張,教室氣氛肅然。正在這時,坐在第二排的陸艷發出嗤嗤的笑聲,她正左顧右盼地去和旁邊的同學說話。課堂的嚴肅氛圍完全被她破壞。
機會終于來了,我大聲吼道:“陸艷,你在干什么?我說的話錯了嗎?”全班霎時完全地安靜下來了。哼哼,這一聲還不把你鎮住。我正想著,沒想到她蹭地一下站起來喊道:“你管不住班,把火撒到我身上,我可不是你的出氣筒。”
氣氛一下子就僵了,我愣了一下,便用低沉的聲音說:“你再說一遍!”沒想到,她真的又大喊了一遍。我再也忍不住了,說道:“滾出去!”她不動,我立刻下講臺去拖她,她尖叫道:“別碰我!”就跑出去了。我余怒未息,接著做了一件最不應該做的事——利用那堂課開班會,討論陸艷的行為對錯。我先數落了一通陸艷的不是,加上同學們對她也頗有成見,于是整節課成了指責陸艷批斗課。
此后,陸艷向我道了歉,事情似乎過去了。可是我經常看到她上課有時兩眼發呆,有時又兩眼噴火,雙拳緊握。這件事不但對陸艷沒有起到教育效果,反而給她帶來了深深的傷害。我和陸艷之間有了一道抹不去的裂痕。她靜不下心來學習了,再也不愿意“為我學習”。盡管各科老師多方疏導,我也盡最大的努力去安撫她,可都無濟于事。她甚至在作文中公開指責斥罵我,我們兩人不和諧的關系一直持續到高考。
對于她,我選擇了容忍。那件事我只是為了教育她,但是方法不當,只得到了相反結果。我想寬容、疏導是我唯一能做的。就這樣,我們之間僵硬的關系一直堅持到高考。2008年終于送走了她,她如愿考上了理想的大學。
在以后的教學工作中,陸艷事件經常會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我也常反思,如果我當時先去看周月同學,就不會發生后面的事;如果我沒有為自己的面子考慮,開始就采取一顆寬容的心去考慮問題,陸艷就不會受到傷害;如果我沒有在陸艷同學出教室后開班會討論她的過失,她也不會受到如此深的傷害。說到底,我當時雖說是為了教育她,可更多的是考慮了自己的感受。因為自己的狹隘,我深深地傷害了一個學生,差一點斷送她的前程。
如果那件事重來一遍,我一定先去看周月,關心學生的疾病與維護班級制度相比,關心學生健康排第一。因為只有關心學生,才能得到學生的認可。如果那件事重新來一遍,我一定不會當著眾人批評陸艷,給她留足面子;如果那件事重新來一遍,我一定不考慮自己的面子,真誠地去幫助她去改變她桀驁無禮的缺點,去表揚她樂于助人的優點。做到這些,我們對學生的教育就不會變成對學生的傷害。
(作者單位 江西省高安市高安中學)
編輯 徐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