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首次取消二胎生育間隔,浙江超1歲幼兒辦出生證需親子鑒定,武漢擬規定“未婚媽媽”繳納社會撫養費……連日來,幾個與人口出生相關的新政紛紛亮相。
然而,這些新政卻引起不少議論。受訪專家表示,究其原因,在于這些政策是否順應社會發展趨勢和大多數民眾意愿,及其制定程序是否科學民主。
靈活、人性“地方版”計生政策釋放新信息
“堅持計劃生育基本國策不動搖”,近日,個別地方計生新政的出現,讓人們關注到它的新信息。
25年來,山東首次取消二胎生育間隔,明確符合條件的夫婦可以根據自己的意愿選擇第二胎生育時間。對此,一位網友說道:“贊!近人性。”
山東省立醫院婦科副主任醫師李長忠指出,孕婦年齡大了,胎兒畸形率就會增加,還會增加流產率,從而導致人口生養成本增加。
華中科技大學人口與政策研究所所長石人炳表示,實行生育間隔是在特定歷史條件下,為完成人口計劃而采取的應急措施。隨著人口形勢變化,有必要適時調整。此前,上海、海南等十多個省市已經取消這一規定,這不僅有利于維護群眾的生育權益,有利于婦女的健康和提高出生人口素質,還可降低行政執法成本。
石人炳指出,武漢計生新規的征求意見稿中也有值得肯定的亮點,如全文沒有“強制終止妊娠”“必須絕育”等字眼,明確加大獨生子女的優待獎勵和對失獨子女家庭的保障力度等。
專家指出,我國地域遼闊,各地的人口狀況不同,必須根據經濟社會發展水平、人口發展狀況等因地制宜地逐步完善婚姻家庭、計劃生育等人口發展政策體系。
雙方均是獨生子女的夫妻可生育第二胎、取消二胎生育間隔……30年來,我國各地不斷根據實際情況完善政策折射出我國人口政策更靈活、更人性化的新趨勢。“這也正是此次地方新政得到認同的原因。”石人炳說。
越位“撿芝麻” “出生新政”遭受爭議
武漢計生新規征求意見于近日截止,其中有一條規定,“未婚生育且不能提供對方有效證明的;明知他人有配偶而與其生育子女的”,要繳納一定額度的社會撫養費。
盡管武漢市衛計委回應稱新規中沒有明確提到“未婚媽媽”,但一些受訪者認為:“找不出更生活化的詞語來描述條款中的所指對象。”
征求意見稿一出便引發爭議,有人支持遏制“小三”;有人認為新規讓違法成本具體化,可能助長婚外生育;有人則擔心這可能導致墮胎、棄嬰現象增多。
“遭到性侵后生下孩子的未婚媽媽,是否也要受罰?如何證實明知他人有配偶?”南京人口管理干部學院教授孫曉明質疑意見稿的可行性。
備受爭議的還有去年生效但近日進入執行時間的浙江省“出生證”規定:新生兒出生超一年,辦理《出生醫學證明》須提供親子鑒定證明。
對這一政策的手段和目的,人們均表質疑:到底是為了防范人口拐賣還是為防超生?強制的親子鑒定如何才能不傷害當事人隱私?“被鑒定”卻需百姓買單?
“打拐是政府的事,不應該把這個責任落到家庭頭上,實行親子鑒定,直接把一些家庭隱私暴露出來。”孫曉明直言,逾期不辦理出生證明的多數都是計劃外的孩子,而且進行親子鑒定費用不便宜,都需要家庭承擔,這完全是部門利益作祟。
受訪專家表示,越位去“撿芝麻”,是這些條款遭遇爭議的原因。
“婚外生育不在計生管理范圍之內。”孫曉明說,武漢計生新規征求意見稿超出了其職權范圍。而且“生育權人人平等”,國際上沒有哪個國家懲罰“未婚媽媽”,更多是同情。
“拐賣兒童,落到浙江有多少?這并不是出生證應該解決的主要問題。”武漢大學社會學系教授慈勤英指出,親子鑒定副作用很大,最受傷的可能是無辜的孩子,尤其是那些抱養和非婚生的孩子,這恰恰是他們“不能公開的秘密”。
服務型政府 公共決策如何尋求“最大公約數”
“出生相關的系列政策,是涉及每個家庭的社會公共政策。其制定最基本的原則,應該是保證人們生活更幸福,而不是找麻煩。”中國社科院研究員王廣州說。
受訪專家指出,部分地方“出生新政”遭遇不同的輿論,對政府部門而言至少有三點啟示:
政府部門在制定相關政策時,一定要尋求“最大公約數”,聽取群眾意見,維護大多數人的合法權利。
政府決策應有科學評估。“好的出發點不一定有好的政策,還需要有科學研究的基礎。”王廣州說。
山東省人口計生委巡視員丁傳英等專家表示,山東取消生育間隔是經過測算的,盡管短期會導致人口增加,但總體還在人口規劃范圍內。
政策制定還應有針對性,應抓職責范圍的主要矛盾。王廣州認為,行政管理部門一定要清楚自己的角色身份和界線,該做什么?
“計生部門需要做的事很多。”孫曉明說,例如全國現有數百萬婦女更年期后肚子里還留著避孕環,計生部門稱不屬于其服務對象,這筆費用也不在醫保報銷范圍內,這批婦女的健康權益誰來保障?
今年3月,國務院機構改革中,原衛生部和原國家人口計生委組建成了新的國家衛生計生委。專家表示,改革后的新部門在人口計生政策方面更應注重職能轉變,逐漸由單純控制人口數量向統籌解決人口問題轉變;更加注重服務關懷,要從面向育齡群眾的計劃生育生殖健康服務逐漸向全人群和生命的全過程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