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經濟高速增長時期,也有農民大規模流入城市現象。由于戶籍制度遷徙自由,農民來到某個城市,一個月內到行政部門辦理登錄手續,即成為當地市民,找到工作后,自然改變了農民身份。
從 19世紀末開始,日本人口流動開始活躍。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開始激增。當時,農、工之間差別擴大,傳統工業走向現代化。工業化的進展,第三產業的興起,這些都吸引著農村勞動力向城市轉移。最初時期,流入人口的多數在非現代化部門工作,即所謂“雜業”。這個時候,進城農民從事的大都是簡單的體力勞動,因此他們的收入還是很低的。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后,城市開始快速擴張。大城市的私營鐵路沿線開發、城市規劃建設的進一步推進等等,都需要大批勞動力來進行建設,由此便引發了大規模的農村人口向城市遷移。
接受了前次人口流動中出現的問題,日本政府首先特別重視勞動力的培訓,提高他們的素質,增強其就業能力和水平。1910年開始普及義務教育,而且普及率迅速提高,基本達到全員入學。中專教育也于1910年以后普及。到1950年,日本的中等教育比重已占到 69.3%,準中等教育占到9.4%,而高等教育僅占6.2%。特別是中等教育的迅速增加,大大提高了農民的素質,畢業者成為現代產業的勞動后備軍,使之能夠迅速適應現代化工業的需求,進入大城市并且能夠留下來成為城市居民的一部分。1880年城市人口比率為12.9%,到1940年達到37.7%。值得一提的是,日本農民的教育程度和水平,一直遠遠高于城市化的水平。這為農民進城提供了非常有利的前提條件。
在 1930年代后半期,日本還建立了勞動條件規定,建立完善了健康保險制度。這更減少了農民進城的后顧之憂,使大量的農民進城后能夠比較順利地留下來,成為城市市民。
從 20世紀后半葉開始,大量的農民由中小城市向大都市圈集中,從人口的總體分布上看,整個日本的人口都是向大都市集中。因為那里能夠為農民工提供最多的就業機會,同時,那里打工的工資水平也比較高。人口向大都市圈、太平洋帶狀地帶集中,在二戰后高速經濟成長期進一步加速。在這一時期內,農民剛進入城市,也生活在最底層,但只要找到工作,就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日本的房租比較貴,但和日本人剛參加工作的工資相比,拿出工資的1/4,即可租一室一廳,各種設備齊全。由于長期通貨緊縮,日本的房租幾十年來沒有什么變化。為照顧低收入人群,日本政府從1950年代起,每年都建大量的公營住宅,讓窮人租住,房租很便宜,僅是相同面積大小的民房的1/6左右。收入增長到一定程度,生活改善之后,按規定必須從公營住宅里搬出去。工作十幾年的日本人都可以交首付貸款買房,日本的貸款利率很低,在1%左右,所以日本人買房并不感到是在為銀行打工。
在日本,只要有穩定的工作,月供并不是什么難事,加入失業保險和大病保險后,即使失業和因病喪失勞動能力,銀行也不會把人從房子里趕出去。日本人快到退休的時候,一般都可以還清房貸,并存上一筆錢,加上養老年金,可以安度晚年。日本人不會因為一套房把幾代人的錢都賠進去。日本的老人幾乎都不會出錢為孩子買房。近年來,農村年輕人到城市找好的工作雖然有些困難,但如果不挑三揀四,第三產業可吸納各個文化層次的就業人員,即使找不到正式工作,也可以在飯店、超市打工,掙出自己的生活費。一旦找到正式工作,就可以安身立命,改變命運,努力在城市實現自己的夢想。
2000年與1884年比較,日本人口增長約3.4倍,而同期三大都市圈的人口增長約6倍、太平洋帶狀地帶的人口增長約 5倍。據資料統計,1950年,日本一、二、三產業的就業人口比例為48.5:21.8:29.6,到2000年,變成5.0:29.5:64.3。日本已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工業國。
在日本近百年的農民進城的歷史過程中,政府的政策導向一直發揮著重要的促進作用。收入的大幅度增加,大批的農民進城成為城市居民,出現的一個特別令人欣喜的現象,就是消費對經濟的拉動作用特別明顯,帶動了整個國民經濟的快速和可持續的高速增長。從統計表上可以看出,日本1950年的國民總支出中,個人消費占了62.1%,政府經常支出占 11.1%,固定資本總額占19.0%,出口占8.9%。到1990年,這個比例關系依然如此,即個人消費在國民總支出中占有絕對優勢。
但人口過于集中也出現了一些問題,如土地價格暴漲、垃圾處理難、勞動力迅速轉移、城里的各種服務設施跟不上等等。近年來,日本出現逆城市化現象。一方面,年輕人因農村就業機會少大多向往城市,另一方面,有些城市人返回農村去經營農業。原因有三:一些年輕人思想觀念變化,立志規模化經營農業;政府對從事農業經營有優惠政策;退休以后葉落歸根回家務農。正因如此,近幾年來日本農村人口并沒有太大減少。